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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写了我俩的同人文
作者: 碎碎面
简介:
　　【已完结】不定期小剧场，成长向，恋爱节奏快，点开吃糖！
　　江安的作文来没及格过。
　　听从老师建议，他忍着害羞，问金升借来作文拜读。
　　身为学霸，金升平易近人得很，还将自己的作品整理成册借给了他。
　　江安读着读着，竟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落地窗上是两个交叠的身影……
　　：江安整晚都将脸埋在枕头里，断断续续地喊：“金升……金升……”
　　江安大概没想到，金升竟然可以这么热心。
　　不仅给他借作文，还邀请他写读后感给自己看，说是要帮他提升写作能力。
　　江安犯了难，勉强掏出那张快被他揉烂的的稿纸：包……包括这篇吗？
　　后来，金升成了江安的第一个朋友，然后成了他第一个男友。
　　“江安”成了金升的第一个笔名，也成了金升所有作品的第一个读者。
　　金升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当初相信江安，把自己写的小作文拿给江安看。
　　以后每当别人问起，他都会骄傲地说：我的老婆是我用小作文追来的！
　　闷烧的自产自粮太太攻 x 直球的天真善良笨拙受
　　1. 不咋费力就谈上恋爱，进度快到作者捉急的一对儿，校园恋爱YYDS
　　2. 成长向，从高中到大学毕业
　　3. 原名《笨小孩》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金升，江安 ┃ 配角：章昭，崇良 ┃ 其它：《喜欢我你就直说呀》求收藏，谢谢大家！
一句话简介：真学霸就要自己产粮!
立意：去拥抱命运的馈赠

晋江2021-12-08完结
总书评数：70 当前被收藏数：108 营养液数：90 文章积分：6,235,170

　　​

1、作文纸知道的太多了
　　嘘！
　　从小到大，江安从没被人夸奖过聪明，不仅这样，他甚至算是笨拙的类型。
　　他的笨用俗话说叫「榆木脑袋」——思维死板，不知变通。
　　他的爱情也来得糊里糊涂，却被他分外认真地经营。
　　金升是老天爷塞给他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他们是高中同学，命运兜兜转转，金升还一度成为了他的上司。
　　读书的时候，金升是他们班的第一名，全校排名也遥遥领先。
　　金升的作文写的特别好，屡屡斩获全市乃至全国的写作奖项。
　　老师经常跟他们班的同学说，不知道怎么写好作文，就去看看金升的文章，多跟人家学学。
　　江安的作文一直写不好，他理解不了作文题目的意思，也不会遣词造句，老师既然给了指示，他就打算把金升的作文借来拿回家背一背。
　　他和金升不熟，开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怯生生地走到人家座位旁边，正是课间休息，对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在和过道对面的女生说笑。
　　江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下子回过头来：“干嘛？”
　　金升的眼睛又大又亮，眉毛浓密，轮廓很硬朗，昂着头看他的时候，鼻梁上刚好被窗户反射出的一片光斑盖着，像是造物主在给他加冕。
　　“啊……”江安愣住了，脑袋空空如也。
　　“要看我的作文吗？”金升主动问他。
　　他被提醒，终于想起此行的意图，赶快点点头。
　　“借出去了，你明天再来，我拿给你。”金升特别通情达理，一点也没有好学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点让江安很是欣慰。
　　第二天放学，还没等江安问起，金升就主动送上一沓作文纸，他的声音沁凉凉的：“这是开学到现在我写过的所有文章，你拿着慢慢看吧。”
　　他们读高二，刚分了文理班，他们班按上次期中考的成绩排座位。
　　金升坐在第一排，他坐在倒数第二排。今天金升从教室的最前端走到末尾，只为将所有作品都借给他看。
　　江安可太开心了，十分珍惜地将那沓纸收进书包里，蹦蹦跳跳地就回家了。
　　金升的文章确实好，不但行文流畅，引经据典，还加入了自己的哲思与感悟，比江安看得那些文摘期刊里的文章还要优秀。
　　他从吃过晚饭就开始一页页地阅读，读到晚上十点钟，发现作文稿纸上出现了些不一样的内容。
　　有诗歌，有散文，还有他的名字：
　　【午后的教室阳光正好，自带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江安迟到了，作为惩罚，他孤零零地站在教室的最后方，白色的校服若即若离地蹭在黑板报上，沾上一层薄薄的彩色粉笔灰。
　　“起立……”讲台上的老师走向一位同学桌边，厉声说“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嗯……”那人迟疑一阵，“最初的玫瑰醒了，它们的香味有点怕羞，像个轻轻的轻轻的笑……”
　　老师愤然，“这是生物课，到后面站着去！”
　　在哄堂嬉笑中，他走向教室的最后方，与江安相隔不远站着。
　　江安站得笔直，他刚刚被老师训斥过，脸上的羞红还没褪尽。
　　太阳光下面，他是那样纤细，那样透明，像青鸟掠过，从天上轻飘飘摇落至掌心的羽毛。
　　??放了学，江安做完值日走出校门，有人在那里等候已久。
　　他自然地把手放进对方的手心里，“你今天念的那首诗真好听。”
　　对方笑着看他，“是诗好听，还是我的声音好听？”
　　“都好听……”江安将牵着他的手握紧了，“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喜欢。”
　　入夜，窗上印出室内的光景，那是两个交叠的人影，缠绵的爱意堪比夜深露浓。
　　“叫我的名字。”那人张口，语气透着引诱。
　　江安整晚都将脸埋在枕头里，闻言只好抬头，似泣似吟，断断续续地喊：“金升……金升。”
　　这个夜晚静静悄悄，依稀听见江安哼唱着一首歌，在天道酬勤的《笨小孩》风靡全国的1998年，他们的恋曲也轰隆隆拉开了序幕……】
　　那晚江安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坐在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有和金升一样的味道，一样的神情，正在低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
　　江安走近了瞧，发现昨晚看到的绮文正出现在那个人的稿纸上，他还在继续写着。
　　江安虽很羞愧，但还好奇后续，不由抻直了脖子瞧，正入迷，一直伏案写作的那个人猛地抬头，直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他猛地从床上惊醒。幸好家人都还没起床，他把换下的衣物洗干净，晾在了自己房间窗帘的后面。
　　闹钟还有十分钟响起，他不敢再继续睡，干脆重新翻看金升的作文。
　　老师说要多跟金升学习，他想要背下来金升得奖的那几篇文章，但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他手上的总是那一张绮丽又古怪的薄纸。
　　他默默将闹钟往后拨动一刻钟，又读了几遍，然后默默动作，默默幻想，如果续写，作者会写些什么呢……
　　因为清晨开小差，江安比平时晚一点到校。他慢吞吞地走进教学楼，在楼梯口看到了金升。金升走在他前面，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
　　江安屏着呼吸，大脑再次变得混沌，来往的同学很多，他踏空一脚，鼻子磕在前面同学的书包上。
　　“搞什么啊？”前面那人也险些摔倒，有些埋怨的回头看他。
　　他连连道歉，眼睛却瞥向斜上方的台阶，跟金升对视了。
　　金升的表情和他周围的人一样，只有浅浅淡淡的探究，了解状况后便收起了目光，背对江安心里奔腾着的千军万马，兀自遁云而上。
　　过了两节课，江安才终于看清了形势：一定是哪个同学恶作剧，才把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放到他的书包里，想要戏弄他！
　　他身形瘦小，即使是套上了男生版型里最小码的校服，指间还是晃晃荡荡的藏在衣袖里面。
　　坐在他身后的男生章昭尤其喜欢捉弄他，喜欢薅他的头发用橡皮筋扎辫子，还经常笑他从校服里探出手的样子是模仿他们班的班花：这种东西也就他那种下流胚才写得出来！
　　江安不敢找他算账，只在被他逼着去水房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三次他的水杯。
　　珍华中学的午休时长为两个半小时，足够大部分同学回家午休。
　　江安家住得比较远，中午放学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自己的座位上看书睡觉，消磨掉午休时光。
　　今天他走到一半想起来忘带饭卡了，匆匆跑回教室，看到金升在他座位上坐着。
　　“怎么不进来了？”金升问他，教室里只坐了他一个人。
　　他慢吞吞走过去，站到了金升旁边：“你的作文我还没看完呢，不是说可以借三天的吗？”
　　金升微微昂着头看他：“不是要你还，就是想问你看到哪了？我在里面放了一些练笔，跟作文没多大关系，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还给我。”
　　江安的脑袋里蹦出些许情节与遐想，一个比一个离谱，他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地说：“刚……刚看完你获奖的那几篇作文，后面的……我一个字都还没看呢。”
　　金升悠悠起身，靠他很近，问他：“哦，那你最喜欢哪一篇？”
　　江安心里发虚，现在他记得的只有最后那篇恶作剧，别的一概忘了。
　　人家好心好意借他作文学习，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些荒唐事。
　　他觉得自己可耻，敷衍着金升想尽快逃开：“就最后的那一篇，我看了好几遍。”
　　走廊里陆续出现些嬉笑声，传进空旷的教室里让江安稍微心安。他从书包夹层里抽出饭卡，紧紧握在手心里。
　　“我得赶快去打饭了。”江安喃喃。
　　“行。”在同学走进教室之前，金升突然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你先去吃饭，明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看看，我最后的那篇作文究竟好在哪里。”
　　说完话，金升迎着从外面进来的那几个同学走去，大大咧咧地问：“你们知道饭卡从哪里办吗？”
　　作者有话说：
　　“金升。”读的诗来自奥地利诗人里尔克——《最初的玫瑰醒了》
　　首先谢谢看到这里的朋友——
　　这篇文是关于两个男孩之间的故事：从高中到大学；从陌生到相守；从青涩到成熟；从弱小到强大……
　　初衷是想写些不一样的，因而将这篇文的最初的版本发表在别的平台上（现已删除），其中很多内容都是不能够在这里发的。
　　现在的版本进行了修整和扩充，着重刻画两个男孩各自的苦痛、彼此的守护以及共同的成长。
　　「成长」是这篇文的核心，也是我想通过这篇文表达的东西。
　　我们在家庭和社会的层层面面的影响中长大，两位主角也面临先天或后天带来的困境，希望在本文结尾，我能给我的两个男孩以及所有读者一个答案。
　　感谢阅读，祝你今天开心！
　　最新评论：
　　【<img src="http://">土豪土豪，这是你掉的地雷么？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深水鱼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深水鱼雷埋了你！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小手一挥，地雷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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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也不管空气，只管用深水鱼雷埋了你！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是我看错了吗，这本小说在废文那可是……】
　　【好喜欢两位主角！要一直甜甜甜下去！】
　　-完——

2、大教室知道的太多了
　　嘘！
　　拥有了饭卡的金升，第二天就出现在了食堂，坐在江安旁边的座位上。
　　金升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对面坐着他的朋友，除了最开始问江安可不可以跟他拼桌之后，他们俩谁也没再跟他说话。
　　江安熬夜将金升最近一次的获奖的那篇作文背了个囫囵，因为金升说过想要和他聊一聊这篇文章。
　　他搞不懂金升究竟想通过这篇文章表达什么，只记得在文章开篇，他引用了叔本华的一句较为悲观的话。
　　“人生如钟摆，在痛苦和倦怠之间徘徊。”
　　金升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他人生的旋律不该是激进又欢乐的吗？
　　就像现在这样，他可以和朋友侃侃而谈昨晚火箭队的战况，一会又聊起这次物理测验的试题里不合理的选项。
　　有几个女生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声音骤然提高只想让他看她一眼。
　　“你不喜欢吃的东西还挺多啊。”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朋友结束了对话，侧过脸观察着他的餐盘。
　　“难怪这么瘦。”他接着说，语气和刚刚跟朋友聊天时的语气别无二致，惹得朋友好奇地问：“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安已经吃饱了，坐在一旁发呆，不太确定金升故意坐在他身边是不是就是想要抽空跟他聊聊自己的大作。
　　所以当金升和他的朋友双双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大脑再一次休眠，表情要比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还要茫然和无辜。
　　良久，金升解释：“他这几天跟我借作文看，我让他跟我分享一下感想。”
　　他的朋友对他俩的交情没啥兴趣，一心惦记着提升自己的作文成绩，“你也把那几篇作文借给我看看呗。”
　　江安回过神，赶忙道：“我明天才会把他们还给金升。”
　　他还有两篇获奖作文没背完呢！
　　朋友惊讶：“就三篇作文，你看那么多天？”
　　江安有些懊恼，金升明明答应他要借他三天的。
　　“除了获奖的那几篇，我还想看看他写的诗还有散文的……”
　　朋友嗔目，转向金升，“呦，你还写了诗和散文，怎么没听你过呀？”
　　金升的神色暗下来，像是生气了，闷闷地回应：“跟你没关系。吃饱了就走吧。”说完，他径直端起餐盘离开了座位，没再看江安一眼。
　　上周末城市里集中供暖，教室里暖烘烘的。因而每逢午休，充盈满足的胃腹和一室温热催的人昏昏欲睡。
　　江安原本有些焦虑，金升的那位朋友或许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但江安看到了，他的脸色阴郁，而且他都没留下听自己解释为什么餐盘里会剩下那么多东西。
　　他不是挑食，他只是不爱吃豆角、土豆、黄瓜、洋葱还有羊肉而已。
　　江安心里的那点不解和着急像是一支摆在橱窗里的冰淇淋，想要参透个中滋味的话，就要走进店里，指着它问一问老板金升，那支冰淇淋是什么味道呀？我没有钱，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它的味道让我想象一下。
　　金升大抵是不会告诉他的。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不解和焦虑融化，被粘腻的奶油覆盖着视线，逐渐合上疲惫的眼皮……
　　他睡着了，朦朦胧胧地感觉额头被什么东西搔着，阵阵地痒。
　　他不耐地掀起手，手指降落在额头前触上了陌生的皮肤与骨骼。
　　“金升？”他勉强撑开眼，看到坐在他身旁的金升。
　　江安松开金升的手指，懵懂地揉了揉眼皮，慢吞吞地说着：“金升来了呀。”
　　金升很小声地嗯了一声，不知他是不是也在犯困，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
　　江安从书包里掏出金升的作文集，缓缓道：“你是来拿这个的吧？”
　　金升将那沓纸随意地抓在手上，正要起身离开时再次被人攥住了手：“那个……你不跟我聊聊你的获奖作文吗？”
　　金升又安稳坐下，将手中的作文纸卷成筒状，敲在桌沿上：“那几篇都获奖了还有什么可聊，你要帮主办方补个颁奖词？”
　　“哦……”江安迟疑着，他还是很好奇那支冰淇淋的味道，“你刚刚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金升条件反射般地否认。
　　“真的？”江安看不清金升脸上的表情，只能凑近了观察。
　　江安这个人，皮相气质都分外干净，像是怎么着都弄不脏一样。
　　他伏在金升的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扭过细长的脖子，认认真真地端详金升的眼睛。
　　慌乱间，金升用卷握成筒的作文纸敲一下江安的头，别过视线说：“你也别靠得太近。”
　　江安像是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随即坐直了：原来金升生气是因为自己靠他太近了。
　　金升摆弄着手里的稿纸，还好江安的座位附近没有其他同学，不然定能瞧见金升灼热泛红的耳根。
　　“我觉得你那几篇作文写得真的很好，我背了一篇，还有两篇来不及记住了，等大家都看完了我能再借一次吗？”江安诺诺地问他。
　　“可以。”金升把手里的稿纸又放回江安桌上，“其实你不用把他们都背下来，可以模仿他们做做练笔……但这里是不是少一张？”
　　江安心下一惊。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金升又问，语气变得悠哉。
　　江安满头大汗，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模仿你的作文练笔是吧？”
　　“我问你，这里是不是少了一页内容？”
　　金升像是忘记了自己不喜欢江安靠得太近，主动往江安身边凑。
　　江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从书包里又抽出一张稿纸，压在桌面上捋平了：“是不是这个呀？这份就不用练了吧？”
　　隔了很久，金升都没说话。
　　江安忍不住了，将头稍稍抬高，想瞥看他的表情，最先看到的却是他抿着笑容的唇角。
　　金升真的有在努力压抑着不笑出来，但他太努力了，唇周肌肉紧张，被嵌在他下巴上的两颗笑窝出卖了。
　　江安心里的困惑不断积蓄，橱窗里的冰淇淋也不断膨胀，眼看着就从苹果大小变成一团棉花糖那么大了。
　　他满脑袋问号，金升竟然写这样的文章拿给他看，竟然还想让他用这个练笔？
　　好不容易，金升平复些心情，从江安手掌下面解救出了那张可怜的稿纸，欣赏艺术品一般：“那就聊聊吧，你读完有什么想法啊？”
　　闻言，江安先是警惕地向前张望一眼，好在教室里的同学不多，大部分都趴在座位上睡觉，零星立着几个的耳朵上都挂着耳机，看背影就不大清醒。
　　江安可太清醒了，清醒得过了头！
　　他感觉肾上腺素正急速飙升，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体内急速奔淌的血液让他双腿发麻。
　　江安的身体正替他焦虑的情绪叫嚣着，嘴皮却沉重得笨拙，简单几个字都吞吐不畅：“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啊？”
　　金升的声音却像闲庭信步，是溜达着走进江安的耳道的：“那你喜欢吗？”
　　江安想说不喜欢，但仔细想想……他还挺喜欢的。
　　不仅喜欢，还对着它做了那事儿。他做那事儿的时候也跟现在一样，满脑子都是金升。
　　“啊……我。”诚实和廉耻在他的心里斗殴，最后两败俱伤，只让他支吾着挤出这两个似是而非的字眼。
　　“那就是喜欢了。”金升像是很满足，又继续问他，“那散文呢？诗呢？你喜欢吗？”
　　这些东西江安就不记得了，它们只在江安的视线里短暂停留了一阵，紧接着他对于文学形式的认知就被更刺激更美妙的文字狠狠颠覆了。
　　“嗯……”江安支支吾吾地，妄图敷衍过去。
　　可金升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敷衍的，他微微皱起眉头：“你没看那些啊？”
　　“看了……看了的。”江安着急为自己辩解，他不想惹金升生气，“看了的，后来忘记了……”
　　金升像是耗尽了耐心，登着长腿又要走，他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答应了给你看三天的，你明天看完直接把那三篇作文交给下一个同学，余下的放到我桌洞里就行。”
　　江安愣在自己的座位上，金升的喜怒起伏过大、真假难测。
　　想象里的那个冰淇淋像是混合着百般口味，老板金升拉过他的耳朵，神秘地解答他的疑问：“那是一种你没品尝过的美味。”
　　金升再也没有搭理过江安，第二天江安磨磨蹭蹭地在金升的座位边上徘徊了好几个课休也没等到他。
　　外面到底有多好玩啊？金升这样算不算是乐不思蜀？
　　通过这几天对于金升的作文的学习，他发现金升很擅长使用成语典故。
　　他由衷地佩服金升，不仅饱读诗书，还能写出那么多让人心潮澎湃的文章。
　　有朝一日金升出去演讲，他一定会攒上几个月钱买个前排的座位，成为他安安静静的信徒。
　　体育课的时候，江安照例一个人蹲在操场上拔草。他不怎么喜欢体育课，这课把他的孤单裸地晾在操场上，就差插个牌子在他旁边：没人跟他玩，哈哈哈！
　　这节课组织玩集体躲避球，班里同学都聚在操场的中心上，男男女女，欢声笑语。
　　想是大家的躲避天赋都超强，就江安一个人弱，他在距离人潮中心小三十米的地方被球砸中了。
　　失手砸到他的人就是他后座的那个叫章昭的坏蛋，江安觉得要是扔铅球的时候自己能站到沙池对面去，我们国家在下届奥运会上还能再添一金。
　　金升主动代替章昭被罚下场，无聊地绕着操场转圈。江安见状默默跟去。
　　这几天他暗自复盘，金升好像很在意别人知道他们俩的交情，他还讨厌自己靠他太近。
　　江安走在金升的身后，跟他相隔几丈的距离，等他们绕到离班里同学稍远的位置，江安特地抬高了声音跟他说话：“你的散文和诗我都看了，我觉得写得特别好。”
　　金升步速不变，置若罔闻。
　　江安继续说：“「钟声回响于山迹，惊散林梢白鹭，像劲风吹起白雪，挟卷盘旋又轻飘飘落下。」这句话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好像在奶奶家附近的山里看过类似的风景，但我太笨了，描述不出它的美，最后自己都忘记了，但我一看到你写的这篇散文，我就一下子又想起来了。”
　　金升的脚步像是慢了一点。
　　江安乘胜追击：“你还在你的诗里写「我心中有一座塔，每成长一步就消亡一点，到了最后就成了一面碑」……
　　这句我虽然不太懂，但认认真真看了几遍之后，我会突然感觉很难过，我想这就是诗的魅力。”
　　如果说刚刚金升的反应有可能是江安的错觉，那现在他能明显得感觉到，金升的脚步确实慢得明显，像在等着谁一样。
　　于是江安走近了，和他并排，想抬头看看金升阴郁的脸。
　　让他意外的是，金升的脸色不像他想的那么难看，甚至好像还有些欣喜。
　　江安感觉像是有人打开了它的心口，朝里面塞了一只鸽子进去。
　　这只鸽子胡乱扑扇着翅膀，将他的心跳连同心绪搅得稀烂。
　　金升在这时问他：“还有吗？”
　　江安怔了一会儿，有些骄傲地回答：“还有的，你的作品我都背下来了——”
　　最新评论：
　　【<img src="http://">小妖精，看我对你好吧，抱着手榴弹来看你，更新不杀！】
　　【<img src="http://">地雷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好棒哦。看到停不下来】
　　-完——

3、日记本知道的太多了
　　嘘！
　　躲避球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场上剩下的男女生人数相当，他们班的班花也在其中，男生都不太好意思下狠劲儿。
　　跟他们隔了好远的跑道上，江安告诉金升，自己把他写的那些少年惆怅的文字都背了下来。
　　怕金升不相信，他又一连背了两首诗。
　　金升停下脚步，微微诧异：“你背这些东西干嘛？”
　　江安认认真真地说：“老师说过让我们多跟你学习，本来我打算背你那几篇获奖作文的，但感觉比起它们你更喜欢后面的诗歌和散文，所以我就从你喜欢的开始背了。”
　　“这些都是你一个晚上背下来的？”金升问。
　　“这怎么可能？”江安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地得意，就好像有个小人儿站在他的影子里面嘻嘻笑他怎么会问这么离谱的问题。
　　江安继续说：“我把它们都抄下来了，这几天背下来的……不过获奖的那几篇还没背，不知道光背这些管不管用。”
　　金升有些感动，不再计较被江安当作笨蛋的事，继续向前缓缓走着，嘴还挺硬：“我说过，即便你把我写得所有东西都背会，对你的帮助也不大。”
　　“我记得的，写练笔嘛。”江安有些苦恼，“但我想不出练笔的题目，我练完也没人给我看的。”
　　沉默片刻，金升仿佛也加入了他的苦恼：“你要是求求我，也许我会大发善心，帮帮你呢……”
　　“求求你。”江安讨好意图明显地靠近他，“我可以帮你打水做值日，你有别的要求我也答应。”
　　金升没表态，自顾自地走。江安又靠近了些，身体贴在他的手臂上，伸着脖子想要跟他对视，好展示此刻他眼里迫切的真诚。
　　“以后你写的诗歌散文，我都背下来，当面夸你！”江安像个橡皮糖一样，快挂在金升身上了。
　　金升又走几步，慢悠悠地：“背下来倒是不必，但是你可以当面夸给我听，夸一次看一篇。”
　　这会儿功夫，江安已经预想过很多金升可能会提的条件：打水跑腿搞卫生，递情书要电话充公交卡……这些都是别人总逼着他干的事，没想到金升却选了难度最低的一个。
　　江安怕他反悔，急着履行约定：“刚刚也算一次，你快给我布置练笔题目吧。”
　　「行」，金升伸出食指戳上江安的小脑瓜，将这块橡皮糖勉强从身上剥下来，“这次的题目是读后感，写一写关于我最后的那篇文章的感悟。”
　　“没问题！”江安嘿嘿朝他笑。他心里想着，金升好笨啊，提的要求都那么容易，这个冤大头。
　　金升望着他那张小脸儿恍神，他的脑中灵感迸发，今晚势必不会早睡，大概还能写出一篇不像话的小作文。
　　他还很好奇，写出来的话江安还会看吗？看了的话，会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真诚地夸一夸他吗？
　　要是他想做点别的什么也行。
　　“这就是你写的读后感？”等金升终于看到江安那份聊表真心的读后感，已经是三天之后的午休了。
　　“嗯……”江安知道自己写得不好，但看金升现在的脸色，自己应该是写得很不好。
　　“本文展现了作者的极妙文笔与过人的文学天赋，笔法苍劲，阳春白雪，荡气回肠，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金升顿了顿，咽下一口恶气，“这句话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江安从小被父母教育着不能说谎，现在只能怯懦地坦白：“这里那里都看了看，主要还是从成语词典上。”
　　金升默然，隔了很久问他：“你知道我这篇文章写得什么吗？”
　　因为金升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愤怒的程度，江安只好放低位置，趴在课桌上拧着脑袋看他，试探着回答：“江南水乡的……美？”
　　金升戳他脑门：“你知道还写荡气回肠、阳春白雪？”
　　江安有些吃痛，皱着眉头又坐正了：“这不是你喜欢用的词吗？”
　　金升有些无奈：“你的作文的观众不应该只有我。你要写一些谁看了都能懂，谁看了都觉得有意义的东西，平时写作文的时候也是。”
　　江安顶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别人看？”
　　江安总是那么认真，对待别人的建议也好，无心的举动也好，他总是拿来小心地分析和回味，那么谦卑又讨好的活着。
　　金升感觉自己对他竖起的防备正慢慢消融，变成潺潺春水流经他的身边，让他好舒服。
　　“因为我爸不让我写这些，他逼着我学了理科，希望我能早一点去帮帮他操持我家的生意。”金升忍不住跟他坦白。
　　“啊……”江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扼腕，他接着问，“你家的生意很大吗？”
　　金升被逗笑，怎么跟自己想得安慰方式不太一样。他对上那张认真的脸回答：“还行，养你应该是够的。”
　　江安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琢磨金升的话。他感觉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他每天都很期待看一看金升，看不到正脸看个背影也行，就连金升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话他都能当真，就像是现在，他就挺高兴的。
　　金升的嘴角没放下来，呼噜一把江安乖巧的头发，说：“逗你的。”
　　江安埋着头坐着，觉得自己的脸怪烫的。
　　金升继续说：“让你写读后感也是逗你的，我写的东西还没好到要人写读后感的程度。你把上次期中考的作文重新写一遍，写好了我给你看。”
　　江安愣愣地问：“我还没夸你呢，你就给我看呀？”
　　金升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地说：“那怎么办啊？上次借你的东西你还没还全呢，要不就夸一夸那篇你舍不得还回来的文章吧。”
　　趁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们俩，金升使坏，手指在江安的下巴尖上来回蹭，像在惩罚他：“看不出来，你这小偷还挺文雅的。”
　　城市里刚下过一场雪，正对珍华中学校门的白石雕像上结了一层冰，那是他们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冰柱挂在他的下巴上，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留校的同学吃过了饭，抓紧时间做上几道题，这个时间几乎都趴在桌子上小憩。
　　江安和金升坐在空旷的教室后方的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金升的手指微热，碰到江安臊得发烫的脸上倒也算零星的清凉。
　　江安此刻心虚，唯唯诺诺地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那上面不是写了我的名字么，我以为就是写给我的。”
　　金升占着理，姿态稍狂：“那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字呢！说好了借给你看三天，你凭什么独占了？”
　　江安没办法，从书包里抽出来那张纸放在金升面前的桌子上，因为害羞而缩起头的样子像是只鹌鹑。
　　金升揶揄他：“舍得还给我啦？”
　　江安点点头，不然呢，不是你来要回去的么。
　　话是这么说，可江安的两只眼睛还在那张纸上流连，仿佛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向一位老友道别。
　　如果认真地分辨，这段时间以来，江安都在逃避着和金升聊起那篇关于他们俩的作品。
　　不提起这件事的话，江安就能抓着那张稿纸仔细品味蕴藏在其中的深意。
　　他舍不得，也想不通金升为什么要将自己和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写在同一个故事里，可一旦问出口，他又怕自己无法回应金升的答案。
　　也许金升是看他拙笨，拿他取乐；
　　亦或是看他可怜，对他施舍同情；
　　更严重的，金升可能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参照，他的笔下有风有树，有水有山，多了个江安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江安却在与金升的短短几次交流中愈发珍惜他，从小到大，江安的身边总是冷清，他说不出讨喜的话，也追不上热门的时事话题，偶有萍水相逢短暂要好的玩伴，可时间一长，他们觉得寡淡，继而与他疏远。
　　金升愿意和他分享那些不给别人看的作品，愿意跟他聊聊梦想，开开玩笑，也会认真听他说话，还主动请他鼓励自己。
　　十七年来头一遭，他被人相信。金升带着几张作文稿纸走进了他的生活里，从此他开始贪心，如果再努努力，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朋友了？
　　成为了朋友的话，金升愿不愿意让这个故事继续，因为他还好奇，「江安」和「金升」在另一个时空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那一部「轰隆隆的恋曲」该是什么样子。
　　“快夸吧，让我听听看你对这篇文章有什么高见。”金升望着眼前的人那一对儿红红的脸蛋儿，抱着手臂气定神闲地说。
　　江安低着头，用手轻轻揉搓稿纸的翘起的一角，“太短了，连阅读理解的长度都不够。”
　　金升靠在座椅靠背上，低头抿起嘴巴，想张口继续自己恶趣味的调戏。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不算相熟，他甚至都不知道江安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慢吞吞地走进了他的思绪里，以至于落笔的那一秒，笔尖簌簌，手掌向左移动几分后他才发现江安的名字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稿纸上。
　　见他不说话，江安继续悄声说：“你也可以继续写写，等你再写一篇我一起夸。”
　　再抬头，是金升绽开的笑容，笑声清朗，甚至吵醒了几个前几排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同学，他们皱着眉头回头警告，复又趴了回去，嘟嘟囔囔地睡了。
　　金升收了笑声，两只眼睛更加清明，点了愉悦的光。他说：“没看出来，我们安安还会空手套白狼呐……”
　　趁着江安愣神，他起身走回了前排自己的座位，不知是不是故意，他把那张稿纸留在了江安那里。
　　于是整个下午江安都是开心的，到了深夜的书桌前，江安掏出了自己的日记本，想把今天记录下来。他的日记很短，只有两句话：
　　金升今天因为我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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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食堂餐桌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早上进班的时候，有人已经给他的水杯里倒好了热水。从桌洞里找书的时候，还发现了几包小饼干。
　　江安就连对人示好的方式都是小心翼翼的。主动示好又不敢邀功，甚至不敢让人发现，就暗暗地注视，暗暗期待。
　　好在金升发现了，拿着小饼干转身朝江安挥手，江安一准儿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继而傻乎乎地跟他笑，露出两颗心满意足的虎牙，遥遥相望，很是得意。
　　中午放了学，留校的同学照例结伴去食堂吃饭。等金升收拾好书本再回过头的时候，江安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只留下桌角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课本。
　　金升只好跟其他朋友一起顶着寒风，往食堂蹓跶。
　　“嚯，江安真可以啊，这么冷的天儿，走路一点也不带提速的。”他身边的朋友看着前方，突然说道。
　　他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前方衣着单薄的江安正慢吞吞地向食堂挪动。
　　食堂隔他们的教学楼不远，班里一些男生为了图方便经常不穿羽绒服就往出跑，一群人狂奔到食堂里五分钟都不到，还能拉风耍帅。
　　金升暗想，江安学什么不好，净学些臭毛病，学还没学全，人家都是狂风呼啸一样跑去食堂的，只有他和风细雨，就差停在路边吟诗作对了。
　　于是他快走了几步，拉开大衣从后兜住了江安，“跑！”
　　江安不算矮，但也没他高，被他的大衣裹住的时候，金升的手刚好能在他的腰上圈上一圈，太瘦了！
　　江安被他带着不明就里地奔跑，直到被带进了食堂才发现带着自己跑进来的人就是金升。
　　江安第一次和这么多的人挤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而且金升就坐在他旁边，没避讳让人知道他俩逐渐亲近的关系。
　　这张桌上的其他人都是金升的朋友，成绩和人缘都算优异，这样的人聚在一起，话题和气氛都让江安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格格不入。
　　“我妈给我请了两节附中金牌数学教师的家教课，他还跟我分享了这次C大自主招生的热点。”
　　“好啊，等一下跟我们分享一下呗，我可以把Z大的面试题分享给大家。”
　　“Z大的面试题不就那么几道么，说是面试，其实考察的就是英语口语，其他都是按照校考的分数决定的。”
　　“那也重要。Z大的外交学院可是最好的，我这叫有备无患……”
　　江安听着，眼睛不自觉地往自己经常坐的那个座位上瞟。座位靠近食堂的角落，只能容纳四个人就餐，而且还很清静，有时吃完饭偷懒，不想回教室了，还可以坐在那里看会书。
　　“江安，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坐在他对面的同学突然向他提问，一张饭桌上其他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他。
　　江安被问倒了，他们才高二，他对于大学还没有那么详细的计划。
　　江安曾经想象过这些学校的「尖子生」、这些天之骄子与未来的希望，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会讨论什么：可能是周末的课外研讨或某项贵族运动，可能是放假了要参加的比赛和度假地点。
　　谁曾想，在他还在为即将在今天下午举行的数学单元考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的同学们已经高瞻远瞩，想到了一年后的夏天才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隔了一会儿，江安才说，“我还没有想好。”他说话的时候，脸颊耳根都在发烫，他觉得现在他的脸肯定很红，同学们一定会发现他的窘迫与短志。
　　等到明天中午，他们可能就不愿意再跟他坐在一起吃饭了。
　　身边的人突然说话了，“我也没有想好我要考哪所大学。”
　　江安抬起头，看着金升。
　　“你当然不用这么早就考虑这个问题啦……”一位隔他们稍远的同学说，“你爸的生意那么大，你不上大学直接去继承家业将来肯定都比我们混的好。”
　　有人接茬道：“对呀，我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你读管理我读外交的，毕业了可能都得过来给金升打工。”
　　接着有人喊：“你好，老板！”
　　，有人喊：“你好，爸爸！”
　　饭桌上的男生挤在一起笑成一团，江安偷偷地看金升，他正低着头摆弄餐盘里的炖鱼，看着并不开心。
　　笑了一阵，他们又聊起了去年C大招考的考题。
　　江安云里雾里地听着，不断回忆起金升曾向他短暂吐露的那些心声：金升不是没有想好考哪所大学，他只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实现自己的写作梦想。
　　金升才不想继承家业，也不会成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老板，更不该成为他们变相的消遣和笑料。
　　刚刚在大家开金升玩笑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男生也没有笑。
　　现在他用手托着下巴，跟江安道歉，“抱歉，刚刚看你一直不说话才会问你问题，结果让你措手不及了。”
　　他叫崇良，之前没和他说过话，但现在江安觉得他人不错，不仅能明辨是非，还心地善良。
　　“能走了么？”金升问着。
　　江安瞄了一眼他的餐盘，发现他已经在自己发呆和社交的时间里把饭都吃完了，而江安的午饭吃了还一半都不到，金升走了，他又和其他人聊不到一起去，又只剩他一个人吃饭了。
　　“我们走吧。”崇良回答他，端着餐盘站起了身。
　　江安埋着头，加速往嘴里塞饭，差点呛到自己。可等了半天，坐在他旁边的金升也没起身，反而递了杯水给他，“慢慢吃，我可以等你。”
　　接着，这个清朗的声音又向高传去，“那你先走吧，我等他吃完了再走，中午还要给他指导作文呢。”
　　“那好吧。”对方回答。
　　江安很惊讶，又有些窃喜，一顿饭吃得他心里七上八下，但他还是感觉开心。
　　这次金升没有把他一个人留在食堂里先回教室，还说一会儿要给他指导作文，江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双喜临门，饭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些。
　　金升说等他，就真的很专注地等他。
　　不去跟饭桌上其他人聊天，也没有拿出手机来摆弄，就是这么静悄悄、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刚刚他们聊起的那道难题，而金升握着笔，志在必得地想要将他拆分开来，瞧一瞧其中的奥秘。
　　金升答应过给他指导作文，但又不仅限于作文，有时午休回来，碰上江安对着难解的数学大题皱起眉头的时候，金升也会善心大发、耐心给他讲解分析。
　　江安对于金升的示好方式却依旧有些卑微，为了感谢金升教他功课，他每节课下了都要去给金升打一遍水。
　　他们班在教学楼的第五层，而学校水房位于第一层边角，课间打水有时要排几分钟的队。
　　这些江安都没放在心上，一遍遍地跑，一门心思地要让他的小金老师每节课都能喝上温和的水。
　　这天下课，江安又走到金升的桌边拿他水杯，金升正和崇良说话，眼看着江安又来了，干脆站起身来要和他一起下楼打水。
　　江安笑眯眯地拒绝，“不用啦，下节课是物理，你又是课代表，还得把作业送去批改呢。”
　　“那我陪你去吧，刚好我也要打水。”崇良从身后的座位上拿出自己的水杯，拉着江安一起出发。
　　这本来没什么，同学之间一起结伴去打水很正常，金升的心头却涌上一丝酸意。
　　江安很真诚，将所有从他人身上感知到的善意都放在心里，并时时刻刻想着加倍奉还。
　　金升给他看作文，他就眨巴着大眼睛夸奖金升；
　　金升等他吃饭，之后每次打饭江安都故意站在他身后，选跟他一样的菜式，落座后便默默观察，金升喜欢吃什么他就把自己盘里的都夹给金升。
　　金升跟他抱怨给他讲题太累，他就每节课间都跑下楼给他打水，本来走路就慢，楼上楼下跑上一遭课间时间就消耗光了，有时上课还能看到他涨红着脸跟老师请假去卫生间。
　　如果崇良对他很好，那江安等一下会不会也用崇拜的眼神地看着崇凉？
　　会不会夸奖他的体贴与陪伴？或者，江安会不会也让崇良教他功课，一下课就跑去他的桌边端起杯子去给他打水？
　　就像是不做防备地咬下一口酸果、冒进一场秋风，金升感觉自己像被人丢进了一罐酸酸凉凉的液体里，挣也不得，只留心头苦闷。
　　金升不喜欢苦闷，他追了几步，一把拉住即将下楼的江安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老师办公室吧，作业太多，我抱不动。”
　　江安没犹豫，将他们两个的水杯嘱咐给崇良了之后就跟他走了。
　　金升突然不药而愈，聊了两句，偷看两眼，还觉得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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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5、卫生间知道的太多了
　　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升对江安的占有欲强大到可怕。
　　为了防止崇良再跟江安结伴去打水，金升主动承担起了责任，跟江安一起承包了大半个班的同学水杯。
　　人家都夸金升没有好学生的架子，金升则单独跟江安抱怨过几次，为什么大家不夸一夸江安是助人为乐的好同窗。
　　江安不知该辩解什么，只开心笑着，跟他贴着手臂下楼，偶尔扮演怪兽，朝他哈出温热的白气。
　　这天金升要在课前去给老师送作业，江安得一个人下楼去打水了。
　　他表示理解，有些费力地抓起小半个班的同学的水杯，叮叮当当地下了楼。
　　金升觉得不忍心，分别时又多看他两眼，却看到一直坐在他后座的章昭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墙角没人的露台上带。
　　他追上去，江安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打扰表示顺从，并配合地走着，没有尖叫和挣扎，一切发生地悄无声息，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可江安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他是他珍惜的唯一的朋友。
　　上了露台，金升隐在出口的柱子后面，江安则安静地把同学们的水杯都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双手递给了章昭。
　　对方熟练地打开钱包，看表情好像不是太满意。
　　“就这么点啊，安安，犯了错被爸妈扣了零花钱了？一个礼拜没问你要，你就只攒了这些？”
　　江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还买了点零食，真的，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章昭一脸嫌弃地把他的钱包搜刮干净，“那下礼拜别吃零食了，多吃点你爸妈做的饭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吃零食会长不结实长不高！”
　　江安埋着头，背对着金升的肩膀微微发颤。
　　看江安没做反应，章昭单手捏起了江安的脸，“我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啊？”
　　江安吃痛，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是只正在忍受痛苦的小动物。
　　金升气血上涌，直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章昭，还揪起了他的衣领。
　　“谁他妈让你动他的？”金升低声地吼，江安站在他的身后，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猜测金升的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凶。
　　冬日里寒风阵阵，吹得江安目眦冰凉，而金升和章昭却互相制着彼此的衣领，怒目相向，在小小一露台上点燃嚣张的火光。
　　章昭咬着牙，一脸愤恨，“我怎么不能动他？江安是你的啊？”
　　金升松了一只手，攥着拳头作势要打他。章昭又说：“就许你使唤他，不许我跟他借点钱？”
　　金升哪吃他这套，拳头使了劲儿直接往他脸上招呼，“放你的屁！”
　　章昭被这一拳带的倒在了地上，顺势绊倒了金升，跟他一起在地上扭打起来。江安这才回神，跑回走廊叫了一群同学把他俩拉开了。
　　金升好凶哦，被拉开的时候眼神还死死钉在章昭身上，“这次抢来的钱不用还了，拿去看看伤，顺便看看你的脑子，问问大夫你这种人渣还有没有得治。”
　　章昭被打得嘴角渗血，但还担心再闹下去招来了老师，他抢江安的钱的事情就会被发现，那他就更没好果子吃了，只好作罢，朝地上吐了一口。
　　一群同学稀稀拉拉地把金升拥回了教室，江安拎着水杯在后面跟着，觉得自己渺小又没用。
　　如果他足够强壮，就可以保护金升，在他打架的时候替他挨上几拳。
　　或者他足够合群的话就不会被章昭这个大坏蛋盯上，也不会被他带去露台要钱。
　　江安跟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孤零零地去给班里的同学打水，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可能是受凉了也可能是哭了，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金升不能真切清晰地看到他。
　　物理课下了，江安蔫蔫地坐在座位上，没了往常一下课就往金升课桌旁奔跑的冲劲儿。
　　其实刚刚上课的时候金升一直奋笔疾书，不曾回头看看江安。
　　如果他回头了，江安就能看到他脸上的伤势，还能对他笑一笑，再认真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刚刚打架挨得那几拳痛不痛，会不会怨江安把自己卷入这场无妄的斗争里……
　　可现在这些问题对江安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他只觉得难过，金升没有回头看他，他一定是很痛，他一定是在怨他。
　　他好不容易有了金升这样一个朋友，却又要失去他了。
　　可过了不一会儿，金升突然起身朝他走来，他走到江安的课桌旁边，低下身来告诉他，“我很好，我没受伤，也不会生你的气。”
　　江安的大脑停滞，短暂地上演一场烟火表演，礼花噼里啪啦地绽放，颜色缤纷，让他欣喜若狂。
　　随即，一份更大的惊喜就砸向了他：金升在他的桌子上放下一张作文纸，“这个给你，不可以给别人看。”
　　江安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反应，他可能冲金升点了点头，也可能剪短地「嗯」了一声，他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金升没有责怪他，关心他的感受，而且愿意继续分享他写的东西给江安看。
　　只给他看。
　　一双微微颤抖的细嫩的小手慢慢翻开信纸，里面是刚刚金升在课堂上见缝插针写下的小故事：
　　江安骑士牵着他的老伙计一起穿越沙漠，他们要寻一个人。
　　老伙计步速较慢，跟江安骑士的步速相当，有时江安累了，它还愿意驮他一程。
　　他的老伙计是一只年逾七岁的骆驼，名叫崇粱，致敬粮食的意思。
　　入了夜，天空突然降下一场风暴，将江安骑士和他的老伙计卷得老高，他们跟着风向旋转，不一阵就被卷进了风暴的中心。
　　这是江安骑士第一次见到进入风暴中心，出乎意料的，这里出奇得平静，天空中星空耀眼，白月皎洁；
　　而大地，哦大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月光下星星点点地发着光。
　　殚见洽闻的江安骑士很快就分辨出来，这是黄金沙漠，这里的每一粒砂石都是黄金，只要顺着黄金沙漠向东直走，就能找到他要寻找的人。
　　江安骑士牵着对这里依依不舍的老伙计向东行进，很快就遇见了横在路上跟他讨要酒钱的大胡子酒鬼。
　　这酒鬼很蛮横，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便要强抢江安骑士的背囊。
　　江安骑士当然不能答应，他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细剑，扎稳马步，要与大胡子酒鬼决斗。
　　此时，高傲的大胡子酒鬼觉得江安骑士看着瘦弱并没有和他较量的实力，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江安骑士爆发出无穷的战斗力，他挨了细剑几下侧击，已经痛的额头冒汗，连连败退。
　　江安骑士的最后一招直指他的喉咙，可他并没继续刺剑。酒鬼则吓得面色惨白，醉意全无，跪趴在地上向江安骑士致歉。
　　他告诉江安自己叫昭彰，过去他觉得自己德行昭彰，如今醒悟自己是丑行昭彰，并决定痛改前非。
　　江安骑士带着他的老伙计走了，那酒鬼仍旧趴着，四肢安稳地伏在地面上，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一只勤勤恳恳吃草拉磨的骡子，满村的人都因为它的出现而欣喜。
　　到了黄昏，江安的面前出现一座城堡，城堡的高塔直矗云霄，下方正在燃放礼炮。
　　江安还远远看到，有人正站在城堡的瞭望台上面看他，他们举起手中的细剑，对着天空划下了彼此的名字。
　　“江——安——”
　　“金——升——”
　　江安将他的老伙计放生，朝着城堡瞭望台飞奔，并在城堡大门前被匆匆赶下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骆驼有他的驼群，而江安只属于金升。
　　读完了文章，江安发现自己眼角都是湿润，他慌慌张张地跑去金升的座位旁边，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金升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金升问他。
　　江安一把抄起他的水杯，“我这就给你打水去。”
　　“那一起去吧。”金升很快就跟上了他的江安骑士……
　　今天江安过得也很高兴，他想着等回到家也要将今天的喜悦记在日记本里。
　　和金升变得亲近之后，他逐渐发现了日记的意义，目前来看，他的日记本里最大的意义都是源于金升。
　　然而，在这天快要终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江安不那么想要记录它。
　　晚上放学，江安打扫完卫生，背好书包打算回家。
　　他分外珍重地将今天收到的作文纸捋平，与最初的那张纸放在一起，重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冬天天黑得太早，走廊里光线微弱，只能靠零星几个正上着晚自习的教室里透出的光亮照明。
　　江安慢吞吞地走着，琢磨着金升留给他的作业。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里面突然伸出一双手将他狠狠拽了进去。
　　卫生间里很黑，窗户上印着几盏浅淡的路灯的轮廓，像是几个漂亮的毛球。
　　江安有点怕，他祈祷着这节晚自习可以快一点结束，这样就会有人帮他打开隔间的门，把他给救出来。
　　关他的人不出意外的就是章昭，他真的太坏了，以前他也这么干过，但没有这次这么离谱。
　　这一次，他把江安的校服外套还有里面穿着的卫衣都强拽下来，拉扯间还让江安的脑袋蹭到了洗手台的边沿，他的耳朵一阵疼痛。
　　江安的上身被扒得精光，胳膊上全是粗暴的手印。
　　他把江安按在最里面隔间的马桶上，将他全身的衣物都脱了下来。
　　此举终于把江安吓哭了，呜呜咽咽地喊着叫着，听着很凄婉。
　　最后江安穿着一条底裤被锁在了隔间里，那个人把厕所门也锁住了，还挂了写着「维修中」的告示牌。
　　江安不知道这些，那个人走后他继续哭了一阵，然后就止住了哭声，满心期待着晚自习课间有同学进来上厕所，就可以让他重获自由了。
　　江安的自由响了两遍铃都没来，他等得有些无聊，靠着隔间的墙壁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金升正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江安觉得眼前的人阔别已久，顾不得深思，张开双臂，哑着嗓子嗡嗡：“你来了呀……你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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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6、生日蛋糕知道的太多了
　　嘘！
　　晚上金升洗了澡，裹好了棉质浴袍之后坐在床边翻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的匿名彩信。
　　这年头除了小广告，已经很少有人用彩信了。金升本来想忽略，却被信息预览里指名道姓的脏话吓了一跳。点开信息，脏话下面是江安的照片。
　　照片里江安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脆弱又惊恐的丛林动物，闪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的皮肤呈现出皎洁的白色。他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金升的心一揪一揪得疼。
　　终于到达学校，金升让司机在校门口等着，因为心情焦急，忘记把车里放着的备用校服外套也带走了。
　　一层层地寻找，金升不敢大喊，怕江安的窘像被人看到，只能暗自着急，脚下跑得愈快，不想让江安再一个人恐慌。
　　找到江安的时候，江安半梦半醒，凝结的泪水让他的睫毛更重，双眼红肿着，不能完全睁开。
　　但他还是对着金升笑了，伸直了手臂软乎乎地讨要一个安慰的拥抱，并对他的到来感到由衷的欣喜。
　　他们找了一圈，最后在洗手池旁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江安的校服和他经常穿在校服外套里面的那件白色毛衣。江安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毛衣之一。
　　但他没告诉金升，这件毛衣他本来觉得幼稚，可金升无意间指着毛衣上勾着的大大的小猫脑袋对江安说，这猫长得和你真像！
　　江安本想生气，金升又告诉他，他们都有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看起来很可爱。
　　江安便开始喜欢这件毛衣了。
　　现在金升把江安的衣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垃圾桶里的袋子是新换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江安的衣服也没有弄脏。
　　但是金升也没让江安再穿上他们，而是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把江安牢牢裹在里面。
　　羽绒服是长款，金升穿上时下摆刚刚遮住膝盖，江安套上却盖到了脚踝。金升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江安走出了卫生间。
　　晚自习来到了最后一节，部分教室里透出明亮的光芒，把走廊映得明明暗暗。
　　江安感觉微微头晕，并肩走着的时候稍往金升身边靠了靠。
　　金升侧目看了看他，对方觉得有些冷了，正无声地抽鼻子。金升笑着拉起了他的手，像是块软绵绵的冰。
　　金升想把它放在掌心捂化。
　　不一会儿，冰也牵住了他。
　　晚上回家的时候，江安穿着同学的羽绒服，看着没什么精神。
　　他看着江爸，告诉他自己因为一些学校的事情耽搁了回家的时间，不过他的同学好心，一直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江安的脸颊还在发烫，手心也是滚烫。
　　今晚的记忆明明不算太好，所幸在结尾的时候被治愈了，他撑着精神换好了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合上被子的时候还在客观分析着这一天的好好坏坏。
　　这一天实在太坏，但因为金升突然出现并仗义解救，所以江安还是喜欢这天的。
　　第二天江安因为发了高烧没去上课，江爸江妈很心疼他，以为江安在学校学习到深夜，身体劳累加上吹了寒风才发了热的。
　　金升将江安的衣服洗干净了，借着探病的缘由敲开了江安的家门。
　　这是第一次有江安的朋友来家里玩，江爸江妈又开心了起来。
　　江安的房间不大，但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小学至高二一路用过的所有教材和练习册，最边上是一本看起来很新的《成语词典》。
　　他的书桌上面挂着一幅很大的题字，这是江爸送他的箴言：勤能补拙。床头上方是一面「荣誉墙」，上面贴了几朵小红花，还有几面小奖状，奖项多是「卫生小标兵」、「助人为乐红领巾」、「吃苦耐劳好榜样」。
　　“现在的老师还会奖励学生小红花吗？”金升看着病怏怏的江安问。
　　“上幼儿园的时候拿到的，我很少受到表扬，所以我只要我得到奖励，我爸妈就会把他们贴在这里鼓励我。”
　　江安的声音很虚弱，但他的眼睛亮亮的，金升的到来让他很兴奋。
　　金升温柔地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他的高温已经褪了，金升也没把手移开，以测温为借口又摸了一阵。
　　江安低着头鼓弄手机，哒哒几下然后递给金升看，上面是一则面向社会大众的征文比赛。
　　金升接过他的手机随便翻了两眼，然后登上他的微信给自己发了一个好友申请。
　　他这么做的时候，江安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脸颊看，让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也猛烈上升，似乎也要跟着发烧了。
　　“什么呀？”他嘟囔着，“你不考虑报名那个比赛吗？”
　　金升问他：“你想让我报名吗？”
　　江安不假思索：“当然啦，以前你参加的都是学校的比赛，主题和体裁都有限制。这个比赛不限题材也不限参赛人的身份，你可以用你写的那些散文和诗歌参赛。”
　　金升有些无奈，指着征文海报下面位列第一的赞助商标志告诉江安：“这个是我爸的公司，他为了提升品牌形象赞助了这个比赛，如果我参赛了，他就可以看到我的作品，也会发现我一直在背着他写一些他不喜欢的东西。”
　　江安气馁，虚脱似的倒回床上，他很想安慰金升，又觉得自己太笨了，明明是想让他开心的，却一而再地弄巧成拙。
　　江爸这时候探头进来，感觉神色很喜庆：“我儿，把同学留下吃饭吧！”
　　金升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听到江爸接着说：“今天你生日，有人给你庆生，我好高兴哦。”
　　随后，金升便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餐桌旁边。
　　今天的小寿星江安由于各种原因感冒了，因而不能享用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冰淇凌蛋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爸江妈和金升将它瓜分殆尽。
　　江爸江妈对金升特别好，他们今天吃涮羊肉，两盘刚下锅的羊肉有一半都被他们俩轮流夹进了金升的碗里。
　　金升长得标致学习又很好，江安的第一个朋友就这么优秀，他们俩特别欣慰。
　　饭桌上江爸问起金升的爱好，在知道金升喜欢写作时两只眼睛直放光，他拍着金升的肩膀说：“我还说小安最近怎么突然对文学产生好奇，天天捧着个成语词典看，原来是因为交了好朋友啊！”
　　江安有些骄傲地跟金升介绍：“我爸是老师，教语文的。”
　　说完又跟他爸介绍：“爸，金升的作文获了很多奖，他还写过很多首诗，我背一首给你们听啊。”
　　说完，江安像小孩子给亲戚展示才艺那样，认认真真但磕磕绊绊地背完了一首金升的诗。
　　江爸再看金升，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从小到大，金升得到过很多很多的夸奖。但他却在江安生日这天、在充满烟火气的房间里、在有些局促的餐桌上，感受到了莫大的肯定与鼓舞。
　　所以在回到江安的房间后，他们用江安的电脑填写了征文比赛的报名表。
　　金升坐在电脑前，将自己云盘里的散文下载下来，粘贴进网页上的投稿方框里。
　　江安坐在他旁边，贴他很近，看着看着有些累了，就靠上了他的肩头。
　　为了防止他爸发现阻挠，金升在投稿人姓名那栏键入「江安」，并留下了自己的通讯方式。他偷偷吞了几口口水，郑重地按下了提交按键。
　　江安还躺在他的肩上，小声问他：“金升，你是不是很紧张？”
　　“没有啊。”金升回答。他在耍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很希望江安崇拜他、觉得他无与伦比。
　　江安坐直了，和他对视，眼睛里有些揶揄笑意：“我都看到了，刚刚提交的时候你的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说明你在紧张。”
　　金升别开视线，不打自招地又咽下一口口水。
　　江安笑着对他讲：“没关系的，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笑话你，你可以放心地紧张。但我希望你也不要太紧张，因为我觉得你会是冠军。”
　　金升觉得江安他们家一定非常怕冷，不然为什么会把暖气烧得这么足，现在他感觉很热，口干舌燥的，这让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没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金升尝试着转移话题。
　　江安嗯嗯地想了很久，然后怔怔地看着他，慢慢地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青涩的、笨拙的、浅尝辄止的吻，持续时间可能是三秒钟，也可能是五秒钟。
　　江安的嘴唇很软，唇肉香香湿湿的，先覆在他轻抿着的嘴唇上，又张开嘴包裹着啄了两下，然后就逃似的离开了。
　　江安的人也从书桌边移动到了被子下面，金升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所以只好沉默着又胡乱翻了翻征文比赛的网站，了解了一下比赛规则。
　　二十分钟后，金升的司机给他打电话，说车已经到楼下了。
　　江安仍旧把自己藏在被子下面，金升跟他说他要走了，江安从被子里伸出细白的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天是一月十五日，江安在这天过了第一个有朋友加入的生日，金升在这天第一次用自己真正喜欢的作品申请了文学奖项，他们俩在这天有了第一个吻。
　　对于金升来说，这天是一个让他质疑叔本华的那句话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他是带着笑意睡着的，并且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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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校园欺凌的人都该去坐牢！呜呜呜也不知道金升会怎么对付他。】
　　-完——

7、飞机知道的太多了
　　嘘！
　　那天的事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金升偶尔怀疑，那天江安是把脑子烧坏了，亲了他，但却没了下文。
　　江安其实很想续写下文，无奈他觉得自己嘴笨舌拙，成绩还很差，即便他竭尽全力地奔跑都无法触及到金升。
　　况且金升身边总有很多朋友，他们比他优秀也比他有趣。
　　江安看得出来，他们班的班花早就对金升芳心暗许，就连崇良也对他别有用心。
　　前面使用的这两个成语是江安从成语词典里看来的，所以江安亲了金升，对金升来说就是一场不期而遇的横祸飞灾。
　　那天之后金升也很别扭，依旧去找江安，和他一起打水吃午饭，偶尔教他数学题还给他看看作文，但不再随意开他玩笑，也不愿意揉揉他的脸蛋头发，再夸他可爱了。
　　接近期末考试，午休的时候正经休息的同学很少，大多数人都选择利用这个时间刷题背书，江安也不例外。
　　江安的学习方法比较古板，且不会触类旁通，通常就是，书本里的例题啃得透彻，但是题型稍微一变，他就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彼时江安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根源，遇到不会的变形题，便停下来把它参透背熟，一拿到试卷就大傻眼，试卷上的题目已经进行了第二轮甚至第三轮变换，对江安来说根本是面目全非！
　　在江安趁着午休时间闷头学习的时候，金升就在他身旁的桌子上枕着胳膊看他。
　　江安正和一道化学题纠缠，所有元素都认识，可堆放在一起就是没办法让他配平，急得他额角渗汗，脸色愈发苍白。
　　金升看着楚楚可怜的江安，问他，“安安，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啊？”
　　安安则沉浸在化学反应式的悲伤里，隔了很久才侧过头来看他，“发现什么？”
　　“就是你认真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撅起嘴巴。”
　　“嗯？”江安歪着头，嘴唇仍是上翘，“是吗，之前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从来没人告诉过他，是因为从来没人愿意细致地观察他、收藏起他的每一个表情、以及有意与无意地示好。
　　他接着问，“我这样很可笑吧？”
　　金升看着他摇了摇头，“很可爱。”
　　江安放下笔，侧过来面对金升。金升看到了别人不曾看到的他自己，他也想好好了解那些别人不曾了解的金升。
　　江安问他：“我爸告诉我，文学创作者会将一部分的自己揉碎了放进自己的作品里，所以写的那些作品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金升涉猎的文学类型广泛，命题与半命题，诗歌与散文、还有几篇意图模糊的小故事，零零总总……
　　江安的小脑瓜无法了解这些之中究竟有哪些是他的肺腑之感，哪些只是他绝妙的联想或尝试，并不掺杂个人感情。
　　金升思考一阵，“我同意你爸的说法，我的创作还没办法完全独立于我的精神和信念。”
　　看江安若有所思，他便升起了逗弄他的欲望，“尤其是给你看的那些，那些都是我的真情实感和心之所向。”
　　江安从书包里抽出了写了自己名字的文章，鼓起勇气问金升：“那这两篇呢？”
　　金升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尤其是这两篇。”
　　江安脸红了，却听见金升说：“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点什么啊？”
　　他装傻，慌乱地扭过身，“我要继续学习了。”
　　金升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追问他读后感，手还不老实，对他的脸蛋揉来捏去，逼得他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觉得它……挺不错的。”江安有些难以招架，“而且我问过我爸了，你为什么会写这个。”
　　金升顿时收手，脊背发凉：“你还告诉你爸了？”
　　“嗯。”江安回答，但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妥。
　　江爸从小教导江安，人要保持好奇心，要不耻下问。江安果然很听话，每当有想不通的事就去问问他爸。
　　这次他也不例外，他问他爸为什么有的作家会将自己私密的欲望写在纸上。
　　江爸回答，这是一种艺术表达，所有欲望拥有它自己的美丽也值得被尊重：红楼西厢金瓶梅，这些文字之所以隽永，是他们不避讳人的欲望。
　　欲望该是平等的，是该得到尊重的，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
　　所以金升的文字，不管对象是谁，内容如何，只要是来自于他真实的内心感受，在他看来都是一种纯净而勇敢的美的表达。
　　“你一定看出我别具一格，才愿意将这份美丽分享给我，我希望你的文字也能隽永，被后世很多很多人带来力量和安慰，然后被很多很多人铭记。”江安太过纯粹，把所听所想全都认真地复述给他听。
　　江安感觉金升一定是有些困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抱住他，还将眼睛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们的座位附近没有人，江安抬眼向前张望，发现前排成绩优秀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于是伸出手臂也抱住了金升。
　　对于男生和男生之间可不可以拥抱这件事，江安还没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他们做过比拥抱更亲密的事，那是江安的生日礼物，现在成为了他和金升之间秘而不宣的一段回忆。
　　金升是他认识的最达观最自信也最慷慨的人，金升不抱任何目的接近他，并且珍惜他的夸奖，认真聆听他说的话，还会在得到安慰的时候拥抱他。
　　而江安也喜欢金升的拥抱，并且希望金升最好能够多抱抱他。
　　以上这些想法被江安写在了那天的日记里，毫不例外得，他今天的日记主题也只有金升。
　　即将寒假，金升要跟随他爸去澳洲黄金海岸度假过年。
　　他上课偷偷给江安发信息，告诉他这件事。收到回复的时候已经都放学了，江安不咸不淡地祝他玩得愉快。
　　因为期末考而选择留校学习的同学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江安的同桌。
　　除了偶尔给江安讲讲题，金升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江安度过午休时光了。
　　他有些不痛快，又搞不清这种情绪因何而起。所以今天午休时，他把江安拉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没什么人去的卫生间，并在门口挂上了「维修中」的牌子。
　　还是最里面的那个隔间，意外的是江安发现只要是和金升在一起，去哪里他都不怎么害怕。
　　毕竟这个卫生间里发生的大多事情都让他觉得不那么值得高兴。
　　就拿上次来说吧，他在这里被人锁了起来，被扒光了衣服裤子锁了起来，一直到深夜金升出现才解救了他。
　　而今天他们俩却衣坐在洗手池的边缘上谈天，江安的手臂贴着金升，一点也不在意这个恶劣的聊天环境。
　　金升故作严肃，“安安呐，没想到安安这么冷淡呐。”
　　江安眨着眼睛，分辨不清这句话的语义，明明是埋怨，从金升嘴里说出来，百转千回，竟然让他觉得有些脉脉含情。
　　“我不冷淡……”江安辩解，“上课的时候老师不让玩手机，我等着下课就马上回复你了。”
　　他回避着金升的眼神，“我其实挺舍不得你的……”
　　“怎么舍不得我啊？”金升有些得意，不仅放慢了说话速度，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短短几个字，气息扑在江安的耳边，和他心里的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仅不知怎么回答，隔了一会儿，他甚至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金升。
　　金升等了一会儿，见江安不作答，他也不急，循循善诱，“我的假期很无聊，我爸不理我，也没有人给我发信息。”
　　说起这个江安可就擅长了，“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如果你在忙就晚一点回复我也没有关系。我把国内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
　　看着金升勾起了嘴角，江安有些得意，继续说：“如果你无聊了还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一起打游戏……我打的不太好，但如果有装备，你可以把他们都捡走。”
　　金升抿着嘴唇，就快要笑出声了，“我不打游戏……不过你可以跟我补一补课。”
　　“补课？”
　　“是啊，这段时间白给你看了那么多次作文，说好了看一篇夸一次的，眼看着过年了，小江老板把账结一下吧。”
　　“啊……”江安没想到，千算万算自己又在这个卫生间马失前蹄了，虽然争取到了继续联系的机会，但每次打个电话还得耗尽脑细胞夸奖金升。
　　还没走出社会，小江老板就在小金老师这里学到了宝贵的一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金升今天也过得很开心，已经忘了江安对他们即将到来的分离反应冷淡这件事。
　　毕竟江安是这么可爱，撒娇可爱，求饶可爱，害羞可爱，就连他现在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也很可爱。
　　暧昧的博弈持续一中午，下午江安睡了两节课，他只睡了一节，不知为什么还有点骄傲。
　　金升的飞机在放假的第一天起飞，上了飞机，他遵守提示打算关闭手机，屏幕上及时地弹出新消息提醒。
　　“金升金升，祝你一路平安！”
　　“我正在吃草莓大福！”
　　金升想要告诉江安，他还没到澳洲呢，不用这么快就怕他无聊，事无巨细地跟他报备。转念一想，他在手机上键入一串文字。
　　“好吃吗？”
　　“我也很想吃。”
　　作者有话说：
　　给小金的飞行安全提示：起飞过程中请打开飞行模式；
　　飞行平稳后可以连飞机上的WIFI，安安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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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文文很有爱，地雷包养！】
　　【哈哈哈】
　　-完——

8、视频电话知道的太多了
　　嘘！
　　到达澳洲时已经是深夜，金升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个视频链接，是江安发来的。
　　视频长达六分二十八秒，澳洲和国内的时差是三个小时，金升舟车劳顿却睡不着觉，反反复复将那支视频看了二十多遍。
　　视频里是江安用手机记录的放假的第一天。
　　画面里先是蹦出了一段动画模版，四个小字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屏幕中心：我的一天。
　　画面切换到有些昏暗的环境，出现了江安的一张白皙的小脸，下颌很尖，嘴巴紧紧抿着，两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隔了几秒，他才朝镜头招招手。
　　江安的声音有些哑，音量小，只比收进来的环境噪音高一点点，“金升金升，现在是一月二十六日早上 八点半，距离新年还有八天，这会儿你该出发去机场了吧，我也要起床啦。”
　　镜头颠簸几下，画面里又出现了江安的小卧室，书包被丢到了书桌的旁边，金升想起之前江安在这里亲过他，那是他送出的一份十八岁生日礼物。
　　江安把窗帘拉开，阳光只直射进入窗沿的一个边角，江安将镜头对准蔚蓝的天空，给他祝福，“金升金升，希望你一路平安，到了澳洲不要感冒了。”
　　随即想起来，又纠正自己，“哦对了，那里是夏天，那你不要中暑了。如果说腻了英语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用中文陪你聊天。”
　　镜头里依旧看不到江安，但金升却能想象出江安说这句话的时候郑重其事的表情。
　　接下来，江安事无巨细地给他介绍了自己的早点，书桌的构造（以及一些对于数学假期作业试卷难度过高的看法）。
　　这一段视频磕磕绊绊，究其原因，江安只有一部手机，却经常在拍摄过程中收到金升的新消息，江安只好录到一半停下来回复，再打开相机功能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刚刚介绍到哪里了，经常一句话说了好多遍。
　　其中最让江安满意的一段内容是在下午的一段学习过程的延时拍摄，下午金升告诉他自己吃的褪黑素显效了，想要睡一会儿；
　　江安便打开了相机写作文，一下午写了三篇，一共九页稿纸；
　　放在视频里，只要短短几秒钟一张稿纸就被填满了，他觉得自己简直下笔如泉涌。
　　这段视频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擦黑，江安终于想起来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了。
　　这时他刚点开书桌上的台灯，奋笔疾书几个小时，他的脸颊上泛着潮乎乎的浅粉，像个漂亮的小女孩。
　　江安有些骄傲，眼睛亮亮的，“金升金升，现在你还没到澳洲，但我已经写完了好几篇作文了……我每次都是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写作业，这样写到开学前一天，刚刚好写完。”
　　他低着头，想了想，复又抬眼，“我还听说有人临近开学一个礼拜才开始写作业，他们写得可真快啊！你呢？你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业的啊？”
　　“可能我这么问有些奇怪，但我真的很好奇学习好的同学都是怎么学习的。倒也不是想让你也拍个视频，但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这样你会觉得有人陪着你，我也觉得有人陪着我。”
　　“金升金升……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看书上说，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江安低头笑了笑，有些害羞，“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彩虹，漂亮又远在天边，像是奇迹一样，没有人能够比你还绚烂。”
　　“我也把刚才那句话写在了我的作文里，如果以后你有机会看到了，你要知道我是在说你。”
　　江安的两个脸蛋变得更红了，甚至有些刻意地在回避镜头，“金升金升，如果你觉得我烦一定要告诉我，我没有什么交朋友的经验，所以会时常犯错，你不要容忍我的错误，一定要及时指出来，友情和爱情一样，都需要边界感。嘿嘿，这句话也是我从书里看来的。”
　　“金升，我还想问你，就是那天……”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金升没能听到江安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想了很多，甚至怀疑最后那句话是这支磕磕绊绊的视频里没来得及剪掉的素材。
　　澳洲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钟，国内是早上五点，江安还要好一会儿才能醒来。
　　金升决定不再想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非常确切的答案，他很想念江安，已经开始想念。
　　澳洲正是盛夏，金升每天睡醒会赖在床上看书学习，两个小时后拨视频电话给江安，和他一起起床。
　　江安的睡衣是天蓝色，上面错落着各种造型的哆啦A梦。他睡醒的时候睡衣领口也变得松垮，揉着眼睛朦朦胧胧地问他，金升金升，你作业写到哪了？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的作文？
　　金升觉得他这个样子又纯真又性感，有种矛盾的可爱。他舍不得挂断电话，也根本移不开眼睛，跟江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直聊到江爸坐在客厅里喊江安出去吃早饭。
　　金升的爸爸对他的管教向来严厉，虽说是出来度假的，每天看到儿子睡到午饭才从房间里出来，看向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严肃。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每天早上醒来就赖在被窝里等待，时钟上秒针哒哒的走，他儿子的心脏砰砰地跳，一直到达国内时间早上八点半，金升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一天才跟着电话那端懒洋洋的声音一起开始了……
　　因为联系得频繁，金升对于江安愈发地了解。
　　有时他们视频，江安端坐在书桌前面，一丝不苟的样子。画面之外的客厅里传来江妈的责怪的声音：“安安！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可以挑食，为什么你碗里还是剩下这么多蔬菜？”
　　江安心虚地捂住摄像头，大喊求饶，“妈，我在写作业呢，你不要打扰我嘛。”
　　金升低着头偷偷地笑，笑安安掩耳盗铃，也笑他可爱稚笨。
　　画面再次亮起时，他便皱着眉头，像是在应付一道难解的题目。
　　江安刚想借口自己手机暂时失灵，就听到门边再次传来江妈的声音，“江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家也得穿袜子，你每天光着脚跑来跑去，上了年纪迟早后悔！”
　　江安欲哭，再次盖上摄像头，“妈妈，我和朋友一起学习呢，你在打扰我们两个人。”
　　江妈立即噤声，安安只有一个朋友，让他最宝贝也最骄傲，平时收到一条金升发来的澳洲风光，江安能轮流给她和他爸播放好多遍。
　　江爸江妈很喜欢金升，原来他们也听江安说过交了朋友，但很快他就不再提了，她们问起来，江安也搞不清楚友情陌路的原因，只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江安就读的这所中学里的人都聪明，从没听他说过什么朋友，也很少听到他聊起校园里有趣的事情。
　　自此认识了金升，她们的儿子把他领回家一起吃饭，那个小孩谦逊知礼，对待江安的态度也友爱平和，没有一点高高在上。
　　关键是江爸很赏识他，一直鼓励他继续创作，江妈虽然读不出金升文章里的妙意，但看到家里一老一小提起金升都是赞不绝口，也对他印象极佳。
　　这次金升一放假就跟家人去国外度假了，要不然安安肯定还会带他回家，听说他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江安说了几次想要给他庆祝一下，但很快又只是低着头笑笑，不再提了。
　　又过了一阵，江安脸上那些难为情的尴尬褪去，金升做完了物理作业，开始和江安搭话。
　　“安安……”金升叫他，叫得很亲昵，每次他有些累了都会这么叫他，“「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这句话你是从哪看来的啊？”
　　江安更专注地阅读英语选择题，置若罔闻。
　　“「友情和爱情一样都需要边界感」这句话又是从哪看来的啊，我可记得我没写过这些话。”
　　江安没看屏幕，笔尖稍稍抬离纸面划拉，假装分身乏术。其实他在心里默想，金升这人还有些自满，这两句话都是他从爱情小说里看来的，小说是他偷偷买来的，放假那晚连夜看完，记不得甜蜜的剧情，只记下简单的几句话。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金升一个人会写作，但爱情小说看完了，江安觉得天底下像金升一样写得好的人并不多。
　　“安安，回答我嘛。”屏幕那端的金升却不依不饶，“你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
　　江安打着哈欠装困，敷衍地把视频电话挂掉了。他才不会让金升知道自己这本书呢，他对书名一见钟情，却像自己实现这个梦想。
　　书名是《霸道学霸爱上我》，一共三百多页，江安也反复翻阅了很多遍，看得面红耳赤。
　　到了大年夜，江安决定休息三天，好好跟家人过个年。
　　金升他爸还是虎视眈眈。他的父母于早年离异，各自再婚，国内除夕十二点，他亲妈从美国不知道哪个洲稀里糊涂给他转了几个红包，每一个的数额都很可观。
　　他将信息列表往下拉，发现江爸也给他包了个红包，祝他在征文比赛中拔得头筹，红包金额是111。
　　他给江爸打电话，江爸在爆竹响动、礼花迸发的声音里送了他很多的新年祝福，听到他那边的声音冷清，还邀请他打开摄像头，将他家窗外热闹的天空一并送给了他。
　　挂断江爸的电话，金升又给江安拨过去。江安过了很久才接起电话，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他，金升金升，怎么这么快就到早晨了呀？
　　可能是新年，江安换了一套床品，睡衣也换了，这次是奶黄色背景的小熊图案，衣领下面坠了两颗软绵绵的星星，他说话的时候，星星就堆在他的颈边，金升觉得屏幕里面的人美好得不真实。
　　又是一阵燥热。
　　金升觉得最近这段日子里，他对自己放纵地过了头。就像现在，江安还在云里雾里，他已经热血沸腾。
　　除夕是要熬夜的。他把手机支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安说话。
　　江安已经很困了，也舍不得挂断，朦胧之间竟然被金升套出了最近在读的小说——《淘气学霸哪里逃》。
　　金升在视频那边笑出了眼泪，他问江安剧情，然后客观冷静地给他分析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怎么可能学霸和同桌都喜欢女主，女主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江安被问住，支支吾吾，恍惚间明白了金升的意思：普通平庸的人可以恋爱，但恋爱对象可能是和他一样普通平庸的人。
　　学霸或校草，从现实层面来说是不会喜欢普通人的，他们只会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优秀又卓尔不群的人。
　　江安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今天睡前江安曾列了一份关于新的一年的愿望清单，除了祈愿世界和平，父母身体健康，自己和金升学业有成之外，他在最后一项里稍稍贪心，许了一个现在看来不切实际的愿望。
　　江安想着，等待会儿睡醒了要把这个愿望从清单里删掉了。
　　金升却在他睡着之后仍舍不得挂断视频电话，他也有个新年心愿。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睡到江安的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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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电影院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是在开学两天之后才回国的，一进教室，他就注意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他们班依旧按照成绩排座位，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报到那天，大家就开始根据新的座位表就坐，很多同学都换了同桌。
　　金升毫无意外得又是第一，占据教室最左边起的第一个座位；
　　而江安因为金升的辛勤辅导，数学成绩与作文分数得到大幅度提升，在其他科目稍微拉胯的情况下也进步了好几十名，来到了教室中间的座位。
　　这件事金升还在澳洲的时候就听说了。学校报到那天，金升和他爸之间爆发了一场矛盾，他爸希望金升能直接留在澳洲准备这里的高考，国内的退学手续和学籍管理都可以交给他花了不少钱请来的留学管家。
　　可金升不愿意，争辩期间，金爸不仅再次鄙视了一遍他的文学梦想，还气急败坏地掴了他一掌，金升的脸肿着，回房收拾行李。
　　江安在这时给他发来了视频邀请，国内时间是下午四点，金升推测他应该是刚从学校回来，打来视频说明他心情不错，大概是期末成绩有些进步。
　　金升的左边脸颊还很烫，又红又肿，左右脸对比较明显，他想了想就拒绝了邀请。
　　过了几分钟，江安给他发来了几张图片，是几张光秃秃的课桌，紧接着是几串文字。
　　“你的座位还是没变，我回家的时候擦了擦你的课桌，我们这段时间不在，教室里落了不少灰。”
　　“我的成绩提高了，换了座位，谢谢小金老师！”
　　“【/开心】”
　　金升觉的心头轻快了一些，拨了电话过去，被对方很快接起。
　　“金升金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金升回复他，刚才他声嘶力竭地辩，嗓子变得有些哑。
　　对方没察觉什么，还是很兴奋，“金升金升，澳洲好玩吗？”
　　“金升金升，你看过袋鼠打架吗？”
　　金升一一回复，不出半个钟头，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平缓，微微带些暖意。
　　挂断电话之前，电话那边吞吞吐吐，似乎还有些许骄纵和委屈，“金升金升，你要快点回来，我好想你啊……”
　　金升想，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了江安出国读书的。
　　江安的安慰仍在金升心里保有余温，结果走进教室，金升发现几天前还在电话那头依依不舍地诉说想念的人，现在正坐在座位上和崇良聊天，嘴角挂着笑容。
　　金升径直走过去，对方看到他之后分外惊喜，低呼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如波光耀眼，却不敢跟他讨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金升也觉得别扭，相隔两地的时候他们联系频繁，可真的见了面却感觉生疏，他那么想念江安，江安也说想他，可跟他重逢之后，江安又显得肢体僵硬，明明前一秒还和别人聊得那么起劲儿。
　　金升隔着江安，偏过脸问崇良，“你找江安有事？”
　　“没事没事……”崇良说，“我还以为你还要再在澳洲待一段时间呢。”
　　金升没搭腔，继续问：“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崇良笑着，“我就坐这里啊，这是我的座位。”没等金升再问，他就又解释起来，这几天他已经将这个原因重复过很多遍了，“上学期期末我家里有点事，最后一门理综缺考，我又不愿意让老班开特权，所以根据我的分数我就应该坐在这儿。”
　　江安也加入进来，“他的总成绩还比我低两分呢。”
　　金升嗔他：“你还挺骄傲的呗。”
　　江安低着脑袋，“我确实胜之不武……”
　　金升又看了他们一会儿才走回自己的座位卸下书包。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化学，同学们进行小组实验，金升转过身来和他周围的三个人组队，由他来负责调配试剂。
　　金升在同桌记录反应结果的时候看向了教室的中段，江安正抱着化学书，撅着红红的嘴唇，全神贯注地盯着试管看。
　　他身边是崇良，也负责调配试剂，再将试剂滴入试管中观察反应。
　　两个桌上的试管同时有了变化，试管里的液体从殷红变成蓝色，再滴两滴别的试剂沉淀几秒，又变成了绿色。
　　两个桌边目击了变化的同学都惊呼起来，金升满意地摘下了实验手套，而崇良却没有，仍旧抓着几种试剂拿给江安看，态度亲和地在给他解释；
　　江安时不时地点头，摆出非常认真又非常受教的表情。
　　挨到下课，江安走到金升身旁，照例想带上他的水杯去楼下打水。
　　金升心里开心了一些，刚想提议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崇良却突然跑到江安身边，嘴里讲着：“我也要去打水，一起去吧。”
　　金升觉得胸口发闷，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像是要被谁替代了。
　　江安第一次碰到搭理他的同桌，两个人经常有说有笑，肯定已经成了微信好友。崇良会不会经常和江安聊天通话，聊到手机发烫？
　　然后他便懊恼起来，像是目睹彩虹消逝，彩虹不会属于自己是真的，可心里的依依不舍与唏嘘惆怅也是真的。他快速抓起了江安手里的两个水杯，语气已经变得生硬。
　　“那我和崇良去吧，你先回座位看书。”
　　江安愣神，张开嘴缓缓地「啊」了一声，像是受了惊，也像受宠若惊。
　　谁知崇良却顺势将自己的水杯也塞给了金升，笑容开朗，那要不你帮我也打一杯水吧，我就不下去了，正好我可以再给安安讲一讲刚刚的化学实验。”
　　金升神情僵硬，咽下一口恶气，转身走出了教室。
　　下楼时，金升在楼梯拐角被跑下来的江安追上。对方讨好地冲着他笑，身体贴在他的手臂上，给迎面上楼的同学腾出一条走道。
　　他说：“金升，我跟你一起去打水吧。”
　　金升没说话，但是配合他的步速走得慢了一点，江安便贴着他下了楼。
　　水房里没什么人，金升拧开水阀，热水缓缓流进杯里。他声音很小地跟江安说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交到了新的朋友啦。”
　　江安有些得意，觉得老天爷终于开始对他有所垂青，接二连三地让他的生命里出现些温柔的相遇。
　　他说：“崇良和你一样有耐心，学习成绩好又愿意教我做题。”
　　金升喃喃，“这样啊，那恭喜安安啦，又交到了新的朋友。”
　　江安却说：“但是你回来我最开心了，我从开学前就开始很兴奋，今天能见到你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事了。”
　　金升得意忘形，根本没留意手里的水杯。
　　“诶……”江安着急地拧上了水龙头，教训金升，“你想什么呢？！”
　　他将眼睛瞪得很大，一脸严肃，“以后你绝对不能再在接水的时候走神，被热水烫到很疼的！”
　　看到江安气鼓鼓地为自己担心，金升的心情多云转晴，不仅一点也不难受，还暗暗瞧不起刚刚稍微难过的自己。
　　回教室的路上，江安告诉金升，那个总是欺负他的章昭由于经常抢几个低年级的学弟的零花钱，被他们集体告到了学校去，学校决定给他留校察看的处分。
　　而且他在上学期期末考结束回家的时候，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伙人给打了。
　　他们班有个女同学和章昭家是远亲，年夜饭的时候碰到他，发现他的手指肿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江安说这是他偷偷听来的，他觉得有些开心，又觉得这样不好，他不该嘲笑人家的痛苦。
　　金升却告诉他，没有什么该不该的，那是他自食其果，是对他仗着自己身材高大这一先天优势欺负条件不如他的人的惩罚。
　　江安觉得他说得对，决定收起自己无用的同情心，并把金升回国与刚才那句话一起记在了自己当晚的日记里。
　　合上日记本，江安给金升发信息，他想趁着刚开学学习压力较小，邀请金升周末一起去书店看书，然后去看新上映的超级英雄电影。
　　金升很快就答应了他，却直到深夜也没睡着，干脆走进衣帽间搭配衣服，还告诉司机等明天放学要先载他去购物中心。
　　开了春晴朗的日子也变多了，这个周末的天气格外得好，万里无云。
　　早晨金升穿戴整齐，叫来了保姆和司机帮他检查穿搭，表情比以往他参加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紧张。他准时到达书店附近，下了车，决定步行至约定地点。
　　这边他心情忐忑，思绪万千，虽然每天在学校里厮混，虽然他还拜访过江安的家，可这次不一样，这可是他第一次和江安单独在外面见面……吗？
　　金升看到了书店门口，江安和崇良并肩站着，谈笑风生。
　　这次江安先看到了他，主动跑向他，挂着兴奋的笑容。他说：“真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儿！”
　　金升不忍心破坏江安关于友情的美好记忆，便强颜欢笑，还冲着远处的崇良打了个招呼。
　　他们两个是什么感觉还不知道，但金升此刻却很尴尬，为自己这些天失过的眠，为兴冲冲买来的新衣服，他甚至怕江安再次烧坏头脑，出门前还漱了几次口，希望保持清新的口气。
　　可这些都随着崇良的出现变得有些多余又讽刺，就好像他忙了几天，等登上舞台了却发现自己的角色是一出无厘头即兴喜剧里的路人甲。
　　江安听从崇良的建议买了几本辅导书，之后央着金升给他推荐些书。
　　金升使坏，选了定制版的《尤利西斯》，一套两本还赠一本翻译手册，三本书加起来有三个摞放的砖头厚。
　　可江安想也没想就把它从书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美滋滋地往收银台走。
　　金升又心软了，换成了《泰戈尔文集》和《里尔克诗选》，还买了两本梁实秋的散文杂记给他，因为梁实秋的文章读起来很像江爸带给他的感觉，温暖又有趣。
　　江安今天穿的就是平时套在校服外面的羽绒服，背着上学时背的书包，把刚买的书塞进去之后总让人觉得他是出来补课的。
　　可他又分外开心，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挂着些笑意，又和大周末还得出来补课的同学有了些区别。
　　最近的一场IMAX 3D效果的电影还要几个小时，崇良提议先去吃饭，于是和金升异口同声地问江安，“你想吃什么？”
　　江安被问懵，下意识地望向了金升。金升问他，“去吃茶点好不好，我知道一家粤菜馆的冰淇凌西多士很好吃。”
　　这个建议被快速采纳，江安被西多士里松软爆汁的蛋糕胚深深征服，双腮被撑得鼓囊囊，嘴唇上都是黑色的巧克力蘸酱。
　　这边金升浅笑着刚刚拿起纸巾，那边的崇良就近水楼台，先掏出纸巾盖在江安的嘴唇上，轻轻抹去了那里残留的甜腻。
　　江安则有些不好意思，问金升，下次出来可不可以再来这里。
　　金升心里不可名状也不知所起的尴尬、愤懑、嫉妒和占有欲在那一瞬间濒临爆发，他铁着一张脸告诉江安，他不喜欢这家餐厅，并幼稚地表态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江安愣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那我回家问问我爸市里好吃的茶餐厅，我们下次不来这里了。”
　　金升没看他，将碗里的云吞捣得稀烂，“随便你。”
　　气氛变得稍冷了一些，江安没说话，默默复盘他们这一天的经历，想找出些许端倪让他理解金升突然的阴郁。
　　“光顾着吃了，电影都快开场了。”崇良出来圆场，“我们快走吧。”
　　“不必了……”金升用手机结了账，起身说，“你们俩看吧，我累了想先回家。”
　　电影加上片尾彩蛋一共两个半小时，银幕里超级英雄惩奸除恶，飞檐走壁，3D眼镜的镜片上时不时就会映出一片炸裂的火光，在场观众无不大呼过瘾。
　　可江安呆坐在座位上，一分钟都没看进去，感觉这一天漫长得不可思议。
　　这场电影是金升说他想看，江安才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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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好焦急啊新同桌是不是对安安有意思啊。】
　　-完——

10、读后感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的周末过得敷衍又浑浑噩噩，他在单方面地跟江安置气。
　　江安口口声声告诉过他，他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且难得。
　　可现在江安却想将这个重要又难得的位置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他，一半留给了崇良。
　　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江安的心意是再也挤不进任何人的，可江安对他的心意却好像不是这样。
　　在他的理解里，江安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来自外人的善意和温柔屈指可数，所以他有一个算一个地想要珍惜回报。
　　这本无可厚非，可金升总希望江安能够将他与其他人区别开，他希望自己不仅是江安心里最好的那一个，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他想要成为江安生活里既无可比拟又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他对于江安的感情早就超脱友谊，来到一条似爱似恋的道路上纵情奔驰。
　　可他决定停一停，江安的心意总是模糊懵懂，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崇拜他，还是只是因为长期缺乏聆听和关注而对他产生了一些暂时性的依赖，这些都不好说。
　　他没有答案，而且他知道即便他带着这些问题去问江安，得到的也只是一些困惑又迷茫的眼神。
　　与此同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难以面对江安了。这个亲吻他却从此和他拉开距离的人，却仿佛悄悄地翘开了他的世界的一个边角。
　　原本阴暗逼仄的空间被阳光和香气逐渐占据，见过光茫、嗅过香气，他便再也不愿面对枯燥与黑暗。
　　明明在遇见江安以前，他的世界就是枯燥且一片幽冥。
　　周一上学，江安又在金升的桌洞里留了小饼干和一些零食，水杯里的水是温热的，想来是他又提前到校殷勤地给他准备好的。
　　上课铃响之前，金升忍不住向后方张望：江安正埋头写些什么，还时不时端起课本打扰崇良，这个画面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金升转过了头。
　　这堂课上，老师再次对着全班同学宣布金升在年前参赛的作文得了省级比赛的一等奖，老师虽然欣赏他的文学天赋，却也知道文学不是聪明人会涉足的领域，况且金升他们家每年都会给学校捐助大笔的赞助费用，金家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的独子成为一个作家的。
　　这只是金升的人生履历上不太引人注目的一个荣誉，所以老师在对这篇获奖作文进行了短暂的夸奖之后，并没有鼓励金升追求文学梦想的意思。
　　即便这篇获奖作文的题目是《雾里探字》，且通篇昂扬着投稿人对于文学的饱满热情以及对于一些文学作品独到又大胆的理解。
　　这天午休的时候，江安走到金升的座位旁边，跟他说恭喜。
　　金升扯了扯嘴角，让人读不出他具体的心情。
　　江安不知道金升最近为什么总显得有些冷淡，关切地问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呀，可不可以跟我说一说？”
　　金升只是摇头。
　　江安只好告诉金升，周六的电影很好看，他希望金升也去看一看，他愿意陪他重看一遍。
　　江安还告诉他，他推荐的书也很好看，周日他问他爸《尤利西斯》讲了什么，江爸兴致高昂，将作者独特的叙事手法和想象力分析得头头是道。可他没听懂，所以希望金升有时间能再给他讲一遍。
　　金升无力招架，他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他语气冷淡地质问江安：“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免费的辅导老师和阅读理解工具吗？”
　　他知道江安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他希望江安能离他远一点，不要向他施舍阳光，他只想要他专属的照射。
　　果然，江安愣在原地，缓慢地咬着下嘴唇，隔了很久才对他讲，「对不起」。
　　金升的获奖作文正在全班传阅，到了江安手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江安花了一个晚自习的是时间将它誊抄在自己的作文本上，反复观赏之后才交给了下一位同学。
　　周一午休过后，金升就对江安愈发冷淡，就连午饭都得是崇良把他拉来一起吃。
　　与此同时，江安也从这个变化中慢慢接受了他一直逃避的事实。
　　金升只是又一个短暂得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朋友，他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孤孤单单很是可怜，带着一颗同情心接近他。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江安的内在其实平庸普通，并不具备一些深藏不露的优秀特质，所以金升和其他人一样选择了及时止损，不愿意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取悦一个泛泛之辈。
　　但他还是抱着虔诚的心情看待这段关系。在他的心里，即便金升做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选择远离他，这个人还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将快乐和自信作为自己的伪装，其实他孤独也需要被关注。
　　江安很想成为那个能够给予陪伴和关注的人。如果金升不需要他的陪伴了，那江安就要给他源源不断的关注。
　　那之后，江安仍旧在他到校之前给他准备温水和零食，吃午饭的时候和他一起坐在长桌上，听学习优秀的同学烦恼那些对他而言有些遥远的事情。
　　金升于有天午休的时候收到了江安放到他桌上的稿纸。起初，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某一篇作文，晚上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他终于将稿纸展开，才发现里面的内容其实来自江安。
　　江安的手写字体偏圆，一笔一划都十分用力，透露着真诚。
　　他写：金升，那天你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是我一直让你辅导我的功课却一直没有按照约定好好夸奖你的作文，所以我写下这篇读后感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便宜。
　　先说你的获奖作文吧，我很喜欢！我看书上说，每个人都终其一生找寻生活的意义。
　　你很幸运，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觉得你就是为了写作而生的人。
　　你在作文里写，“对于有些作家来说，写作是他们的命运”。
　　我的理解也许不是你的本意，但我觉得你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就是将写作作为命运的人，不管你遇到了怎样的挫折，都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所以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作家，到时候我会去书店买你的书读，如果你来常市开读者见面会的话，我也会买票支持你，给你送上我的祝福。
　　再说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的话吧。
　　你写的关于我们两个人的小故事我也很喜欢，但我没有你笔下的「江安」那么的阳光和勇敢。
　　如果这是你对我的看法的话，真实的我是不是挺让你「幻灭」的？
　　倒是你，怎么你在自己写的故事里都不是主角呢？
　　你可以让我变得勇敢，拥有勇气和力量打败坏人，为什么你不好好给自己书写一段人生呢？
　　我期待看到你写下以你自己为主角的文章，如果你写了，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不过在你的笔下，我们互相爱慕，让我觉得很害羞。而且你的文字仿佛给了我勇气，让我相信两个男孩子也可以彼此爱慕，这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那天我亲了你，希望没有吓到你。我觉得亲吻是一种表达喜欢的语言，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才亲了你。但我最近意识到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这是在利用你。
　　在此，我向你真诚道歉，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你原谅我了，你可以把明天的小饼干都吃。这样即使你不想说话，我也能知道你的答案了。
　　这封信的落款是「满怀歉意的江安」。直到这个时候，金升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错误的道路上走着，甚至忽略了站在路边向他招手，想将他引向正确道路的江安。
　　他的生活早就不似他想象得难捱，因为带给他光亮的不是江安，而是他不断压抑着的写作梦想。
　　而江安乖巧地站在中心，告诉他：别害怕，我会一直相信你！
　　这天之后，每当有人问起梦想，金升都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写作。写作是他的命运，江安是帮他找到命运的人。
　　迟来的顿悟伴随着浓厚的羞耻感一起轰炸着金升，这让他在想到江安时的心情愈发复杂。所以他决定从最让他介意的事情开始解决。
　　他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找到了崇良，他们俩待在空荡的教室里说话。
　　崇良敌我难辨，问金升，“这个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出来玩吧。”
　　金升看着他，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江安也没有。”
　　崇良抬起眉毛，“江安也没有吗？”
　　“嗯……”金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仰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崇良，略微强势，“我想单独和江安出去玩，以后也想多单独跟他接触。我们都是朋友，但我看到你和江安两个人在一起说笑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崇良笑着弯腰，凑近他，“让我看看，你这是在嫉妒我还是嫉妒安安？”
　　金升巧妙地回复他，“以后也不要叫他安安，叫他大名就好。”
　　崇良笑得直不起腰，暗自感叹这两个笨蛋可真会兜圈子。
　　“放心，我不跟你抢安安……”崇良说，“我要转学啦，去英国的高中准备A-level。周六是我的欢送会，所以你不能在周六单独见安安。”
　　他将手放在金升宽阔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以示勉励，“你们都要来跟我告别。”
　　金升坐直了，惊讶地看他，“真的？”
　　“真的。”
　　“我就是看你总是找江安聊天……”
　　“哈……”崇良叹了一声，“可能我们都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不会喜欢自己的人吧。不过江安一直鼓励我，让我勇敢一点！”
　　他看向窗外，即将入夜，天空上只有稀薄的霞光，“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考到她的大学，成为她的学弟，然后每天缠着她。”
　　“姐弟恋啊。”
　　“是呀。”崇良笑得很坦然。
　　“那祝你成功！”金升站起身来，张开了手臂。
　　“你也是……”崇良拥抱了他，“也祝你成功。”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变得漆黑，金升钻进车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对江安坦诚一点。
　　他点开放在置顶位置的头像，沉寂了几天的对话框恢复了热络。
　　“安安，小饼干很好吃，但下次别送了。”
　　“为什么呀？”对方很快回复他，像在等着他一样。
　　“我不爱吃甜食。”
　　“但你送的我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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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啊啊啊大家都好好啊，嗯，除了金爸和那个校园欺凌的男同学。】
　　-完——

11、长桌知道的太多了
　　嘘！
　　崇良的送别会在周六傍晚，先在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吃饭，再去KTV，最后一站赶个时髦，是一家桌游工作室。
　　大半个班的同学都来了，但很多人都是在周五放学崇良发出邀请的时候才知道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大家笑骂他不够意思，可崇良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受了江安的鼓舞与启发，才决定放下这里的课业远赴重洋追爱的。
　　傻么？傻。但他却觉得值得，他挑灯夜战备考雅思，终于将总分刷到了8.5分，他喜欢的姑娘在那里最好的大学读书，他也要拼命奔跑追上她的步伐。
　　因此江安觉得他一点也不傻，反而很幸运。江安为了给金升写一篇发自肺腑的读后感，熬了两天的夜，写出来的东西还是被崇良笑了好久。
　　所以说，爱是一种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能够在爱里如鱼得水、进退自如。而缺乏能力的人却只埋着脑袋，走得孤单又分外吃力。
　　江安有些舍不得崇良，崇良是他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二个朋友，虽然没有金升感觉亲近和依赖，但他还是对崇良充满感恩。所以金升重新和他说话之后，他便时不时地向金升讨教。
　　“金升金升，你说我该送一份什么样的送别礼物给崇良啊？”
　　不知道金升是怎么回事，总是在听到这样的问题之后突然变得疲惫，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明明之前他还很开心，逼着江安再给他讲讲他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并对帅气学霸的命运感到分外新奇。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江安接着问，“我要不要送根钢笔给他，这样以后他学习的时候就会想起我了。”
　　金升哼了一声，不算表态。
　　江安摇摇头，好的钢笔一般价格不菲。偏偏这个礼拜一的时候章昭又回来了，一回来就跟他要走了他全部的零花钱。
　　亏江安偷偷祈祷了一个礼拜，希望章昭觉得丢脸并就此退学，但这个心愿还是没能达成。
　　江安没告诉金升这件事，怕会显得自己软弱无能，江安不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是无能的。
　　在预算吃紧的情况下，金升却经常和他开玩笑，“听说英国水质挺硬的，说不定没两年崇良就要面临谢顶危机了，要不你送他瓶防脱生发液吧？”
　　江安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并在反复斟酌与筛选后，选了一套Lonely Planet最新出版的欧洲国家精选套装送给崇良。
　　套装的包装盒狭长，有一定的重量，江安和金升约好了周六早一点见面一起去书店里取。果不其然，金升在周五晚上又失眠了。
　　第二天，他们两个人终于在书店门口单独碰面。
　　江安穿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还穿着上礼拜穿得那条牛仔裤，两条腿匀称好看，金升出现后，还迈着漂亮的腿向着他跑了几步；
　　江安奔跑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某种丛林动物，以草和树叶为食，饮朝露和清澈的溪水，经常朝着太阳眯起眼睛，生活得无忧无虑。
　　江安看起来很兴奋，没等他问起原因，就主动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次受邀参加同学聚会。
　　他们班的同学并不古板，之前有很多同学邀请金升参加他们的成年礼或者生日宴，金升从没觉得这是一件这么值得感恩的事情。
　　他意识到每份祝福都很重要，所以今后的日子里，每次送上一句「恭喜」和「祝贺」，他都会确保它们发自内心。
　　他们从书店的柜台拿到了预定好的礼盒，最开始是江安拎着，走了几步便被金升接了过去。
　　江安的手偏小，手指很细，皮肤很薄，天气冷了或者使了劲儿指尖就会迅速充血泛着红色，看起来有些可怜。金升不是很喜欢看到江安可怜的样子。
　　他们俩没在书店多作停留，临出门的时候，金升突然给江安讲起了《尤利西斯》这本书。
　　金升的描述像是有种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江安听着，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段段晦涩又奇异的事件在自己的眼前上演。
　　到达崇良预定的西餐厅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大多都到齐了。崇良预定了餐厅最里面的一个空间，和宽敞的大厅隔着一层玻璃，餐桌是长条形，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矮桌，用来放同学们送给他的离别礼物。
　　现在矮桌上已经堆满了礼物，金升把江安的礼盒靠着桌脚放置在地毯上，又跟着江安坐到了离主座稍远的位置，周围的同学他们都不认识，是崇良参加的交响乐团的成员，来自市里不同的高中。
　　开席前，崇良特地跟来自交响乐团的同学们合奏一曲，有个拉小提琴的女生总往江安这里望，直到和金升的目光撞上了才将视线移到了今天的主人公崇良身上。
　　果然，开餐不久这个女生就主动跟江安说起话来。
　　“你好，请问你也是在幸福路上的小学吗？”
　　江安怔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女生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读同一个年级，我在你的隔壁班，我们早上总是一起做值日，打扫走廊和操场。”
　　江安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像，便「嗯」了一声。
　　女生好像很兴奋，跟身旁坐着的乐队队员回忆起往事。
　　那时她和江安还有其他的三名同学的学习成绩总在年级最末端徘徊，他们学校的制度畸形，让他们打扫公共卫生作为惩罚，其实对他们的成绩起不到一点促进作用。
　　因为和江安的班级是挨着的，她们俩经常被指使分工打扫同一片区域的卫生。
　　刚开始江安只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分到的事情做完就回教室了，有一天她背着琴告诉江安自己要去参加比赛，请江安替她打扫一次卫生。
　　等她再回来，江安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干活儿了。他告诉她：“我爸说过，对于音乐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手指，他们用指尖演奏美妙的歌曲，穿达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江安觉得他要保护好这个小小的音乐家。
　　女孩举着低度数的鸡尾酒，视线灼灼地望着江安，“真的谢谢你，那个时候我成绩不好，父母经常教训我，同学也故意冷落我，只有你想到要保护我的手指，肯定我的价值。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太自卑了，不敢跟你表达我的感谢，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谢谢你了。”
　　江安脸颊泛着羞答答的浅红，不太敢看女生的眼睛，只重复着「我都忘了」以及「不用放在心上」。
　　这件事情从长桌的一段逐渐传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这件事，遥遥向江安投来赞赏的目光，他的面颊由浅红逐渐变得炽烈，他腼腆却不住地笑着。
　　因为这是他得到了最多的夸奖的一个晚上。
　　他们喝的鸡尾酒的度数不高，金升却感觉江安越来越兴奋。
　　他给江安叫了一杯冰镇柠檬水，说要给他的小英雄降降温，江安的脸却变得更红了。
　　这件事本来是略带心酸的美意，传到长桌前端的时候却被人拿来变相曲解，大肆诋毁。诋毁他的人是章昭，他站起来朝江安喊。
　　“安安，没想到你从小学就是全校垫底啦？”
　　桌上的人静了一瞬，喧闹骤然停止，大家都经历着短暂失神，正在判断事态。
　　“你说你这搞卫生的天赋是不是从小学就开始积累了？或者说，你得倒数的天赋是从小就显现出来的？
　　没关系，只要你持之以恒地训练自己，将来我们一定能看到你为城市的市容市貌做出贡献！”
　　坐在章昭周围的男生那里传来了些嬉笑声，声声刺耳，江安觉得眩晕又无措。
　　没等金升爆发，在场更多的同学先做出反应，有些人将章昭按回到座位上，朝众人交代，“没想到章昭这小子酒量一般啊，0.5度的酒都能喝醉了，哈哈哈。”
　　更多的人则是数落他，“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人家江安的成绩也在不断进步，早就不是垫底了。”
　　“就是……”有人接茬，“等你酒醒了一定得跟他好好道歉，这种场合对他说这样的话太影响同学之间的团结了。”
　　还有人偷偷和朋友八卦，“以前他还和金升打架来着，好像也是因为他欺负江安……”
　　惊魂未定的江安还要按着一旁的金升，劝他自己没事，不要帮他出头破坏了派对的气氛，说着说着竟真的变平静了。
　　金升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过了很久才接过江安递给他的柠檬水喝了几口。
　　略微尴尬的气氛被突然推进桌旁的蛋糕打破，那是一份巨大的提拉米苏蛋糕，上面插着写了「前程似锦」的蜡烛，这是金升送他的礼物。
　　崇良冲他吹口哨，“谢啦。”
　　金升轻笑摇头。
　　吃完了蛋糕，派对也来到了尾声，很多同学家里有门禁，纷纷告别。
　　江爸江妈因为江安终于要去参加同学聚会而开心，所以让他放开了玩，快要回家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一起开车去接他回家。
　　而金升根本没人管，他爸给他请了随时待命的司机，所以他们俩决定留下来继续玩乐。
　　崇良站在餐厅门口点了点剩下的人，刚好十个，于是果断放弃了KTV，带着他们直奔桌游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明天还是有很多事，但我祈愿一个早早更新，熬夜真的好伤神。
　　明晚九点，碎碎面能够排除万难，顺利更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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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2、遮挡帘知道的太多了
　　嘘！
　　桌游工作室从傍晚才开始营业，他们到的时候老板刚送走第一场的客人。
　　崇良是老板的表弟，出国之前特地带着同学来给他捧场。老板表哥也热情周到，还担任了他们这局剧本杀的主持人。
　　留下来的10个人大多来自崇良的交响乐团，只有江安和金升和他是同校好友。
　　自从章昭挨了学校的处分，他们家把他的门禁时间提前，他刚吃完蛋糕就被章母电话轰炸回家了，为此江安还偷偷庆幸了几分钟。
　　在场的人大多数是剧本杀新手，考虑到他们的情况，主持人推荐了一套欢乐本给他们。
　　又因为在场有六个男生和四个女生，根据剧本设定，必须要有人做性别反串。
　　几个男生你来我往地互相推脱，还没正式开场，气氛就已经变得和乐融融。
　　最终，江安输掉了猜拳比赛，拿到了最后的一张女生牌，崇良在主持人身边耳语几句，他就和金升组成了CP，角色设定是一对身手矫健的怪盗伉俪。
　　剧本围绕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名贵宝石展开，因为主打轻松欢乐，不大需要动脑筋，任务和游戏都图个热闹。
　　江安的坏手气持续整个晚上，和搭档金升不断接受惩罚，他们在众人的起哄下唱歌模仿，江安还要红着小脸跟金升撒娇。
　　游戏进行到单聊环节。崇良将金升和江安叫到一边，悄悄告诉他们今晚他的朋友要跟心仪已久的男生表白，江安辨认了一下，竟然就是吃饭时对他表达感谢的小学校友。金升也饶有兴趣，说什么都想让女生表白成功。
　　崇良跟他们商量好下一个环节的答案，以确保女生能够领到惩罚——拥有和男生对视10秒的机会。
　　她打算在10秒结束后对他说出心里的想法。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宝石终于被找到，角色们决定将宝石让渡给场上的一对CP，给他们举行一场模拟婚礼；
　　按照设计，女生和男生将在这里完成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江安一一应下来，也将下一局的答案牢牢记在心里。回到座位上，他的眼睛滴溜溜地一直在女生和他心仪的男生之间逡巡，难掩自己的兴奋。
　　后来金升不得不用手盖住他的双眼，将他连人带椅子转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小声提醒着江安：“你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看穿心里的想法。”
　　江安抚着他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问着：“真的吗？”随后便感觉到金升的手掌在他的眼睛上升温，还小声地「咦」了一声。
　　游戏进入下一环节，又到了让江安头疼的答题时间。不过这次他的表现非常优异，准确率高且因为正兴奋着，叫出答案的时候一度掷地有声，跟之前几个环节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金升在他身边抿着嘴憋笑，还一度笑场，不过被周围的同学顺利蒙混过去了。
　　女生如愿和心仪的男生一起输了比赛，作为惩罚，他们相互对视了十多秒钟的时间。
　　惩罚结束，女生的脸羞得泛红，可周围的同学却没有起哄，而是默契地安静下来，等着她的告白。
　　女生说：“张茗望，你先别坐下。我又些话想……想对你说。”
　　张茗望也因为刚才的对视害羞了，镜片后的双眼正无目的地乱瞟，看起来十分紧张。
　　江安非常兴奋，捂着嘴巴向后靠，想要拉开距离看清他们两个的表情。
　　不知不觉竟然靠上了身后的金升，金升稍微坐直了些，想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女生接着说：“你肯定记不起来我们第一次是在哪里遇见的……其实是上初中的时候的一场比赛，那会儿我在后台候场，看到你一个人立在洁白的灯光下面演奏，我突然觉得琴弦上的曲子像是有了生命，像活过来了一样。
　　那场比赛你是第一，我只拿了个参与奖。但比赛结束你走过来跟我握手，还告诉我让我加油。”
　　张茗望张了张嘴，哑声说了一句，“王瑾瑶……”
　　王瑾瑶像是看出了什么，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染了些失落，“上了高中时候，我在咱们团第一次排练的时候又看到你了，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练琴，就是想离首席的位置近一点，离你近一点，于是我就慢慢地从四排，移到三排，现在终于坐到你身边啦！”她的眼角已经有泪花闪动，“值啦！”
　　“瑾瑶……我……”
　　“你先听我说完好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王瑾瑶的眼泪砸下来，挂在下巴上，“我们高二了，我爸妈觉得学音乐将来不好找工作，尤其我又没什么天赋，单凭努力是吃不饱肚子的。
　　我已经和乐团请假了，等高考结束再回来。走之前我只是想跟你说一说我的心意，如果你的想法跟我的不一样也没关系，我这人就是这么自私，我才不要一个人偷偷暗恋，吃尽了苦头！”
　　看她勉强笑着，张茗望抿着嘴，有些为难地回复她：“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心意，我也很欣赏你的努力和才华。只是关于感情问题我有自己的打算，目前只想专注音乐和学习，所以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了。等高考结束，你回到乐团，希望那个时候我们还能一起演奏一起玩！”
　　王瑾瑶点点头，黯然坐了下去。
　　江安他们没想到这场告白是这样的结尾，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些彩纸，本来计划着还要在张茗望点头的那一刻向他们俩洒去，现在这些纸粘在了他的手心里，带着一些忧郁和遗憾。
　　王瑾瑶哭了一阵，又用袖子大力擦干眼泪，揉揉脸跟着周围的人笑，“让大家见笑啦！不过幸运的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见到大家，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就不要被这件事影响，该玩玩该闹闹，好好给崇良送个行！”
　　包括张茗望在内的人都配合着玩笑，和他们平时交好的朋友们也豁出去，几个人一起大跳女团舞，故作姿态地逗乐，成功化解了些尴尬。
　　终于推进到最后一个环节，由于王瑾瑶没有告白成功，模拟婚礼的机会虚位以待，崇良观察了一整晚终于放心，偷偷嘱咐主持人什么，后来江安和金升就被他单独拉到了房间的隔挡帘之后。
　　“你们俩，待会儿配合游戏结个婚吧。”主持人说。
　　江安摆手，连声拒绝，嘴里说着「不好吧」、「怎么可以这样」，可心里其实有些无法与人分享的开心。
　　而金升则显得很平静，沉默着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作为道具的宝石戒指，攥进了掌心。
　　主持人见戒指交接出去就马上闪人，来到其他同学面前流利地说起了祝婚词，隔挡帘遮挡了室内的光源，将江安的身体隐在了黑暗里，可他的眼神依旧闪着光，比钻石还要耀眼。
　　他的声音有些怯懦，“金升金升，如果你不想配合游戏的话，我们把主持人叫进来再跟他商量商量好不好啊？”
　　金升劝他，“你的老同学都告白失败了，你不得想点方法让他开心啊？”
　　“我们结婚她就开心了？”
　　金升因为江安的问题有些愣神，恢复过来之后对他讲：“当然！你想啊，她告白失败了，万一看到哪个女生跟自己男朋友站在她面前卿卿我我的，是不是会受刺激？万一她又哭起来怎么办？”
　　他们站着的地方光线昏暗，金升不再压抑得意的神情，笑得非常开朗。江安也对这番话深以为是，金升说的话总让他想要相信。
　　面前的遮挡帘被主持人一把拉开，他们来被推到了房间的中心，刚刚没能撒出去的彩纸都哗啦啦撒在了他们两个的头上。
　　主持人开始朗读证婚词。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为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举行这次婚礼。”
　　“男方，你愿意和你面前的人一辈子在一起，一直照顾他，呵护他，无论贫穷富有或生老疾病，都矢志不渝地向他献上你的爱意，你愿意吗？”
　　金升看着江安，心脏咚咚乱跳，手上的智能手表持续地震动，警告着异常。
　　喉结滚动，他暗暗清了清嗓子，说出那句只想说给面前的人听的话，“我愿意。”
　　主持人又问了江安同样的问题，江安心慌手抖，面颊绯红，浑身上下都滚烫沸腾，像是经历一场长跑，淋湿一场大雨，像是登云摘星，穿梭在软绵绵的彩云之中，幸福不过咫尺，全天下的幸运都溜进口袋一样的，欣喜！
　　他说，“我愿意。”
　　其实哽咽害羞，其实懵懂心动，其实他们都害怕对方退缩，却都等来了那句最不像话的「我愿意」。
　　“现在新郎可以给你的爱人带上戒指了。”
　　金升将攥在手心的戒指钳在指尖，握着江安的手，缓缓推到他的无名指上。
　　这场仪式简陋又敷衍，但却成为了日后多年想起还是会心一笑的美好回忆。
　　这份回忆里有滚烫的手，偷偷抹下的泪，还没说出口的爱慕和满眼满心呼之欲出的喜欢。
　　平平无奇的夜晚得到了升华，他们深深相信着，能够相爱的每一天都是祝福，是他们对于生活持久的信任与热爱的最大原因。
　　作者有话说：
　　计划这个内容的时候没想到能写这么多，本来打算放在上一章的结尾的，还好没放！
　　嗷嗷，你俩快点恋爱吧！
　　⚹剧本杀的剧本剧情是我编的，之前玩过一个本最后要给场上的一对CP举办结婚仪式，把我给看哭了，所以拿来给小金和安安啦！
　　最新评论：
　　【<img src="http://">埋下一颗地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
　　-完——

13、小礼堂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觉得，最近他和江安的关系走入了一团暧昧的、微妙的暖雾里面。
　　即使白天可以在学校碰面，而且亲近得几乎形影不离，但每晚睡前他们还是会通电话聊聊天。
　　他们的话题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快乐的，聊些日常琐事，夹杂些点到即止的试探和若有似无的想念。不过有时，他们会聊起小时候。
　　金升的童年不太热闹，他的记忆被大大小小的兴趣班和一本本的小说和诗集堪堪填充，有趣的内容不多。
　　而江安的童年却有着很多孤独与委屈，而且这些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承受的这些其实就是伤害。
　　这些伤害被他的迟钝包裹起来，成为一些模样骇人却不再使他难过的沉疴旧疾。
　　电话另一端，金升听着他的描述，像是有把利刃划过皮肤心脏，疼痛里带着些微小的窒息感。金升问他，“安安，你会怪那些人吗？”
　　“为什么会怪他们呢？明明是我做的不好。”江安回答，语气是那样坦然。
　　“可是，在他们冷落你、或者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嗯……”江安想了好久，“会吧，但都过去了，而且我确实不是一个对大家有用的人，我也不会逗大家开心，所以他们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
　　金升还是心疼，如果这段对话不是在电话里发生的，如果江安现在就坐在他的对面，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紧紧地拥抱他。
　　“安安，你没做错什么事情，你没有问题。即使你不能经常给大家带去欢乐，即使你不能每次都对别人的困难伸出援手，但你不该承受这些待遇，你要知道，是他们不对。”
　　江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金升以为他抱着电话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金升金升，你真的很好，我感恩你。”
　　第二天到校，江安变得跟他更加亲近，言语和举止都带了些黏糊糊的依赖。
　　金升从小独立惯了，原以为自己会感到不耐或者恐慌，可只要对象是江安，他会欣喜，他也感恩，他每一天都在感恩江安。
　　因为他们俩走得近，班里开始出现一些流言，他们的这段美好又珍贵的交情有了不同版本的解读，有人说这是「扶贫」，是「施舍」；
　　有人说这是「尝鲜」，是「纠缠」。还有一些更流言更加隐晦，在金升不知道的时候，它们以课堂上突然砸在江安课本上的纸条，或者章昭逼迫着江安做他不喜欢的值日或者作业的时候，无孔不入地轰炸着江安敏感的神经。
　　不出几天，江安便开始有意地和金升划清界限，流言的力量太可怕了，他不希望今后金升只剩他一个朋友，也不希望他受到半点冷落和中伤。
　　江安不再一下课就跑到金升的课桌周围找他聊天。到了午休，他就拉着金升去学校图书馆的小自习室里读书，这里认识他们的人不多，他也会尽量坐在金升的对面，或者隔他稍远的邻桌。
　　江安不再主动靠近他，被他捏着脸揉玩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
　　金升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观察几日也终于发现了原因。
　　于是在老师提出要在班级内组建一对一学习互助小组，促进同学们共同进步的时候，金升第一个举起手来，大大方方地告诉老师，“我想和江安组成一组。”
　　老师挑了挑眉毛，不大理解这种平日里惜时如金、勤奋学习的学生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
　　金升说：“因为江安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的水品，肯定能给他提供更多具有针对性的建议。”
　　老师点点头，没说什么。心下暗骂金升愣头青。这种活动就是学校为了完成市里的教学指标勉强实行的，现在正是对于他们这些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阶段，他们只需要做做样子，偶尔碰到不会的题目互相指导一下，而且她带过那么多届的学生，哪一届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金升偏偏认真到底，一下课就跟江安的同桌换了座位，乐呵呵地坐到了教室的中段，距离黑板和老师的关照都有一定的距离。
　　也因为金升的选择，班里的座位进行了大洗牌，除了关系较为敏感的男女生没得到老师的同意，其他关系不错的，能够互相促进学习的好朋友都坐到了一起。
　　由于同桌之间的气氛过于融洽，江安和金升这对夹杂在里面倒也分外恰当，金升对江安照顾有加，心里跟崇良较着劲儿，他要成为安安心里最棒的同桌。
　　过了两个礼拜，班任觉得这样下去她们班期中考试的成绩就要吊车尾了，取消了互助小组的活动，让大家根据开学时的座位表重新坐好，班里关于金升和江安的流言也慢慢消失了。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吃过午饭后，江安先在讲台上面徘徊，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又在班门口来回张望，像是突然被他们班的班牌吸引，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一直到跟金升讨论问题的那个同学走了，他才磨磨蹭蹭地走到金升身边，悄悄地说：“明天征文比赛的获奖名单就出来了，你不要紧张！”
　　金升很紧张，但看到这个眼前的眉头紧绷、神色郑重、一看就很紧张的江安正劝他不要紧张，他便突然放松了下来。
　　“如果我说我很紧张，你要怎么安抚我？”
　　金升问他，带着点戏谑，但江安一点也听不出来，倒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他究竟要怎么安慰金升才好。
　　想了好一阵，江安一脸讳莫如深，又把金升叫进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洗手间。
　　落了锁，他让金升坐在洗手台上，金升一脸得意。他的得意来源于几天前他俩的一场晚间通话，江安说到自己假期看过的一本言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为了安慰受了伤正忍受剧痛的女主角所以亲吻了她。
　　神奇的是，女主角竟然很快就止住了哭声，而且感觉痛感也正缓慢地消失了。
　　江安语气兴奋，给他科普：“本来我是不相信的，但我去查了查，接吻时人会分泌出一种叫做内啡肽的荷尔蒙，它有镇定效果，能够缓解疼痛和稳定情绪，但作用很轻微……”
　　因而，金升相信江安之所以把他叫来这样一个隐蔽的场所，一定是想做一些能够让他分泌内啡肽的事情/
　　刚刚在落座的时候，金升还有意地岔开了腿，这个姿势让他们俩平视，江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金升轻车熟路地闭上了眼睛。
　　“金升，我觉得你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写作水品最好的。”
　　“嗯……”金升敷衍着点点头，将头又昂起来了几分，下颌线明显，给人感觉硬朗阳光，
　　江安又说：“我爸说过，读你的文章仿佛能从中读出灵气和骨血，这是真的热爱写作的人才能做到的。”
　　金升现在又急又躁，他心里想着等一下完事了一定要告诉江安，以后做这种事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他爸。
　　江安支吾了一会儿，脸有些红，声音像是一团香糯的米糕：“你长得好看，皮肤也好。你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手指也很长。”
　　金升开始疑惑，江安调个情怎么全靠说啊？
　　江郎很快就才尽了，站在金升面前一脸苦恼的思考着，憋了好一阵，又勉强憋出一句话：“你腿这么长，跑步应该也很快！”
　　金升终于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安抬头，一脸认真地和他对视，说：“在夸你呀，你不喜欢我夸你吗？”
　　他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不过这次夸奖是免费的，不用你帮我看作文——”
　　太下头了！金升缓缓把腿并拢，缓缓从洗手台下来，并拒绝回答江安关于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的问题。
　　金升缓缓走回教室，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征文比赛的第一轮获奖名单于零点公布，江安和看起来有些郁闷的金升打视频电话，相约十二点一起查看结果。
　　金升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而且感觉有些困了。江安心想，自己的夸赞果然有效，但下次尽量不在厕所里夸他，因为金升刚刚跟他说，以后要夸他的话不用非得叫他去厕所听。
　　江安也有点困，在屏幕前面打盹，头一点一点，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闹钟在这时突兀的响起，顾不得关上闹钟，他先一步刷新了网页。
　　闹钟还在滴滴答答地叫着，屏幕上却没有「江安」的名字。
　　江安不信邪，又刷新了几遍，视线不断在全市一二三等奖名单上逡巡，还是没有奇迹发生。江安挎着小脸，屏幕那端的金升却没什么情绪变化。
　　江安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可能哭了，也可能只是太过惋惜失眠了。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青色的眼圈上学，抽查时没能背出课文来，老师也没忍心罚他。
　　午休的时候，江安再次把金升叫出教室，但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偏僻的男厕。
　　他们来到了学校礼堂，江安不知从哪搞来一把礼堂侧门的钥匙，进去之后还点亮了舞台上方的几盏聚光灯。
　　他把金升推到第一排的座椅上，然后独自像模像样地走上礼台，举止像是在模仿他们学校那个谢顶的校长：
　　“金升同学，天资聪颖，文韬武略，十项全能。其文学造诣极佳，立意积极，情感丰富，浪漫奔放，颇具灵气，令观者欣欣然羽化登仙，让闻者怆怆矣自愧不如。本委员会特此颁发「文学领头人」奖项，望金升同学乘风破浪，百折不挠……”
　　江安昂着脖子说话，他的睫毛盛着头顶橙黄色的灯光，两只眼睛像是稀有宝石一样亮晶晶的。
　　真是神奇，昨天金升还希望江安能学会沉默如金，现在他却希望江安能站在那里再说一会儿，多说一会儿。
　　他想记住江安思考时微皱的眉头以及舒展后得意的样子，一脸认真又一脸骄傲的样子，偶尔澄澈又偶尔精怪的样子。江安的样子，只有金升一个人能看到的样子。
　　他想要将它们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刻进记忆最稳定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这是十八年来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他被爱着，他是上帝的宠儿。
　　江安终于讲完，从礼台上一路蹦蹦跳跳到了金升旁边的座位上，煞有其事地将奖杯交给了他：
　　“那只是一场比赛，没拿到奖说明不了什么的。再说奖项嘛，你这么想要的话我也给你发一个！”江安摸了摸金升握着的奖杯。说，“这是我爸的，看起来最贵。”
　　金升深受感动，端详着奖杯不说话，奖杯上的第一个字被人用小纸片盖住，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文」。
　　金升问他：“这里原来是什么字？”
　　江安想了想，回答：“教，教学领头人，我爸去年捧回家的。但他跟我说过，人不能妄自尊大，得了奖也要像没得过一样。”
　　金升的心里沉甸甸的，侧身看着江安：“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江安嘻嘻地笑着，说：“不客气，你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金升点头，然后向他靠近。
　　江安伸手推了推他：“金升，我还有话想跟你说……”他停下来，深呼吸，“我想问问你，我可以喜欢你吗？就是男孩子对男孩子的喜欢，像是爱情那样的喜欢？”
　　金升诧异：“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所以之前，你从来不觉得我很喜欢你吗？”
　　“啊……”江安也表现得惊讶，“你之前、就喜欢我了吗？”
　　金升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比自己还要认真一点，还要懵懂一点，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可能还要更珍贵一点……他将奖杯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握住江安的双手：
　　“安安，你喜欢我从来不需要我的允许……因为我也喜欢你，是男孩子对男孩子的喜欢，是爱情那样的喜欢。”
　　金升靠近他，语气很轻很轻：“安安，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的尾音在他们俩的唇齿间搅动，金升迫不及待地吻上他的安安。
　　安安很香，很软，很会哼唧，也很配合。金升压向他，他就顺势向后倒去，躺了下来，还伸出细瘦的两只胳膊圈住金升的脖子，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
　　保安巡逻到礼堂，看到里面竟然透着光，便将门开了条小缝儿，伸出手来把灯都按灭了。
　　礼堂里再度陷入灰暗与沉寂，但这些江安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恋爱了，他很幸福，而且他男朋友吻技了得。
　　金升什么都知道，保安关掉的灯，旷课筹备的「颁奖典礼」，以及那份获奖名单：第一批公布的名单是市级获奖人，除了淘汰的选手，晋级到国家级评选的选手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上面，而且他已经收到了晋级提醒的短信了。
　　但他打算先不告诉安安这件事，因为他的安安终于知道怎么才能安慰他了。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终于恋爱啦！以后甜甜的恋爱我要多写一点，吼吼！
　　最新评论：
　　【这要是被金爸发现了……】
　　【加油！太太写的太好了！】
　　-完——

14、晚自习知道的太多了
　　嘘！
　　恋爱之后，江安每天早上都得在卫生间多磨蹭十分钟，一会儿嫌自己黑眼圈重，一会觉得自己的毛衣太厚，色彩也很单调，不够讨人喜欢。
　　江妈说他早饭吃得太少，给他在书包里塞每日鲜奶，再用帽子围巾把他团团包住，只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江爸开车把他放到公交站，他再自己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学校。
　　每天他第一个走进教室，最近养成习惯，进教室之后先把包里的牛奶放到金升的桌洞里，短暂欣赏一下男朋友试卷上苍劲的笔迹以及上面漂亮的分数，然后再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年年初，章昭的父亲作为珍华中学的优秀校友为自己的母校捐赠一大笔钱，主要用于图书馆的修缮和书籍扩充。
　　校长在之前几周的校会上喜气洋洋地向全校师生宣布这个好消息，还强调让所有人都像章爸学习，他日飞黄腾达，勿忘校园恩泽；
　　一连几日的地方报头条也都是对于章父的赞扬，草根出身依靠自身努力飞黄腾达，近些年又从成功的商人转型为政坛新星，而且还心系母校及教育发展：章父的前途一片光明！
　　也因此，收敛了很久的章昭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地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之前受他欺负的同学（包括江安）都觉得大难临头，只好尽量保持低调，避免入了他的眼再继续被他勒索和取乐。
　　可章昭和江安毕竟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祸事他根本躲不过。
　　最近章昭又开始管江安要钱，还要江安帮他去打扫礼堂，说这是学校因为他勒索而给他的惩罚。
　　福祸相依，江安也因此拿到了侧门钥匙，给金升办了个潦草的颁奖典礼。
　　这天金升放学回家，车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带上江安给他的牛奶了。
　　牛奶放一整夜可能会被变质，他就又让司机掉头折回学校，并偶遇了刚做完礼堂清洁的江安。
　　第二天金升将事情告发给班主任。那以后由校监亲自监督章昭打扫，坚决避免他再钻空子，欺负别的同学……直到这一天，江安已经连续打扫礼堂两周了。
　　金升生气了，江安第一次看他这样。一连好几天，任凭自己对他嘘寒问暖，他都反应平平。
　　江安急坏了，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对于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这件事他完全没有头绪。
　　思前想后，他决定求教自己的好老师，于是每晚做完功课之后都捧着本言情小说苦读，心里止不住地委屈：以前这个时间他都是用来和金升打电话谈心的！
　　后来江安把他带回家，请江妈做了拿手的烧排骨和清蒸鱼，江爸在一旁瞎刷存在感，执意炒了个夫妻肺片；
　　趁周末，江安起早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用零花钱买了块网红戚风蛋糕——用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给他顺毛。
　　美食攻略收效不错，饭后金升终于被江安以请教写作技巧的名义带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暖气刚停，室内还是有些冷清，江安的指尖泛着些凉意。金升坐在书桌前，江安则趁其不备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环住他的脖子一下下地啄吻他，从嘴巴到下巴最后到脖子。
　　金升刚开始还崩着，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
　　直到江安开始用发凉着手指钻进他的脖颈间摸索，羞怯地要他配合，他才终于忍不住，捏着江安的下巴跟他湿吻。
　　金升吻的很凶，像是在提醒江安自己真的很生气，舌头很重地碾磨江安的唇肉，复又搅起，舔在了他的舌尖上，让他全身酥麻，忘记呼吸，快要缺氧……
　　江安被放开的时候感觉嘴唇很烫很痛，从书桌上的小镜子看过去，还发红发肿。他暗下决心，以后不要轻易让金升生气。
　　“如果你受欺负了，一定要主动回击，知道吗？”金升消了点气，大发慈悲地给了江安一个台阶下。
　　他又掂了掂腿上的江安，手掌箍在他的腰上：江安真的太瘦了。
　　于是金升关切地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跟着心疼；你不跟我讲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没用，很被动也很无力，你知道吗？”
　　江安懵懂地点点头，不知道他理解了没有。但金升将他紧紧地圈进了怀里，然后又很温柔地吻他，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江安又决定了，以后要好好听金升的话，什么事都跟他讲一讲。
　　金升那么那么好，他舍不得让他心疼，也舍不得让他觉得被动或者无力。
　　司机将车停在了楼下，金升跟江安和他爸妈告别。
　　江爸江妈听说当天晚上金升家里没有大人，便给他打包了不少饭菜，一个一个装进了保鲜盒里，还告诉他自己拿出来，揭开排气盖再放在微波炉里转两分钟就能吃。
　　金升毫无准备地到人家家里来做客，走的时候还大包小包地带走了不少吃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没想到等他们一家热热闹闹地将金升送下了楼，江爸跟金升的司机握手问候，有些老土地塞了一包茶叶给他。
　　江爸说这是他资助的学生家里种的茶，口味悠韵，请司机师傅一定笑纳然后帮忙好好照顾金升。
　　上了车，金升手里还攥着江妈塞给他的饭食的袋子，后视镜里的三个人影越来越远，拐了个弯之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想起这位司机已经接送他三年，他爸除了按时按点地将工资打进他的账户之外，好像从来没有听他嘱咐司机多多关照自己的儿子之类的话。
　　对于亲情，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麻木，他的父母着实冰冷，但他现在却没有那么孤单了。
　　有份沉甸甸的善意正握在他的手心里，这份善意不指望他出人头地，不指望任何的事情，他们只希望他在今晚能够吃饱肚子，带着暖暖的胃进入梦乡。
　　小小的风暴过去，江安和金升的关系也更紧密了一些，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们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与对方分离。
　　于是他们一起申请了晚自习，晚自习在放学后四十分钟开始，一共两节共三小时，他们只参加第一节。
　　晚自习还可以自由选择座位，他们俩坐在一间教室的最后一排，经常牵着手温书。
　　这天江安正皱着眉头解数学题，下半学期老师们突然开始赶进度，希望能为高三留出更多时间备战高考，对于接受和吸收新知识都分外费时的江安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而且他已经可以预见这次期中考他的成绩又会一落千丈，回到倒数的那几排。
　　金升看出他最近的焦虑，除了为他整理笔记之外总会见缝插针地给他打打气，告诉他要灵活应用公式，将所学的知识在头脑中创立一个系统，而不是片面化地记忆他们。
　　江安咬着笔头，侧过脸问他：“那要怎么创立这个系统？”
　　金升便给他梳理，在草稿本上描画高中数学的知识网络，一手握尺一手抓笔，都不用参考课本就能将高一以来的知识点一一罗列，江安听着，不由地偷偷瞄向金升的脸。
　　和江安不同，金升认真的时候表情仍是云淡风轻，一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样子。
　　金升总是那么沉稳，拥有笃定的信念和梦想，目光如炬，步履不停，这样的人一定能够实现所有想要达成的事情吧……
　　“安安、江安？”金升叫他，“是我讲的太快了吗？”
　　江安摇摇头，有些心虚，但还是移不开自己的视线，“不是，是我走神儿了。”
　　嘿嘿，江安抱歉地冲金升笑笑，后者就根本没有了生气的力气。
　　金升伸出手，掐了掐江安的小脸蛋，问他：“走神儿想什么了啊？”
　　“想你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江安一脸肯定地说。
　　金升笑了，“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讲。之前的征文比赛……我不是被淘汰了，而是晋级了。”
　　“晋级了？”坐在他身边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近了又跟他确认着，“晋级了是吧，就是还有希望得到冠军是吧？”
　　金升点点头，“有望争取一下全国级别的奖项，但具体名次得等到五月末才能公布。”
　　江安可开心了，笑得一脸灿烂，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早就看不惯他俩窃窃私语，指着最后一排道：“你们俩，上不了自习就给我出去，不要影响别人！”
　　金升顺杆爬，拉着江安从后门走出教室，回到了已经熄灭了灯的自己班的教室里。
　　江安乐不可支，极力抑制着自己想要呐喊的冲动，手指摁在教室顶灯的开关上。
　　“安安，先别开灯……”金升站在教室门背后的空间里跟他招手，“你先过来。”
　　等江安傻傻地走向他，相隔几步的时候突然被他拉着撞进了怀里，紧紧拥抱。
　　江安这个人，面薄胆小心也虚，扭捏着讲：“不好吧，会被监控拍到的！”
　　金升却很得意，勾着嘴角对他笑，“不会，前门的这个监控是坏的，咱们身边的这扇门刚好就堵住后面的摄像头了。”
　　语毕，怀里的人果然放松了些，身体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金升，你晋级了我真的特别开心。”
　　金升飞快地吻他弯起来的眼睛，“没晋级也没事儿，你不是还给我颁了个奖么，有那个也作数的。”
　　他顿了顿，借着楼道里的昏黄的灯光看江安，对方也在看他，费劲地辨别背对光线的他的脸。
　　“安安，我很幸福……”金升告诉他，“这段时间是我从小到大度过的最快乐的时间了，我每天都在笑。”
　　“那你以后会更快乐，笑容会更多的。”江安说。他现在很害怕巡逻的保安发现他们，所以说话时的声音很小，温热潮湿的气息全扑在金升的喉结上。
　　“安安，那你也要快点找到你的梦想！”金升说话，凑近他，吻他。
　　江安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他不知道，他已经这么幸福了究竟还能有什么心愿未满。
　　作者有话说：
　　让我来蹭一波玄学，嘿嘿。
　　最新评论：
　　【什么玄学？】
　　-完——

15、车后座知道的太多了
　　嘘！
　　晚九点半，第一节晚自习的结束铃声敲响，金升和江安挤成一团下楼回家。
　　今天是江爸来接。江爸的车型较小，当时买来就是为了上下班的日常通勤，早上上班的时候也可以捎上江安一程；
　　自从江安加入了学校的晚自习，江爸吃完晚饭在家改一会儿学生作业，就开车过来接江安回家。
　　因为老是看到金升陪江安一起在路边挨冻等他，他要金升上车，说要先和江安送他；
　　可金升指了指停在他们前面的车，笑得有些憨，“王叔叔一般九点左右就来等我了……”
　　江爸和王师傅商量了一下，以后他们俩轮流过来接送两个孩子回家。
　　王师傅在征得金升同意之后便同意了，所以他们俩每天下了晚自习还能再一起多待半小时：昏暗的汽车后座上，司机看不到的角度里，他们俩的手紧紧牵在一起，两颗心脏跳动出紧张却悸动的频率，噗通噗通。
　　今天一上车，江爸就把放在副驾的保温壶拿出来递给金升，“是鸡汤，江安妈妈今天晚上炖的，等一下你回家了先喝上一碗。”
　　江安跟着瞎起哄，“我的呢、我的呢？”
　　江爸没啥好气，“臭小子，你的回家了自己热着喝去。你妈妈心疼金升陪你上自习上到这么晚才炖的鸡汤，你是沾了人家的光了！”
　　江安扁扁嘴，“什么嘛！”
　　倒是金升变得正经了起来，他稍坐得直了些，往前探着头，“谢谢叔叔，我也不全是在帮安安辅导。”
　　“没事儿！”他们正要通过一个路口，江爸紧张地观察路况，分不出心看他，“安安告诉我们上学期他的成绩提升那么多，都要多亏了你。现在你跟他一起上晚自习，他免不了打扰你。”
　　金升笑笑，“我们是互相打扰，共同进步吧。”说着，他又加重手上的力道，捏了捏江安的小手。他其实心虚，记忆回溯，回到他们上晚自习的时候。
　　说实话，他才是那个频频打扰江安学习的人：经常在江安做作业的时候侧着脸偷看他；
　　在分食小饼干的时候，故意逗弄在专心背课文的江安，让他张嘴却不往里面放饼干，引着江安张着嘴跟着他的手指游移，怪傻的。江安会怪他，却不舍得教训他，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讲题的时候也是，讲着讲着就逐渐降低音量，江安便下意识地凑过去听，他便在他的耳边偷个香，或者讲些会让江安脸红一阵子的话。
　　江安在他的帮助下确实觉得掌握了一些学习的方法和技巧，也相应付出些代价，就……很害羞。
　　金升家距离学校不远，也刚好在去往江安家的路上。因为他住的小区的门禁较严格，江爸只能把他放到小区门口。
　　下车前，江爸仍在调侃江安，说他小时候吃饭总是偷偷把不喜欢吃得东西埋在米饭下面，企图眼不见心不烦。
　　江安则有些着急，不太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面子，慌忙地辩解着……金升被他们影响，直到走回家嘴角都上翘着。
　　可一旦踏进家门，偌大的房子里黑洞洞的，因为不用准备晚饭，保姆下班的时候天还亮着，所以总是忘记给他留盏灯。
　　屋子里的黑暗和冷清总在提醒着他，他的家庭并不幸福圆满，他缺失的那部分似乎很容易被满足，可留下的创伤经久且永远无法弥补：无论是江安的爸妈、司机和保姆、或者是他身在另一个城市的外婆和远亲都弥补不了。
　　外面再热闹，家里也是冷清的；
　　外人再和善，父母也是严肃的。他仍是被抛弃的小孩，执着又痛苦地寻找永远不会到来的关爱。
　　晚上睡前，江安照例打来电话，声音又软又暖，赶走了一屋子的悲凉。
　　江安那么喜欢他，那么在乎他，分别不过两小时，他却总问他：“金升金升，你在干嘛呀？”
　　金升躺在床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在想我的安安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呀。”
　　江安笑了一阵，再开口声音却仍是羞怯，“金升金升，你可真肉麻。”但是安安很喜欢。
　　“安安……”金升很想他，想抱着他，也想逃离这寂寞，“安安，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呀？”
　　“我们一起申请住校好不好？”才问出口，金升就后悔了，他不愿意让江安离开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迁就着他做出改变。
　　果然，江安陷入了迟疑，电话听筒里传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微小的电子噪音。
　　等了一会儿，金升主动说：“安安，其实你可以说不愿意的，我不希望让你为难。”
　　江安慌忙否认，“我没有为难，你不要这样想……”他说，“但这件事我得和我爸妈商量一下，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他们，现在不能说走就走。我得先得到他们的同意，然后才能答应你。”
　　江安的解释磕磕绊绊，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了，金升耐心地安慰他，告诉他，“我没有要你现在做下决定，我也知道住校是一个会影响你们一家人的生活的决定，这一点与我不一样。”
　　江安还是不安，嘴里重复着「对不起」和「你不要难过」。
　　金升仍是耐心，不断安抚着他。“安安，我没有生气，也不会特别难过。倒是你……”他问江安，“离开了你的爸爸妈妈，你会害怕吗？”
　　江安最开始说着：“不怕不怕。”等了一会儿，情绪逐渐被安抚下来，他审视内心然后小声地承认了，“其实会怕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早就搬出去住，也不知道没有他们照顾我，我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那就不住了……”金升说，“安安，是我不好，我不该逼着你面对一个不用现在去面对的问题，吓坏你了吧？”
　　江安很快否认，仍旧跟他道歉，后来金升又哄了他很久才让他睡着。
　　挂断电话已经是凌晨两点，金升意识到自己对于江安的占有欲和依赖正逐渐给江安带来压力，威胁着他们的关系。
　　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他要相信江安，也相信自己，他总有一天能够脱离脚下的泥泞，和江安一起踏入一片平坦又光明的未来。
　　第二天晚上放学，金升家的司机来接他们俩回家。
　　车开出一阵子，金升接到一通电话，因为车里安静，江安能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人声。
　　金升首先开口：“爸……”
　　“周六早晨电视台要来咱们家里给我拍一个专题片，我一早过去，你简单收拾一下。”
　　“我……”金升压抑着闷郁，不想在江安面前跟他争吵，“我周六有事，一早就出去。”
　　那边的语气却不容置喙，“你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耽误几个小时怕什么？你刘姨也会回来，你对她态度好一点。”
　　“所以我和刘姨又要配合你演戏了是么？”
　　金升的手指微微发凉，他松开了江安的手，“这个家是你的旅馆还是你的舞台，我要不要请一只乐队给你现场伴奏？”
　　金爸的声音像是震怒，“不就是让你装装样子应付一下么，我一年到头也指望不上你帮忙，偶尔让你出个镜做做样子你还不乐意了。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不就是为了能让你将来少吃点苦、少收点累么。等你将来接手了我的生意，你就知道……”
　　金升没让他说完便挂断电话，心里又酸又涩，头也微微作痛。
　　江安把手伸进了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他。金升张了张口，却无法给刚刚这通电话做个解释或总结，他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就这么暴露在喜欢的人的面前，就像他听到看到的那样，甚至更加糟糕。
　　车在江安家的楼道口停下，江爸趿拉着拖鞋从里面走出来，像是等了一阵子。
　　接到江安之后，江爸跟王师傅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金升，揉揉他的头发，让他回家洗个澡好好睡觉，明晚由他来接他们回家。
　　金升点点头，压抑不住的委屈变成一两滴泪花藏在眼角，要很细心的人才能分辨。
　　只有江安看到了。
　　江安回到家，室内一阵暖意，饭桌被橘黄的灯光照亮，桌上放着江妈给他温着的小米粥。
　　江爸把他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又从锅里拿出刚刚蒸好的鸡蛋羹，撒了把葱花，滴几滴香油，赶在江安洗完手回来放在了桌上。
　　江安吃饭很慢，江爸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听他说一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今天江安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宵夜，脑子里全是金升坐在车里落寞的眼神以及被他爸拍了拍脑袋之后委屈的泪花。
　　金升应该很羡慕他吧……他该有多孤单啊……他得多么需要陪伴才会跟江安提出要一起去住校啊……
　　他爸总是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就要求金升跟他逢场作戏，他该有多委屈啊……
　　江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对金升好，却没意识到他的好意带着些残忍，会让金升失落，将他衬托得更加孤单。
　　“安安，安安？”江爸叫他，“安安，你怎么了呀，怎么哭了呀？”
　　江安一直低着头，没留神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吧嗒吧嗒砸在他的手背上。
　　江安呜呜咽咽，哭得隐忍，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放声哭泣，他只觉得自己伤害了金升，用受害者无法言明的方式。
　　江爸有些着急，叫来了江妈，两个人一起稳住江安的情绪，听他断断续续地告白自己内心的愧疚，还有他要不要去住校的犹豫。江安说完了，心里也平静了，红着眼睛抬头看。
　　江爸对着他笑，“我们安安已经学会为了朋友着想啦。”
　　江妈也笑得温柔，“安安呐，你是个善良的好朋友，金升一定明白你的好心，不会责怪你。”江妈很欣慰，想了想又说，“我们安安长大了，想要住校体验独立也是好事情，爸爸妈妈会尊重你的决定。”
　　江爸附和着：“对、对，如果你觉得准备好了，想要住在学校宿舍里，爸爸妈妈一定不会阻拦你。
　　不过你也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不可以住上两天觉得没有家里自在了就闹着要回来，知道吗？”
　　江安抓着纸巾答应下来，眼睛红肿着回到房间给金升打电话。
　　“金升金升，你周六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和我一起出来玩吧。”
　　金升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但还是答应了他。
　　江安心疼他，所以决心在周六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这样金升的周六就不全是假装的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
　　万圣节小剧场掉落，嘿嘿——
　　（时间在未来，江安和金升完成学业、参加工作）
　　万圣节，晚上江安的单位聚餐，告诉金升要很晚才能回家，但让他给自己留门，神秘兮兮地透露要给他惊喜。
　　金升笑了笑，没有戳破。
　　江安深夜进家，蹑手蹑脚地换上了拖鞋，往书房踱步；
　　金升听到些动静，也从里间走出来。
　　江安：哇！)??Д??(
　　金升：？？
　　眼前的安安身着白衣，画着个鲜红的嘴唇：我是来索你魂魄的鬼呀，哇！
　　??)??Д??(
　　金升（配合着）：啊！鬼呀！╮（╯_╰）╭
　　江安：你怎么一点都没被吓到啊？
　　金升：吓到了、吓到了，我的魂儿给你，你拿走吧！
　　江安扁扁嘴，决定将计就计：哇！那你猜猜我是什么鬼呀！
　　金升望着他漂亮的小脸蛋，红唇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嗯……狐狸精？
　　江安很得意：不对，我是你的可爱鬼呀，哇！)??Д??(
　　然后他就被拎去卧室了，口红蹭了金升一脸。
　　：祝福看到这里的你感觉快乐！哇！)??Д??(
　　最新评论：
　　【哈哈哈确实很快乐】
　　-完——

16、小太阳知道的太多了
　　嘘！
　　电视台一大早登门的时候，金爸还没回家。自称是栏目编导的人见怪不怪，指挥自己的团队在别墅里采光、布景、拍些空镜头。
　　金升回到房间看书，有人叩门，化妆老师提着三个箱子来给他化妆。
　　看他脸色稍差，还关心他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早听说金氏虎父无犬子，一家人都很优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化妆师一通操作下来，金升看着比原本的年纪还要大上三五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青苗催熟的违和感。
　　金爸在接近十点钟才到场，说自己风尘仆仆，实际上妆发齐全，一起来的还有他珠光宝气二婚妻子，挎着他的胳膊笑脸盈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摄影机先是跟着金爸一起游览完他的居住空间，他在走廊的名画前停住脚步，侃侃而谈自己的艺术修养；
　　金升站在摄像机后方看着只觉得讽刺，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商人成功的标志非得是幸福的家庭和对于艺术的丰厚兴趣，而不是他一掷千金的消费理念和一份详细的资金盘点。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后，金爸在市内一间大有来头的西餐厅设席感谢节目组，金升洗了把脸趁乱跑出来，打车往市中心的商业街赶。
　　市中心的仍是午高峰，出租车在距离目的地三公里的地方开始断断续续地前进，街边的行人很多，三三两两，嬉笑打闹，金升只想快点到江安的身边去。
　　他们俩约在书店门口碰头，还差两公里，金升耗尽了耐心，下车往那里跑，隔着一个广场就看到乖乖站在书店正前方的江安。
　　江安一早就来了，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提前半小时，怕信号会干扰金升录制节目，所以只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他。
　　金升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对着待机的手机屏幕整理自己额前的头发，他的头发如他的性格一般温顺，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一缕碎发作对似的总是落在他的左眼眼皮上。
　　江安因而有些沮丧，这是他和金升恋爱以来第一次约会，他很希望自己看起来比平时规整漂亮一点。
　　正跟头发较着劲，视线里出现一双手，接着是结实的胸膛，将他一整个抱在了怀里。
　　江安绽开了笑容，想要依偎却顾忌着他们周遭的环境，只把脸在人家肩头蹭了蹭，声音发软，透着安心的愉悦，“你来了呀。”
　　金升松开他，整理他的头发，问他：“我的安安等了很久吧？”
　　江安摇摇头，暗自为「我的安安」这个称呼开心。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金升这样叫，不过之前都是耳边蜜语，今天听他大方地叫出声音，就，让他害羞又兴奋。
　　本来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脸到现在变得红扑扑的，再让他等一会都行。
　　金升仍穿着拍摄节目时穿得衣服，白衬衣外面罩着条纹开衫，最外层是羊绒大衣，脚下皮鞋的鞋头锃亮，走路时发出嗒嗒的优雅声响。
　　来的路上，金升把衬衣纽扣从上解开了两颗，解放了自己的喉咙，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而江安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告诉他：“金升，你今天真好看。”
　　金升的心情好了一些，仗着自己心情不好，想要做些出格的事情发泄一下，当个叛逆的坏小子，于是在书店里的时候突然牵起了身边的人的手。江安吓坏了，几乎从他身边跳开。
　　他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望着金升，像是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
　　金升也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有恃无恐，好像在猖狂的说，我就抓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江安当然不能拿他怎么办，他只是不好意思跟金升在公众场合做出亲昵的举动。
　　这次他们俩单独出来江安是开心的，但开心之余心里难免担忧，班里关于他和金升的风言风语刚刚平息，如果休息时间让人发现单独出来玩，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他又凑近了，稍稍挨着金升，悄悄告诉他，“我们在外面呢。”
　　在外面又怎么样？江安没说。但是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人群中江安仍是和金升保持着这样微妙的距离，若有似无又暧昧不明，像是春风里夹了几粒冬日的雪花。
　　书店里开了间陶艺坊，他们下午没啥安排，干脆进去做一对情侣水杯。
　　江安受小说影响，觉得杯子就代表一辈子；
　　金升只是因为店主说这个做起来最容易。
　　这间陶艺坊刚开业的时候人流最多，营业五年之后，已经逐渐冷清，除了他们俩之外，店里只有一家三口，正一起给三只餐碗上色。
　　店主给他们演示制作过程，将一块泥料在拉坯机上，转盘匀速旋转时手指微微施力，顺着拉坯机的旋转将泥料逐渐拉高，拉出开口相对平整的直筒，杯身就初步成型了。
　　整个过程需要保持双手手指均匀用力，动作呼吸都要平稳，要有耐心。
　　江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店主演示过后就分给他们一人一块泥料和拉坯机，去指导别人了，江安志在必得，照着店主的示范拉坯，结果杯身才刚成型就因为用力不均，整个杯子朝着一边歪了过去。
　　他没办法，尴尬又可怜地找了店主补救，但他的后续表现实在低迷，总是因为发力不匀、动作不协调、或者不经心的磕碰而弄坏了杯身，修修补补，一块泥也被他搞得不成样子。
　　转头看金升，对方已经停了拉胚机进入了修正杯身的阶段，正慢条斯理地用木片刮去杯身表面的浮泥。
　　江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学业上的优势不明显就罢了，没想到动手能力也逊色很多。
　　他凑过去，很认真地看着金升的脸，被后者察觉出来，忍不住地微笑，“你总是看我干嘛？金生金升，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江安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被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金升有些飘飘然，“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江安害臊了，终于坐回自己的拉坯机前面，望着上面倒向一边的泥土发呆。
　　店主看不下去了，告诉江安可以帮他补救一下泥料做个小摆件或者钥匙扣，他思想斗争几番，最终选择了钥匙扣。
　　钥匙扣要比水杯好做多了，不用跟旋转的机器打配合，只要对着泥土揉揉捏捏就好，这个江安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玩。
　　他计划做一个小太阳，由圆形和六个小的三角形拼在一起。
　　几个基本形状成型之后，竟然还赶上了金升的进度，和他一起搅泥黏连。
　　不过金升粘的是杯子的把手和杯身；
　　而江安粘的是扁平的太阳圆心和参差不齐的三角形光芒。
　　他们俩将两个初现规模的陶制品摆在一起，谅是金升也联想不出这两个物品之间存在哪些情意绵绵的联系。
　　金升用才刚洗净的手撑着下巴，问江安，“为什么做了个小太阳给我啊？”
　　江安猛地惊醒，对呀，他们刚刚约好要将亲手制作的陶艺送给对方的！
　　看到江安的表情，金升笑得不行，歪着头想了一阵，“之前借你的名字去征文比赛，现在让你借我的名字表达感情吧。在征文比赛上我叫「江安」，制作手工的时候你叫「金升」怎么样？”
　　现在江安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有感激，谢谢男朋友深明大义，让自己粗糙的作品也变得浪漫了一些。
　　江安现在还不知道，金升把「江安」这个笔名用了好多好多年，而这个叫做「江安」的小太阳成了金升最喜欢的礼物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未来金升的最喜爱礼物排行榜上，所有榜上有名的物品都是江安送的。
　　一般完成初模三天后就可以上色，他们要上学，所以跟店主约定下周六再过去。
　　从陶艺坊里出来，他们决定把上次金升没来得及看得超级英雄电影补上，完成他的心愿。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距离开场还有半小时，江安抱着一盒爆米花，和金升并肩坐在等候区的座位上；
　　爆米花散发甜蜜的香气，江安趁机告诉金升自己已经得到了父母的同意，约他周一一起去申请住校。
　　金升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欣喜，习惯性不着情绪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金升反复问他：“真的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安看他开心了，也感觉开心，连续点头，“对呀，都说了我爸妈已经同意了。”
　　金升想抱他，想亲他，可每次靠近都被江安塞个爆米花搪塞过去。他也不恼，将江安的手指一并含在嘴里，轻轻咬着。
　　奇了怪了，有些人的手指竟然比爆米花还甜。
　　这么逗弄几次，走进放映厅的时候，江安的脸已经烫得冒气。
　　电影开场后还一只大手从身旁伸来捉他指尖，他终于放开胆子也牵了回去。
　　十指紧扣，江安满脑子都是之前在光线不明的教室里跟他接吻，那次他们两个的手也是这样握着的。
　　爱意像是欢腾的汽水气泡，啵比噗簌，直直将电影院里的两个人裹住在了一起。
　　他们变得敏感，交握的手的力量与温度，错频的呼吸，紧张的吞咽，偷瞄的眼角，和爆米花的香气缠绕在一起，调成了恋人的味道，仅限他们二人赏闻。
　　又是两个半小时激烈的交锋大战，片尾和平的曙光被重新点亮，观众松动着筋骨，三三两两离开影厅。
　　“安安，你刚刚看电影了吗？”长久的沉默被金升打断，他的声音触碰耳道，酥酥麻麻的，要把江安的心都泡软了。
　　“没有……”江安说，“你呢？”
　　“我也没有。”金升笑得释然，“安安，我们出去吧。”
　　江安觉得自己像是病了，心脏乱跳，面红耳赤，只是并肩走着都恨不得跟他黏在一起：他有点想亲金升了。
　　金升却在这个时候问他：“安安，是不是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亲你了？”
　　好了，现在江安很想亲金升了。
　　“啊……”他在想，要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却被金升拉进了商场的复古大头贴机里。
　　江安被金升按在狭小的空间里亲吻，快乐得没了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午休吃饭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大头贴小棚子，帘子遮到大腿的位置，金升背对着门的话是看不到具体动作，也能挡住江安的。
　　话说回来，高中生真是了不起！
　　碎碎面今天也好赶，希望明天能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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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甜呀！！】
　　【啊啊啊好甜！！】
　　【<img src="http://s8-">"挑梁小丑，"给作者大大捉个虫……跳。】
　　-完——

17、月亮知道的太多了
　　嘘！
　　本周末是商场的周年庆，巨幅庆祝画报从玻璃顶棚上垂落下来，正面是一线名模，背面是优惠信息；
　　几架超长的扶梯纵横其中，给人感觉摩登又气派。
　　电影院位于顶楼，旁边是电玩城，中间隔着宽阔的走道；
　　电玩城将年轻人喜欢的迷你KTV房和复古大头贴机摆在走道的一边，同时面向观众和玩家，生意明显好了很多。
　　如果你正站在通往顶层的扶梯上，稍微留心就会发现其中一台机器的一部分帘布贴在了玻璃围墙上，但这并不太反常，所以你不会多想。
　　江安和金升现在就位于这座走道中段的大头贴包厢里，他们的耳边是机器反复播放的洗脑的广告词，“留住美好瞬间，一起拍张照片！”
　　遮挡帘遮住了包厢里的大部分光景，遮住了亲吻，也遮住了浓烈却羞怯的爱意；
　　江安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里和金升举止亲昵，但他在这里却大胆表现，用细细瘦瘦的两条胳膊圈住了金升的脖子。
　　金升的吻在压抑和隐忍后爆发，唇舌都在发力，搅动并牵引着江安；
　　后者正仰着脖子尽力配合，鼻腔溢出些似欢愉似示弱的低吟，两道呼吸渐渐都变得粗重，像是在抢夺稀薄的氧气。
　　金升吻得动情，将江安整个抱了起来，本就感觉失重的江安在此刻彻底悬空，由身到心地感觉快乐，紧闭的双眼弯成了两湾月牙，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攀住他。
　　粘在玻璃围墙上的帘布终于回归原位，随着包厢里的动静微微晃动。
　　江安和金升在隐秘又不隐秘的空间里，品味既轻又重的幸福。
　　因为金升喜欢写作，江安也想开发一些爱好，培养一技之长。
　　周一午休，江安坐在座位上看学校兴趣班的信息，金升在他身旁写作，准备冲刺市级作文比赛的金奖。
　　金升去年也获得了金奖，今年组委会为了鼓励学生积极参与，将奖品换成了奖学金。
　　金升想赚来奖学金买一部相机，用来记录他的安安的每一个样子；
　　还想请安安看电影，即使他们有相机了，散场后也要一起挤进大头贴包厢里，不拍照只接吻。
　　江安可没有那么多计划，他的能力有限，选择也相对少些，辩论队和运动队肯定不行，只能在广播站、话剧社以及校报社里面选选，重在参与。
　　放到半年以前，江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尝试的，是金升在不断地鼓励他，他让他相信自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可以被关注和信赖的人。
　　金升的出现不仅让他学习进步，生平第一次不再吊车尾；
　　也让他由此产生信心，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平庸差劲，他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金升曾问过他，“安安，你有什么理想吗？”
　　江安没有理想，没有遇到金升以前，他觉得理想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是极少数人能够拥有，更极少数人能够实现的事情；
　　现在不会了，他觉得理想是你愿意穷极一生，耗尽所有精力、燃烧所有热情也要去追逐的东西，像是破晓之前的黑暗，你只要一直奔跑，一直相信，就能够迎来一轮红日，朝晖洒了满天。
　　追求理想的人是不会累的，理想给人希望，希望给人勇气，勇气带来信念，信念拥有力量：理想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力的东西。江安现在还没有理想，但他不再觉得理想遥不可及，他得让自己跑起来，速度慢一点也没关系，他要追赶金升，追赶红日，他一定能够找到让自己愿意继续奔跑的事情，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他知道他的金升就在前方等着他。
　　“安安……”金升在叫他，“要看看吗？”金升将稿纸递去，他知道江安一定想要看。
　　江安当然想看，毫不犹疑地拿去阅读，字字句句都反复品味咀嚼，毕竟待会他还要想办法夸一夸金升，最近男朋友没有以前好哄了，光是言语上夸奖还不够，非得逼着他将欣赏用具体的方式表现出来。
　　江安正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金爸的电话。金升犹豫了很久才将它接起，他没起身，像是已经不避讳在江安面前暴露他那薄弱的父子亲情了。
　　“嗯……”金升抓着电话。
　　而另一边的声音不似上回那样强势，带着些为难，“升升，你外婆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一刹那，金升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唇是病态的白。
　　“我已经让老王去接你了，你收拾一下直接过来吧。”
　　金升第一次没有力气回应他，其实他很想详细问问：是真的吗？心跳已经停止了吗？外婆走得时候怎么样，很孤单吗？
　　她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我妈在她身边吗？
　　她现在躺在哪里？抢救室的床上还是太平间？
　　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如果你早点打电话，我是不是还来得及见外婆最后一面？
　　外婆她，她怎么不等等我啊？
　　……
　　金升到达医院的时候，他的外婆被安置在一间没有说明牌的小屋子里。
　　房门口只有金爸和他的助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他们只是在等他来，让他最后看一眼外婆然后去安顿老人的后事。
　　金升走进房里的时候，金爸识相地没有跟上。不过七八平的小房间被漆成白色，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床上是他的外婆，嘴唇是青灰色，额头和眼睛上的纹路依然清晰。
　　她的双手搭在胸前，身上穿着她喜欢的那件毛衣开衫，灰色的羊绒质地，衣角印着深蓝色的花苞和藤蔓。
　　金升站在她的床旁，持续的耳鸣扰得他头痛欲裂，他仿佛看到了外婆的身体仍在随着呼吸起伏，但他叫不醒她，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从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金升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沉默和冷静。
　　金爸没有说，但他将这样的金升看在眼里——喜怒不形于色，他觉得金升总算是有一点自己的样子了。
　　金升一直没回学校，安静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神空洞木然，实则内心混乱，往事和现实交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循环往复地刺激着他的意识，他觉得很累很累，即将合上双眼的时候他的妈妈姗姗来迟。
　　金妈远在美国，得到消息的时候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等落地到达也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没化妆，衣着朴素，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不管是金妈还是金妈这个略显狼狈的样子，对于金升来说都是久违。
　　不知不觉，灵堂里已经聚集了外婆的其他孩子，加上金升他们一家以及前来吊唁的亲友，将本该冷清肃穆的场合变得热闹到有些违和。
　　金升不记得昨晚自己有没有睡着，此刻的头痛像是在回答他，没有。
　　不仅头痛，他的双耳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报废的时钟，尖锐的噪音每时每秒在他的耳朵里轰鸣，仔细分辨，持续的轰鸣声里还有他的父母逐渐增大的说话声。
　　“走走走，怎么又要走，你这破生意到底有多重要？我妈走啦！走啦！你都不能缓一缓送送老人吗，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前丈母娘！”
　　“你也知道是前丈母娘，咱俩已经离婚了，能不能别什么事儿都指望我来做？你妈走了，从入殓到设灵堂，你们兄弟姐妹有一个来搭把手吗？
　　都他妈指望我，我都不是你家女婿了还使唤我，我告诉你，我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金妈气急败坏，“你有没有心呐？我们的妈妈死了，我们悲伤都来不及，哪能顾得上那么多？所以才想让你留下帮衬一把，当年你爸走的时候不都是我一个人操持所有事情？我从你们家任何人的嘴里听到一句谢谢了吗？”
　　金爸则冷哼一声，“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你还是我们家的媳妇，是我们家的人，我是长子，你身为我妻子做这些是理所当然。
　　现在咱俩离婚了，我也是念着当年你做的事情才想帮你一把，但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不能赖上我吧？”
　　“不赖你、是我们家耽误你金大老板挣钱了，我不过就是死了妈，哪有你的生意重要啊？”
　　金妈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了全身力气，掏出手机，“还让你破费了，我这就把钱转给你，我们家用不上你这么金贵的人，你可以滚了！”
　　“你……”金爸忍着火气，转身就走，愤愤地留下一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金妈望着他的背影，随即又把视线移向靠近出口坐着的金升，眼神冷冷的，“彼此彼此。”
　　深夜，金升被司机送回家，王师傅将他送到大宅门口，跟他约定凌晨过来接他，他外婆第二天出殡。
　　金升下了车，恍恍惚惚往大门走，解锁时看到有人正抱着手臂蹲在大门旁边，身子藏在路灯的阴影里，小小一个，很是熟悉。
　　“金升……”那个人在叫他。
　　金升哑着嗓子：“安安，你怎么来了？”
　　江安很担心金升，金升提起其他家人时总是不大开心，唯一提到他外婆的时候不会，江安知道他一定很喜欢他外婆，他也知道现在金升心里一定不好受。
　　没等江安组织好语言回答他，金升拉开大门，对江安说，“先进来吧。”
　　屋里很冷，饭桌上放着保姆做好的饭，四菜一汤，也已经变得冰凉。金升招呼江安，“随便坐。”
　　江安想了想，走进厨房重新加热了粥和一碟素菜，端出来让金升吃。
　　他把金升推到饭桌边坐下，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自顾自地解释，“你今天也没来，我担心你，所以问了老师你的地址，说要来给你送作业。”
　　金升点点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吃着江安热好的晚饭，吞咽这个动作都让他疲惫。
　　江安心疼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对他说：“我和我爸妈说好了过来陪陪你，你吃完饭先上去洗个澡，我看你睡着了我就回家。”
　　金升还是沉默，他的力气都被外婆的离开和父母强加给他的伤害耗尽了，他想告诉江安，不必担心他，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想让江安早点回家，又矛盾地想让江安多待一会儿，再陪陪他，他之所以寸步不离外婆的灵堂，就是想要外婆再多陪他一会儿。
　　他不想一个人。
　　江安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许，看他放下筷子，就马上将他推上了楼，打开一间一间房门，终于找到了他的房间然后将他塞进了他房间里的浴室里。
　　江安对他笑笑，“你先洗澡，洗完澡了出来我给你吹头发吧！上次我感冒了我妈给我吹头发，舒服得我都快睡着了。”
　　金升听话地走进了浴室，机械地合上了门。
　　等江安收拾完厨余回到金升房间的时候，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动静，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金升出来。
　　他担心金升出了什么意外，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金升仍穿着刚才的衣服，垂首坐在浴缸的边缘。
　　“金升……”江安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金升望着他，眼眶逐渐发红，泪水不断积蓄然后接连不断地流淌出来。
　　“安安……安……安……”金升从来没有这样，他总是冷静犀利，锋芒毕露。
　　金升从来没有这样脆弱，他从没有像这样泣不成声。金升断断续续地哭吟，“安安……我外婆走了……这下，我真的，没有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但是碎碎面今天没有如愿早一点，不过比昨天早了十分钟？明天估计还会是这个点，这个剧情有一点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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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呜呜呜】
　　-完——

18、陈皮糖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哭了很久，积蓄在心底的眼泪像是怎么也流不干净。
　　江安跟他拥抱，他的泪水将盖在他肩头的衣物弄湿；
　　江安又将他扶到床上，他的整个身体都裹在被子里，不住地颤抖着呜咽着，心里的缺口却越哭越大，残忍的寒风肆意的侵袭每一寸的柔软，饶是他哭天抢地，怨天尤人，也无法追回时间，追回那个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江安用夸张的姿势将金升紧紧抱在怀里，他感觉既害怕又难过，所以金升哭泣的时候，他便跟着哭。
　　金升最珍爱的家人走了，任何鼓励的话都显得无力且多余，他只能抱着他一起陷入无垠的痛苦里面，陪着他流泪。
　　后来他们俩一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前金升唇齿模糊地呢喃，说要吃糖，江安再问他什么糖，对方就不吱声了。
　　江安吻了一下金升的额头，金升的眼睛重重地闭着，梦里都是在逃避痛苦的感觉。
　　他的眼下是明显的乌青色，眉头蹙成一团，直到江安阖上眼睛他的眉头都没能舒展。
　　凌晨四点，王师傅打来电话请金升出发去送外婆最后一程；
　　金升说好，鼻音很重。偏过头，江安正在他的怀里睡着，眼角仍是红色。
　　昨晚江安陪着他哭，他的心里其实感觉慰藉，只是他当时太痛了，太难过了，所以没能亲口告诉他。
　　他想对江安表达感谢，想告诉江安，因为他的陪伴，自己得以放肆地发泄，将交织在心里的压抑、愤怒、悔恨和悲痛彻底发泄出来，这是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有江安，谢谢有江安。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梦呓，随后便跟着醒来了。江安揉揉眼睛，问金升，“你要走了吗？”
　　金升「嗯」一声，轻轻抱着他晃，哄小孩一样，“现在太早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和王叔说让他待会回来了送你去上学。”
　　江安摇着头，“我和王叔一起送你，然后再回来上学，来得及的。”
　　金升还想劝他，可江安告诉他，自己想要再多陪他一段时间。
　　现在金升最需要的就是陪伴，于是便答应下来；
　　两个人洗漱完毕，他还给江安套上了自己的卫衣。
　　江安穿着他的卫衣，细细瘦瘦的身体在大了一号的衣服里晃荡，长出一截的袖口被他挽了几圈，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特别好看；
　　金升希望江安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给他无数个拥抱，让他觉得夜晚也没有那么难熬。
　　金升跟学校请了事假，因为他成绩优异，对待学习认真自觉，老师便没有催促他回去。
　　外婆的葬礼结束之后，他把自己锁在家里，痛痛快快地睡了几天，江安每晚都来，抱着他，和他一起睡。
　　他不曾跟江安透露太多自己对待外婆的感情，在他如履薄冰的亲情关系里，外婆是那一片最纯洁、最坚实的平原。
　　这几天，金升的感情由悲痛过渡到自责——早知道就该留在外婆身边，早知道就该更频繁地去看望她，早知道就多吃两口她做的饭，要两块她给的糖。
　　幸好江安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赶走他心里的阴霾，将太阳重新挂在他的天空上。
　　今天江安也旷掉了晚自习，于晚间来到金升家，怀里抱着江妈给他俩准备的晚餐。
　　江爸江妈听说他的情况之后很是心疼他，特许江安放学就过来陪他，还经常给他们准备甜点餐食。
　　今天他进门后没直接拉着金升去吃饭，而是抱着书包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还让金升坐到自己身边，书包倒扣，里面噼里啪啦地掉落出很多不同样式的糖果，都是江安用零用钱到处搜罗来的老式糖果。
　　他记得金升说要吃糖，却不知道他想要吃哪一种，直接去问又怕他触景生情，只好碰碰运气。
　　他指着散落一地的五颜六色的糖果说，“你快看看，你想吃哪一种？”
　　因为惊喜和感动，金升没能马上做出回应，不过他的眼睛已经替他回答了，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个深棕色的包装袋。
　　江安追着他的视线将它拿起，是一包陈皮糖，经典的糖果品牌，包装到现在已经换了好几代了。
　　江安赶忙拆开一颗放到了金升的嘴里，又啵一下吻了上去，“以后你爱吃的糖果我承包了，保证你想吃的时候就有的吃！”
　　他的样子很是骄傲，他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骄傲，他不能为金升做什么，所以每做成一件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一座小小的里程碑，江安从中得到满足感与成就感，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金升很开心，从外婆出事到现在第一次不大明显地开心了起来。
　　他让江安坐在客厅等他，从二楼房间里取了一份东西下来，坐回江安的身边。
　　“安安……”金升摊开手掌，手心里一张折成正方形的稿纸，他看着江安，“这是我这两天写的，写的……断断续续，不是很好。”
　　其实金升边写边哭，手无法抑制地抖动，所以字迹也算不上美观。
　　他接着说，“本来不打算跟别人分享的，但我想把他送给你，你可以带回家看，看完就不用还给我了。”
　　这张稿纸是金升从桌边的垃圾桶里取出来的，本就打算丢掉，也许是因为感恩，也许因为金升相信他能够懂得这篇文章的意义，金升决定再自私地利用一次江安，将满怀的心事与遗憾告诉他，给自己一次走出阴霾的机会。
　　金升还告诉江安，他明天就会回到学校去上学，不过他暂时不想住校了。
　　十点钟，江爸从金升住的小区门口接到了江安，江安看着心情不错，给了他很多很多糖果吃，还拜托他以后去超市的时候一定要多给他买几包陈皮糖。
　　江安最近的心情持续低迷，江爸本来很担心；
　　现在看到安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一边说着金升今天因为他送去的糖笑了，滔滔不绝的样子，让他也感觉欣喜，连连答应。
　　洗完澡，江安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迫不及待地坐在书桌前拆开金升给的信纸，一字一字虔诚地阅读，看了没一会儿便落下眼泪。
　　文章的名字是《玉兰》，玉兰是他的外婆，江安终于明白外婆对于金升的意义了：
　　玉兰是她的名字，也是种在她的小院里的树木的名字。
　　玉兰树在春天刚来的时候就着急地开花，光秃秃的枝丫顶尖是傲然绽放的白色花朵，花瓣晶莹洁白，肆意娇柔，朝着天空露出花蕊，就像美得遗世独立的玉兰那样。
　　玉兰树是一个叫秋实的男人为玉兰种下的，那年他们刚结婚，这棵玉兰树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后来他们有儿有女，又多孙多福。玉兰一年逾一年凋零，玉兰树却一年逾一年结实，深深扎根在小院里，春日开花夏庇荫，秋天结果冬挂白，玉兰相信万物有灵，她的玉兰树一定在庇佑她，庇佑她的一家。
　　玉兰和秋实最喜欢她们的第一个金孙，体谅晚辈辛苦，她们便把金孙接到小院里住。
　　金孙刚来的时候，身高还不及玉兰树最矮的枝桠，春深了，玉兰花瓣从枝头掉落在地上，金孙追着它们跑，每次都在快要抓到花瓣的时候失手，急得直哭。
　　玉兰便把金孙抱到自己的腿上，往他嚎啕的嘴里塞一块糖，初是淡淡的苦药味，不过片刻舌尖就会感觉丝丝的甜，甜意悠久，金孙便不再哭了。
　　玉兰告诉金孙，花的盛放和凋零像日升月落一样自然，不必苦苦追逐，落了地就随他归于尘土，我们只要记住它绽放时的美丽，并且期待来年春日再次相见。
　　玉兰逗笑金孙的时候，秋实就坐在她们对面静静地看，脸上带着的笑容很暖，催化了一整个春天。
　　花瓣零落成泥，碾于尘土，第二年再从尘土里汲取营养，完成生命的循环。
　　那人呢？
　　如果秋实跌倒了，身体碾进了土里，第二年的春天还能够再见到他吗？
　　秋实的生命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轮回？
　　玉兰不知道，所以她只好静静地等。秋实出事的惨状玉兰没有去看，像是故意不去打理地面上凋零的花瓣那样，玉兰也故意不去查看秋实最后的样子。
　　玉兰站在树旁，小心地抚摸摇摇欲坠的花瓣，像是在用她的温柔告慰亡灵。
　　出了事之后，玉兰仍旧日复一日地生活，洗衣做饭，含饴弄孙，每次掉下泪珠就往自己的嘴里塞颗糖吃。
　　因为不知道秋实什么时候回来，她守着她的玉兰树，儿女劝了很多次也不愿意离去。
　　玉兰不走，金孙便不得不适应一次次的离别。玉兰告诉他，每次离开时都要开心，因为秋实离开那天也是笑着的，他告诉她自己要去给家里的贪吃鬼买糖，眼神里是带着揶揄的疼爱。
　　因此玉兰和金孙的每次分别都没有眼泪，谁要是想哭了，就含一块糖吃。玉兰说，人生当如这般，哭着来，笑着去。
　　她一语成谶，最后一次送别金孙时也仍旧笑着，一只手撑在玉兰树干上，一只手的手心里还攥着颗糖，永别也被渲染得温馨。
　　今年玉兰花开的时候，玉兰走了。
　　玉兰是笑着走的，秋实正等她。
　　作者有话说：
　　本周的榜单轮空了（跪……
　　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但这也不算出乎意料，毕竟我这文的数据真的太差。
　　不管了，先写吧，调整目标，最近的目标就是每天都更新，攒攒小粉花——
　　最新评论：
　　【太太好好休息啊，多喝点骨头汤】
　　【按爪爪】
　　-完——

19、校园广播知道的太多了
　　嘘！
　　金升在外婆出事第二周的周五回到了学校，状态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不少同学过去关心他，他语气平静地回复他们「谢谢关心」或者「我好多了」，说完转过身，继续盯着课本看。
　　整整一个上午，金升都在认真地盯着课本同一页，视线里是扭曲的字体，头脑一片空白，他自认为已经准备好接受现实，可当他坐回熟悉的教室里，面对熟悉的同学和老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没能释怀半分。
　　最亲近的家人走了，走的时候他没能陪在身边，每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痛心。
　　夜半梦醒，满眼苍凉，外婆走得决绝，竟是梦里也不愿来找他。
　　江安在午休快要结束之前离开座位，他叮嘱金升一定要坐在教室里，不要去卫生间，也不要不等他就下楼打水。金升答应了他，他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校园广播里突然传来江安的声音，他说：“大家好，这里是珍华中学广播站，我是今天的播音员，来自高二（四）班的江安。”
　　金升在座位上坐直了，江安的声音通过教室前后的音响传出来，像是一团毛绒绒的小动物用额头磨蹭他的心口。
　　“今天我们继续朗读大家的投稿，首先是一篇匿名投稿，题目是《太阳》。”
　　这是江安成为校园广播站的播音员的第一天，负责素材的同学让他在素材库里随便选一篇文章朗读，他便顺势拿出了这篇文稿。
　　这是一篇由江爸撰写的回信，昨晚江安突然伤感，抱着父母委屈地呜咽，江爸很快就掌握事态，鼻头发酸，于是提笔以长辈的立场给金升写了一封回信。
　　江安将两封信读了又读，后来抱着它们睡着了。
　　“小太阳照耀进我家的时候，还不及院里的玉兰花枝高。他昂着小脑瓜对我笑，声音很是幼拙，问我：“外婆外婆，这是什么花呀？”
　　声音是白色，小手是花瓣，笑脸像太阳。
　　小金孙在玉兰树下长大，小太阳时时照拂玉兰，花谢叶生，果熟蒂落，度过了秋，转眼就是春天。
　　我的小太阳也越来越灿烂，光芒和煦温暖，驱逐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悲伤，每次的分别并不痛苦，因为等待他回来的日子也闪闪发亮。
　　“下次再见面，我的小金孙会有怎样的成长呀？”
　　我常常坐在屋檐下，望着院里的玉兰树想。阳光穿透绿叶，落了满院影影绰绰；
　　雨水滋润根茎，挂了一树穗果月香。
　　我想不出，玉兰树也是无言，因为我的小太阳拥有巨大的潜力和能量，总能创造出超越我们的想象的圆满。
　　未来虽然不可预料，但我却时常牵挂他的现在。
　　我的小太阳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偶有忧愁？
　　如果我对他讲，天寒添衣，酷热忌凉，会不会嫌弃我罗里吧嗦，惹人厌烦？
　　寒风席卷枯枝落叶，能否将我的叮咛也卷去给他？
　　我愿他展翅高飞，翱翔天际，也愿他多得休闲，安于天命。
　　我盼他金榜题名，心想事成，更望他无疾无忧，且行且乐。
　　我的小太阳不必兼济天下，如果被乌云挡住了，一定以云为被，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最最盼他，食温餐，交好友，遇良缘，乐天命。
　　自然更替，新旧交叠，分离都是暂时，玉兰与你相见于年年春日，玉兰念你安乐于时时秒秒。
　　临别嘱咐，望你三餐饱食，三餐饱食。”
　　江安的声音温柔，一字一句都是心意。这篇稿件不似命题或半命题作文的行文流程，甚至连散文随笔都不算，它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知所起的关心和惦念，带着些坠入情网、豁天豁地的鲁莽，甚至冒险。
　　信读完时接近上课时间，江安深呼吸，结束了他的第一次播音，他对着麦克风告别：“今天的佳文欣赏栏目就到这里，谢谢大家对播音站的支持，也欢迎更多同学踊跃来稿。”
　　他慢慢按下操作软件上停止广播的按键，合上稿纸，攥着拳走出了播音室。
　　校园广播站位于教学楼七层靠里的教室里，附近有各个兴趣组的活动室，这条走廊尽头就是校长室。上课铃即将敲响，整层楼鲜有人迹，空荡又安静。
　　江安锁上门，转身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金升。
　　金升好像正在难过，也好像没有；
　　他迈步走近江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他道谢。江安说「不客气」。
　　江安还告诉他，“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金升紧紧地抱住了他，他也用力回抱着，手臂使力，力量仿佛有声，正告诉他，“你不要害怕，也不要难过，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好事情。”
　　就比如这个当下，江安的脸埋在金升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邀请，“我爸说晚上他要下厨，让你尝尝我们家的私房大餐。”
　　金升这才放松语气，脊背上的肌肉也有所舒缓，他回答江安，「好」。
　　金升其实不大敢去江安家，他心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安的父母；
　　可他又对江爸江妈充满深深的、深深的感激。
　　好长一段时间里，江安一放学就往金升家跑，江爸来回接送他，时不时地给他们带些江妈炖的排骨还有营养汤。
　　金升的状态没办法招待江爸，只能看着他把江安送来，隔几个小时再开车来把他接回家；他告诉江安，“明天就别来了。”江安不愿意，第二天抱着更多的美食摁门铃。
　　金升有些厌食，保姆给他准备好三餐，他连举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江安来了，一进门就张罗着热菜排盘，金升不吃他便噘着嘴，可怜兮兮的，自己也陪着他挨饿。
　　于是金升每天都会等着江安来家里一起吃晚饭，每天都会多吃一点，江安便会笑眯眯地夸他「真棒」。
　　他喜欢江安对他的所有的夸奖。
　　他原以为江安的父母只是看他一个人在家待着可怜，才让江安每天过去陪陪他的。
　　没想到现在他都恢复精神销假返校了，他们还愿意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而他不仅消沉了那么多天，给他们增添诸多不便；
　　最要命的是他还拉着人家的儿子早恋，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写了很多不像话的文章，想到这里，他对于江家父母的感情已经变得复杂，融合着很大浓度的感激与尊重，夹杂着不少剂量的心虚与惭愧。
　　金升曾听朋友聊起来，说他跟小对象牵手压马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爸爸开车经过，对象先是认出了车，跟他提了一句，朋友马上侧身，一撑手就翻进了马路边上的的小区里，动作之迅速有如闪电。
　　朋友跟他总结：“所以说，任何人碰上对象的父母都会爆发潜能，抱头鼠窜。”
　　现在好了，金升不仅没有抱头鼠窜，还迎难而上，主动献身，温顺地站在江安的身后等他打开家门。
　　进了门，江爸江妈正坐在客厅包馄饨，头都不抬，语气也随意，“你们回来了？赶快换上鞋，洗个手过来帮忙吧。”
　　金升有些愣神，他设想他们会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照，就像他前几次来到他家做客那样，没想到这次他们的态度比以往随意，漫不经心得。
　　江妈转过头，看到金升还杵在玄关，“小升你干嘛呢？快点过来帮忙，在家里吃饭就得劳动。”
　　身旁的江爸搭腔，“就是，不劳动就没有饭吃，你和安安都一样。”
　　江安先换好鞋走进门，皱着眉头，“我们上了一天的学累死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在帮忙啊？”
　　江爸瞪他，“累什么累，我和你妈不是也上了一天班回来做饭的么？你和小升还有王师傅送回家，路上也休息够了，快点过来帮忙！”
　　江安嘴都撅起来了，拉着金升去卫生间洗手，不住地嘟囔：“我包的馄饨不好看嘛……”
　　温热的水流滑过手背，金升仍是恍惚。江安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啄他脸颊，“别多想啦，我爸妈把你当儿子对待呢，他们希望你来家里的时候可以少一点拘束，他们就先跟你放下架子了。”
　　金升仍有忌惮，用下巴蹭了蹭他头顶的软发，悄声说，「知道啦」。
　　洗完手走出来，金升被江爸江妈叫去包馄饨，江安则因为技艺不精，被指使去洗菜擦丝了。
　　起初，金升手里抓着馄饨皮，一脸尴尬地坐着。江妈给他示范了一次，又捏着他的手带着他包了一只，他一点就通，包到第五只的时候已经跟江爸江妈包得差不多精致了。
　　江安备好了菜之后凑过来看，金升的神情专注，指尖用力掐出花边，指下的馅料鼓出恰当饱满的椭圆。
　　江妈对他赞不绝口，瞅了瞅身边的这个，“得，现在论包馄饨小升也是你的老师了。”
　　江安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眼睛里都是崇拜，“金升金升，你好厉害啊，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厉害呀？”
　　金升想告诉江安不要再这么看着他了，这样下去，他会很想拥抱江安，也会很想流泪。
　　金升在江安家待了四个多钟头，包馄饨，打下手，饭后还和江安一起洗碗，分享同一块巧克力蛋糕。
　　金爸慈爱地看着和江安挤在一起挖蛋糕吃的金升，说：“小升，我想安安应该已经把我写给你的东西拿给你看了。”
　　金升放下叉子，看着江爸。
　　“未经你同意就站在大人的立场给你的作品写了回复，希望你不要介意啊。”江爸说。
　　看到金升摇着头笑了，他才继续说，“越长大你就越会经历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但你要知道，只要生活还在继续，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你的未来一定会很精彩，你要做好准备拥抱它啊。”
　　这天的结束，是金升心情轻快地从江安家离开。江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跟他挥手，“小升随时过来吃饭！”
　　江安本来想着送他，奈何节目里嘉宾正在一起进行紧张的游戏，扣人心弦，江安根本分不了心。
　　他的目光锁定电视机，又问一遍；“不能等一会儿再走么，我看完这个就送你你下楼。”
　　金升撑了撑他的肩膀：“你先好好看电视吧，我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坐上车，他给江爸发信息：我觉得我的玉兰一定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晚上金升睡的不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早好早，嘿嘿——
　　最新评论：
　　【这本书我看的好感动，www太好看了！希望大大能一直坚持写下去，这种温馨充满爱的文字，早晚会火！！】
　　【呜呜呜】
　　-完——

20、运动会知道的太多了
　　嘘！
　　江安和金升的恋爱有些青涩和鲁莽，细细地瞧，却满是蜜意和牵绊。
　　江安很崇拜金升，金升很依赖江安。如果金升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树，那江安就是他的阳光、空气、水和养分。
　　金升这么跟他讲的时候，他俩正在空旷的体育场上。江安有些顾忌场合，只轻轻把身体贴向金升的身侧，甜甜地跟他笑着。
　　春天里气温升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在室外看到了星点稚嫩的绿意。
　　他们俩都很喜欢在午休的时候出来走走，走着走着，金升就会找到一处僻静，然后把江安按在墙上接吻。
　　他们都换掉了厚重的冬季校服，拥抱的时候感觉更贴近一些，江安被抱着的时候，忍不住喃喃谓叹：
　　金升金升，你好高啊。
　　金升金升，你的肩膀好宽啊。
　　……金升……你抱我抱得太紧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校际运动会，他们读高二，老师站在讲台上叮咛，这将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次运动会，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积极为班争光。
　　江安从小就瘦，一举一动都又轻又柔，慢吞吞的；
　　再加上他性格迟钝，从小到大的体育课都被晾在一边，像是运动会这种集体活动，对他来说更是煎熬。
　　但今年的运动会可能会有所不同，因为他有金升了！
　　金升是一个有耐心又很温柔的人，他会主动走到他座位旁等他去吃午饭，会认真地教他数学题，看到他很烂很烂的作文也从不嘲笑他……
　　况且今年他加入了学校的广播站，这次运动会还被安排朗读各个班级的助威投稿。
　　广播站的站长读高二文科班，对这次运动会非常看重，经常语重心长地交代江安，这次能够给他这个新人机会实数不易，请他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
　　江安郑重其事地应下来。运动会前几天的午休，他拉着金升一起坐在操场边沿，一遍遍给他朗读课文，认真程度可见一斑。
　　金升从此得到灵感，给江安写了一篇小播音员的故事，结尾，江安成为了故事的主角，不仅实现了自己成为受欢迎的电台直播的梦想，还成功拯救了心情阴郁的作家小金，他们在夏天来临之前见面，深深拥抱彼此。
　　江安特别喜欢这篇小作文，爱不释手地读了不下十遍；
　　就连身后的章昭使唤他去给他打水都被他拒绝了。
　　章昭的爸爸给学校捐了钱，章昭因此很受校方照拂，成绩明明吊车尾却被老师以视力不佳为借口调来了前排，又坐回了江安身后的座位。
　　江安最近愈发频繁地拒绝章昭的命令和要求，可以前的江安分明对他言听计从，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江安突然的无视和拒绝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他刚想像以往那样，把江安拐到无人的露台或者偏僻的卫生间里教训，江安却突兀地叫了一句：“金升”。
　　很快，金升就背着书包来到了江安的桌边，他耐心地等他收拾好东西，抱着江安的围脖跟他有说有笑地出门回家了。
　　金升跟江安说过，如果受到欺负了就要告诉他，江安一直都记得。
　　运动会在周四召开，为期两天，周末刚好让学生们收拾心思和调整身体。
　　上午是学生走方阵，江安身高不算高，穿着白衬衣，站在队伍稍靠前的位置。
　　金升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旁边站着刚被任命为班里的体育委员的章昭。
　　候场的时候，金升盯着江安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看；
　　后者正别扭地整理发型，苦于没有镜子，有一缕头发怎么都归不拢，散乱在发旋周围，稍稍翘起。
　　金升看着看着就被一些笨拙的动作逗笑了，他抿着嘴笑，看了一会儿就不敢再看，怕自己笑出声；
　　可不看了又总是想念，只好矛盾地瞧瞧笑笑，笑笑瞧瞧。
　　“你……怎么这么维护江安啊？”身边冷不丁地传来声音，“难道说……你家里也不给你钱，你得朝江安要？”
　　金升收了笑容，冷着脸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章昭知道金升的人缘好学习也好，如果得罪了他老师未必会向着自己，所以不愿意激发争端，只悻悻地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直接跟安安当好朋友不就好了嘛，不仅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给钱，还能多一个小奴隶。”
　　“金升金升，我去给你打水——”章昭捏着嗓子模仿江安说话，嘴脸丑陋，“金升金升，我帮你把桌子擦干净了——”
　　金升冒火，转过身想给他教训，他却突然挺直了背，高声喊着行进口号，带动方阵向前走。
　　金升步伐稳定，冲着正在喊口号的章昭说：“以后别再欺负同学，不然下次可不止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站在他们周围的同学听清。
　　章昭的口号声明显地抖了一下。
　　江安被分到在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和第二天早上担任播音员，每天两个小时。
　　下午的第一项比赛是以年级为单位的4x100米接力跑，金升在跑道边上热身的时候，刚好能看到主席台上的江安。
　　主席台上方有遮阳板，奈何午后太阳毒辣，他只在上面坐了十分钟，鼻梁和脸颊都开始微微泛红。
　　江安正嘟着嘴，很认真地阅读手里的稿件。身边和他搭档的女生读完，他绷着背，将麦克风凑到了自己的嘴边，清晰又沉稳地朗读，完毕后马上将麦克风推向搭档，还恭敬地跟跑来送稿件的学妹说谢谢。
　　轮到金升他们上场比赛，金升跑最后一棒。
　　主席台上，原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小广播员突然分了心，尤其到了最后一棒，几个班的同学都势均力敌，金升和跑在第二名的同学的间隔微小。
　　江安不自觉把手里的稿件都捏皱了，大气不敢喘，连麦克风已经推到自己的嘴边了都不知道。
　　接近终点线的时候最为胶着，金升换上短袖，发丝和衣摆荡在他身后，像披着风在奔跑。
　　因为视角受限，从江安的角度并不能分辨金升和他旁边跑道的同学谁先突破了终点。
　　江安探着脑袋，双手攥拳，看到金升突然跳得很高，班里的同学都跑向他，将他围了起来。
　　他知道金升赢了，他们班赢了，脱口而出，“金升好棒呀！”
　　这句赞叹通过麦克风和大型音响、合着运动员进行曲回荡在操场。
　　金升从人群中看过来，冲着他笑；
　　而坐在主席台前方的领导和老师纷纷转头，冲着他皱眉。
　　江安：……
　　短暂的校运动会播音员体验就此结束，广播站的站长把江安叫到了一边，扼腕地告诉他明早不用他帮忙读稿件了。
　　她还说，想要成为优秀的播音员就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像江安这样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班同学加油助威的，简直毫无专业素养。
　　江安被她说得小脸通红，低着头走回班级的座位区。一回去，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冲着他揶揄，「金升好棒呀」，「金升好棒呀」。
　　让广播站的站长痛心疾首的事情，在同班同学的眼里却是勇敢又有趣。
　　金升坐在看台座位上朝江安招手，他顶着张红透了的脸走了过去，落座时听到金升说，“江安也好棒呀！”
　　金升果然像他承诺的那样，运动会的时候一直都在江安的身边坐着，只有到他的项目时才会离开。
　　来找金升说话的同学偶尔也会跟他聊上两句，有几个女生甚至还夸他可爱，加了他的微信。
　　运动会进行两天，两天都是好天气。
　　江安坐在看台的遮阳板下，看着跑道上的金升一马当先地冲破终点线，然后他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看台方向笑，并比出v型胜利手势。
　　阳光照在他滚落的汗水上，明明隔得很远，江安还是被晃了眼。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金升被叫出去买水。身为体育课代表的章昭突然拿着登记表走来，叫江安准备一下等一下的5000米比赛。
　　江安一惊，慌忙拒绝，他周围坐着的同学也都在帮他说话：“那可是5000米，你都不一定跑得下来，凭什么要江安去跑？再说了他也没报名。”
　　章昭态度强硬：“让你上你就上，磨磨唧唧地给他们班男生丢人。再说江安什么项目都没参加，一看就没什么集体荣誉感。”
　　江安骑虎难下，只能勉强答应，他脱掉了校服外套，慢吞吞地往起点走去。
　　5000米的比赛耗时较长，是运动会上最后一项跑步项目，金升和另一个男生搬水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江安，以为他去卫生间了，就匆忙去另一个场地参加跳高决赛了。
　　等他顺利拿下冠军，美滋滋地往回走，江安已经跑了五圈，几近虚脱。
　　江安计算着，5000米的长度需要绕跑道跑上12.5圈，他还剩7.5圈：如果金升在这期间回来了，他就要跟金升商量一下，让他劝劝老师千万别跟他生气，他想要放弃比赛了，他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金升回到主操场，一眼就看到了烈日下拖着身体跑着的江安：他的意识涣散，眼睛都快闭上了，白色的半袖被汗水沾湿，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
　　没等金升跑向他，跑道边上突然伸出一只脚将江安绊倒，让那个毫无防备的身体狠狠地扑在了地面上。
　　金升冲刺过去将他抱起，他的手掌和小臂上都破了皮，左边手臂伤得最重，汩汩流着血，好像扎进去了些细碎的玻璃碴。
　　江安窝在金升的怀里，昏迷前模模糊糊地说了句：“金升，他欺负我了……”
　　金升跟江安说过，如果受到欺负了就要告诉他，江安一直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
　　立冬快乐，今天下雪。
　　晚一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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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太过分了！！那个姓章的不退学很难收场！！】
　　【<img src="http://s8-">"生"给作者大大捉个虫……升。】
　　-完——

21、班会知道的太多了
　　嘘！
　　江安傍晚醒来，躺在金升的床上。
　　他身上穿的睡衣有些宽大，应该是金升的。受过伤的地方都用纱布包好，他起身时膝盖那里也感觉疼痛，应该也伤得不轻。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江安起身的动作吵醒了睡在他旁边的金升，他凑近关切地问。
　　“嗯……胳膊很痛。”江安如实告诉他。
　　金升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臂：“这里扎进两片玻璃碎片，估计好的慢一点。我请医生看过，还给你打了一针，这期间你都没醒，医生说你应该是虚脱了。”
　　江安突然想起：“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别操心了，赶快睡觉。我刚刚跟叔叔解释了一下，让你今天在我家睡。”
　　金升将他的身体慢慢按回床里，手指停在他的额头上细细地抚摸。
　　江安微微放心，跟他撒娇：“我们班的体育课代表真的好过分哦，强迫我去跑步，还把我绊倒了。”
　　金升想起自己逼着江安答应，要什么事都跟他说一说，然后江安就真的什么事都告诉他了。他浅浅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江安问他：“我在你家住，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啊？叔叔阿姨今晚在吗？”
　　金升干脆地回答：“不用，家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我爸还在忙工作，我后妈出门度假了。”
　　江安看到了金升脸上明显的不悦，小心翼翼地问他，“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这么优秀，你爸还是对你很严格吗？”
　　金升躺回旁边的枕头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说：“他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成功和钱。”
　　江安不敢乱动，他的胳膊一动就疼，只能微微侧着脑袋问他：“你爸看过你写的东西吗？你写得很好，这也算成功啊。”
　　“他喜欢更直接的成功，就像他公司的股票上涨，或者策划的项目落地。对他来说，这些能够直接给他带来的收益的东西才算成功。
　　写作是个细水长流的事情，他以前有个好朋友就是作家，写了十年的作品卖不出去，后来穷困潦倒，我爸也就不跟他再来往了。”
　　“他怕你变成那样？”江安问。
　　“可能吧，我想他更怕我被别人鄙视，丢了他的面子。”金升嗤笑一声。
　　“可我觉得你爸的那个作家朋友没有问题，他本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一定有那种觉得他很酷，为他的努力鼓掌的朋友……如果你是这个作家，我会一直给你加油，告诉你这样真棒！”江安的声音很真诚，也很坚定。
　　金升笑了：“嗯，我相信你。”
　　江安继续说：“等我们上了大学，慢慢地独立，你就可以做你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了。所以现在忍一下，再忍一下。”
　　金升像是同意，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是江安很喜欢的声音，深沉而笃定。他昂着头，撅起嘴来：“那你快亲亲我。”
　　这是金升很喜欢的事情，浪漫又安慰。他俯身过去，小心不碰到江安的手臂，急切而热烈地吻他。
　　金升的房间很大，但很快就被暧昧的水声与江安的呜咽声填满了。
　　江安的身体承着重量，陷进了身下的床垫里，他的后背下面垫着金升的两只手掌，随着亲吻深入，正由温暖到炽热变化着。
　　“唔……”江安感觉到了身体微妙的变化，又惊奇又羞耻。
　　他想起白天看到金升结束比赛，大汗淋漓，他缓步到看台边缘，背对人群，用衣摆擦去落在额上脸上的汗珠。
　　这本不是个应该被看到的画面，只有江安这样目光始终追随着画面里的主人公的人才能发现。
　　他看到了金升腰部干净匀称的线条，感受过他环抱自己时肌肉结实的手臂，现在主人公正在心无旁骛地吻他。
　　他那么温柔，那么包容，他能带给江安快乐，让他体会被人捧在手心里宝贝的、宛如被幸运星迎头猛击的、无与伦比的快乐。
　　江安被这颗幸运星砸昏了头脑，金升不断收紧的手臂让他感觉缺氧。
　　金升暂停亲吻，撑着胳膊看他，“安安……”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在忍耐。
　　江安的脸上蒙着一层粉红色的薄雾，声音微弱，叫他，“金升，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碎碎面：缘分天空，美丽的梦，因为有他俩而变得不同，剩下的内容有缘见吧朋友们。）
　　安睡一夜，江安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胳膊和膝盖上的伤口只在按压的时候感觉稍痛。
　　金升一直护送他回家，江爸江妈留他吃饭，可总有一些不得了的画面不断蹦到他的脑海里，他结结巴巴地告辞，匆忙跑下楼回家了。
　　周一的班会上，班主任发表完上周总结，环顾教室问有没有同学有问题要问。
　　金升破天荒地举手，要求章昭向江安道歉。
　　章昭吊儿郎当地起身，“凭什么你说是我绊倒的就是我绊倒的，江安看着就弱，跑上几圈体力不支，自己摔倒了也有可能啊。”
　　一个是屡屡为学校争光的优等生，一个是刚刚给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的大红人，这让他们的班主任有些恍惚，她撑着讲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有个最重要的当事人呢。
　　江安是好拿捏的，她一直知道江安的性格软弱，所以经常被人占了便宜；
　　可只要江安本人不发声，她这个做班主任也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再说凭她对于江安的了解，她觉得他思维古板，笨笨呆呆的，也不是很好沟通，因而一向对江安的遭遇不闻不问。
　　“江安……”班主任看起来很严肃，“你自己说说，章昭绊倒你了吗？”
　　江安慢腾腾地起立，金升正从第一排回头看他，视线坚定。
　　于是他也深呼吸，道：“老师，这场比赛本来就不是我自己想要参加的；我摔倒前感觉有人绊了我的脚，失去意识前还听到了章昭的笑声。”
　　章昭插嘴，“我笑了一下怎么了，又没有再笑你。当时跑道边上站着那么多给朋友加油的人，你怎么就能确认是我？”
　　他朝着班主任说，“天地良心，金升同学一直对我有偏见，运动会开始前还跟我说要打我呢……”
　　如果你在这时面对章昭，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和语气都透着委屈，唯独一双眼睛里肆无忌惮地展露着他的猖狂，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金升能看出来他在说谎，他们的班主任又怎么看不出来章昭的心口不一。
　　可识破了又能怎么样？她不好得罪章昭，章妈既然能说出自己的儿子学习不好都是因为座位靠后，就能告诉校长，自己的儿子学习不好都是因为班主任不行。
　　她只好敷衍，“这个问题现在也说不清，等下课了去我办公室解决吧。”
　　解决方式也无非就是跟章昭和江安两边聊一聊，过一段时间就没人再提了。
　　闻言，江安怯懦地坐下，金升却仍想争辩。这时，坐在教室前排的一个女生举手，没等老师反应，张口道：“老师，我看到章昭伸腿绊了江安。当时我就在章昭后面的看台上坐着，我看见他先走到跑道边上张望，然后突然向前伸腿绊倒了江安。”
　　“江安明确拒绝过他，他说自己不想参加比赛，可章昭非要逼他去，我当时还试着制止过。”
　　她拍了拍同桌的女生，“她也看到了，我们运动会时也坐在一起，我觉得章昭很反常，还指给她看了。”
　　与这位女生同桌的女孩子看着更瘦小一些，高一和章昭一个班的时候没少被他欺负，所以在这种事情上总不太敢出头，现在被人提起，只好站起身来，小声地附和，“我也、我也看见了，就是章昭绊倒了江安，当时他走下看台的时候还说……说要给江安一个教训。”
　　虽然人证不大严谨，但终归有人出来指认章昭，班主任没办法草率解决这件事，只好让江安和章昭放学后和她一起去校长室，由校长出面调取操场上的监控查看具体情况。
　　她在心里捏了把冷汗，章昭还在留校察看的阶段，现在被发现故意伤害同班同学，这惩罚应该要怎么定呢？
　　章昭坐下的时候神色不虞，他凑近了江安的后背，伸手抚摸他的脖颈，指尖冰凉，更像冷风扫荡，“安安，有份礼物本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送给你的，既然你已经等不及了，那就早一点给你吧。”
　　章昭从小养尊处优，深受他爸爸的影响，他不仅唯我独尊，还深谙人情阴暗。
　　一桩丑闻需要用更大的丑闻去掩盖，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张散发着恶臭的丑闻王牌，由他的恶趣味凝结而成，牵连着江安的血泪。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掷出这张王牌，他享受这样轻而易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感觉，江安的价值从小奴隶变成了小蝼蚁，他爸喜欢这么做，他当然要继承衣钵，所以这次他决心要把他推进深渊里，看着他无助求饶，最好永远都能被他压制。
　　想到这里，他可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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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这种人！！只有牢底坐穿可以啊啊啊！！】
　　【啊啊啊！！他那个东西是不是安安和小金谈恋爱！！或者还有他们亲吻的照片！！】
　　【啊啊啊！！我想看！！晋江分级以后我可以看到吗！！啊啊啊太太把细节写出来再截屏翻转发到vb好不好啊啊啊。】
　　-完——

22、初夏知道的太多了
　　嘘！
　　班会之后，江安的左眼皮就一直跳，他想起人们对于这样规律的、微弱的眼皮震颤也有些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安慰自己，左眼皮跳说明要有好事发生，是吉兆、是吉兆。
　　虽然章昭的手指只在他的脖颈上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但冰冷的触感以及更加冰冷的话语却让他感觉毛骨悚然，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缓过神来。
　　下午第一节课后，他突然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走进去发现江爸也在那里。
　　章昭竟然也在，这一整天都没见他再来骚扰或者教训他，他以为章昭说那些话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
　　他胆子小，想要让他害怕其实并不需要有多么厉害的举动。
　　江安慢慢走向江爸，站在了他身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来，但突然开始觉得慌张。
　　班主任指了指她桌子上放着的稿纸，看向江安：“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安走近，发现那些都是自己抄写的金升写给他的那篇较为露骨的文章，只是最后一句被人撕掉了，弄得整张纸看起来分外猥琐和不堪。
　　江安支吾着，不知从哪里解释。
　　“没想到啊江安，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东西了？”
　　班主任抱着手讽刺他，“作文都不及格的孩子，写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倒是来劲，还用他骚扰别的同学？”
　　江安终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师。
　　老师对面的位置上传来突兀的声音，语气极尽鄙夷，“真是不要脸！身为学生不想着学习，还妄想勾引我儿子？一看就是没教养又没素质，怎么能把这样的孩子留在学校里呢？！”
　　江安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仪态贵气的女人，头发高高盘起，身上有很多首饰，应该是章昭的妈妈。
　　他后退到江爸旁边，急切地解释着：“我没有勾引他，我真的没有……”
　　江爸搂过江安的肩膀，跟老师商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让孩子稳定一下情绪，当着咱们的面好好说一下吧。”
　　对方的家长气焰高涨：“说什么说啊，真是太不要脸了，写了这么下贱的东西给我儿子看，要是给他造成什么心理阴影怎么办？”
　　江安又怕又委屈，拉着爸爸的衣角，大喊着：“我没有！我没有！”
　　坏蛋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给他们父子展示：“你还给我发了这么恶心的照片呢，还说什么操//死我，狠狠//草我之类的话，你还想狡辩啊？”
　　透过眼泪，江安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裸着上半身的样子。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被坏蛋拉进漆黑的洗手间里，相机闪光灯打在他的眼睛上很难受，他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嘴里痛苦地央求着「不要拍了」和「放我出去」。
　　没想到反映这张层层滤镜叠加的照片上，竟是让人百口莫辩的挑逗与风情。
　　江安急得说不出话来，眼角不断渗出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江爸也有些慌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拳。他咬着牙继续解释：“我们还没听到江安怎么说，他现在情绪太激动了，等他稍微稳定一点再让他解释一遍可以吗？”
　　章昭哼一声，将手机递给满脸尴尬的班主任。他的母亲却不依不饶：“都把证据摆在明面上了，还想怎么狡辩啊？要我说这么肆无忌惮、不知廉耻的孩子，家长也逃脱不了责任，你们一家都有问题。”
　　江爸乱了阵脚，他听不得别人一而再地侮辱自己的孩子，急出满头大汗：“我相信我们家的小孩，关于感情方面我也教育过他，喜欢人家就明明白白地和人说清楚。
　　江安从小就善良正直，绝对干不出骚扰别人这样的事……再说我们都很尊重孩子的隐私，他要真的想拍摄裸//露的照片，首选的场合也该是自己的房间，而不是看起来黑洞洞的地方。”
　　江爸强打精神分析着：“这照片应该是晚上拍的吧，为什么他晚上拍了照片，非得白天上课时间发给你？
　　你刚刚给我看的文章也是，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你怎么证明这是他给你的，而不是给别人或写来自己玩的？”
　　章昭有些心虚，江安的书包挂在他的椅背上，里面的文章是他偷他钱包时的「意外发现」。
　　短信也是他偷拿了江安的手机发的，和金升的聊天记录他也看过，从而生出一种恶劣的、扭曲的报复欲：他就是要把江安踩死，来折磨金升，灭了他的锐气。
　　对方家长大声地嚷着：“那这文章是不是他写的？照片里面的人是不是他？就算他勾引的不是我儿子，他拿着这些东西可以勾引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
　　他是碰上了我儿子才被揭发出来了，如果我儿子不说话，那会不会有更多的同学被这种东西骚扰？你们学校怎么能姑息一个变态跟其他同学共享教育资源？”
　　可能觉得还不够猖狂，对方又说：“我们每年给学校交了那么多赞助费，他爸也刚被评选为荣誉校友，难道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儿子过来遭受这些的？
　　江安的成绩那么差，他是怎么进的这所学校？是不是你们老师家长沆瀣一气才把这种害虫带来学校的？”
　　对方的质问也正戳在江爸人生中唯一的那一点不堪上。江安的中考成绩不高，这所学校又是重点高中，江安本来是进不来的。
　　但正巧江安的爷爷是校长的老师，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又符合这所学校的特殊招生指标，也许是看在恩师的面子上，江安拿到了那年唯一的特殊入学机会。
　　江爸张着嘴半天说不上话来，对方仍旧不依不饶地叫嚣着。
　　江安悄悄转过身去，发现老师办公室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江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红着眼睛问他：“安安，你告诉爸爸，这篇文章是不是你写的？你有没有拍裸//身照片发给这位男同学？”
　　江安不住地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爸又问他：“那你有没有把这篇文章和照片发给这位同学博求他的好感呢？”
　　江安继续摇着头，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他是那么脆弱，也是那么无助。
　　江爸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他：“安安不哭了，爸爸相信你，爸爸相信你。”他把江安的脸埋在自己身上，挺直了腰杆对老师说：
　　“我相信江安，他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隐私去骚扰别的同学。我会调查好这件事的真相，还孩子一个清白。
　　现在我的孩子精神状态不稳定，我先把他带回家去，如果学校执意认为江安有错，这样的学校我们就不念了，但不是我们做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认。”
　　江爸带着江安出了办公室，坏蛋的妈妈想阻止，却被坏蛋拦住了。
　　江安一直把头缩在江爸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感觉江爸的脚步放慢了。他抬起头，眼角还蓄着些泪水，但他发现江爸也在哭泣。
　　“安安对不起，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江爸哽咽着说。
　　江安没想到爸爸会是这样的反应，慌张地给他擦泪：“爸爸对不起，照片不是我自愿拍的，文章也不是我写的，我太着急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爸点头表示相信。他看到了等在远处的金升，便告诉江安：“跟你的朋友告个别，告诉他你要准备转学了，但如果他愿意，可以请他休息的时候来家里玩。我现在的样子太狼狈，就不跟他打招呼了。”
　　江安用衣角把眼泪都收拾干净了才慢吞吞地向金升走去。
　　“金升……”他很犹豫，也很不舍，“金升，我爸要给我转学了。你写的文章被老师看到了，但那张纸上没有你的名字，所以她不知道是你写的……”
　　沉默一阵，金升哑着嗓子：“安安，对不起。”
　　江安反倒表情轻松：“没关系的，我爸说你还可以来我们家玩，你也可以来我的新学校找我，干什么都行。”
　　江安停下，思考几番：“你千万不要跟老师坦白，你再忍耐一下，等上了大学你就能摆脱你爸爸的控制，去写作、去做你想做的事，再忍一忍，也再等等我。”
　　他朝金升眨眨眼睛：“我们这叫弃车保帅，我们永远并肩作战！”
　　金升哭了，金升在因为他流眼泪，他心里更难过了。
　　江安好像忘记那天是怎么结束的了，他们好像拥抱了，也好像连告别都没有；
　　金升好像答应了他要忍一忍，也好像一直在跟他道歉。
　　城市里迎来夏天，热浪滚滚；
　　学生们换上了半袖校服，金升笑他皮肤白得像只兔子；
　　他们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拥抱、接吻；
　　他们又因为不太开心的原因告别、分离……这些东西串联起来，形成一段江安的酸酸甜甜的初夏记忆。
　　而随着江安的离开，金升的夏天戛然而止，每一天都像经历寒冬。
　　他的夏天停在那天的夕阳里，江安和江爸并肩走出校门，江安突然转身向他挥手告别。
　　同一时间，他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亲爱的江安，恭喜你获得征文比赛全国一等奖，你的稿件将刊登于《青年杂志》纪念号首章。”
　　亲爱的安安，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下，周末多写点——
　　最新评论：
　　【呜呜呜好难过⊙﹏⊙章昭没有受到惩罚吗？呜呜呜太太好难过坏人怎么可以不受惩罚。】
　　【我来啦我来啦】
　　-完——

23、公交车知道的太多了
　　嘘！
　　高二那年的暑假需要补课，高三近在咫尺，高考迫在眉睫，同学们忍着高温、嚼着冰块学习，扇子扇出来的都是热风。
　　金升的作文又获了两个奖，他那篇获奖的散文一经刊登反响良好，编辑催他下一篇稿子，并承诺会放在九月号首章发行，他却拒绝了。
　　他不愿意再写作了，也写不出好的东西了。
　　自从那天校园分别，江安一直没有消息。金升沉不住气，拎着水果去江安家拜访，江爸招待他凉茶，告诉他因为转学决定做得匆忙，他们资金有限，交不了高昂的择校费，所以江安只能去一所寄宿制学校上学，每月休息两天。
　　江安因为成绩较低，被加了为期一个月的集训，期间不能回家也不能使用手机。
　　从江家走出来，金升突然好奇江安曾经每天经历的上学路。
　　江家到公交车站的距离大约两公里，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径，道路两旁是挺拔的白杨，茂盛的枝叶阻隔了些许热意，将金升在夏日的燥热里得以喘息。
　　他步调缓缓，贪婪地看江安走过的风景，想象着江安走过这条路的样子，冬天他会把自己裹得像个胖乎乎的雪人，夏天他晃荡着两只细白的胳膊慢悠悠走过，可能嘴里还要叼根冰棍儿。
　　公车来的不勤，待会儿的晚自习可能要迟到了。金升折回路过的小卖店，在拥挤的货架中间转了几圈，最后只买了包糖。
　　江安喜欢这糖，吃完了糖就缠着金升要亲亲，完事儿还故作神秘地问他：“金升金升，你猜我刚刚吃的糖是什么口味的呀？”
　　金升有时意犹未尽，故意答错。
　　江安笑他笨蛋，但他不生气，在江安公布正确答案之前他会再将他吻住，给自己争取第二次尝试机会。
　　这里的公交车也像江安一样慢吞吞的，上车的时候车上没什么人，金升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扔颗糖在嘴里，靠着窗继续想念江安，回忆里全是甜蜜。
　　说起来，他第一次看到江安也是在公交车上。
　　那天高二第一学期的注册日，他刚探望完外婆回到常市，站在火车站前等了很久都打不上车，干脆搭公车去学校，
　　这班公车上的人不算少，金升站在跟江安隔了几个人的位置。
　　金升从小养尊处优，他爸相信只要给了他最优渥的条件，他就有义务变成最优秀的人，所以这次搭乘公交车的经历对他来说相当难得，他想，这算是他高二生活的一个不错的开始。
　　由于经历着实稀有，他有些新奇地向四周望，眼神在江安的书包上停了两秒，暗忖这个书包的主人真的是个糊涂蛋，书包拉链大开着，根本没拉好。
　　过了两站，也许是靠近学校的关系，大批的人涌上车来，车厢里顿时变得拥挤。
　　金升被人潮带着往后移了几步，不知不觉就和江安的书包贴在了一起。
　　这种滋味实数不好受，封闭的车厢里，四周都是人，空调的冷风也若有似无得，像是个苟延残喘的病人正突出浊气。
　　金升站在其中，心里想着自己确实应该对爸爸再客气一点。
　　毕竟挤公交车不总是那么让人开心，他开始想念自家汽车宽敞舒服的后座，以及总是缄默的司机叔叔。
　　站在他前面的江安扭着胳膊把书包背到了身前去，一面费力地侧过头跟他道歉：“真对不起，我书包里装了几本厚书，是不是挤到你了，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动，很不舒服吧？”
　　金升没想到江安会注意到这些，他之所以扭动无非是觉得燥热；
　　再加上有些无聊，他偷偷帮江安把书包拉链拉上了。他还瞥见了他书包里面用牛皮纸包好的教材，最上面一本的左上角清清丽丽得写着两个字「江安」。
　　金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并不介意。
　　又经过繁华的办公区，更多的人涌上来，金升觉得自己都要双脚离地了。
　　他身前的人突然被挤偏了些，下意识的哎了一声，被金升握着肩膀扶正回来，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消失，紧紧贴在一起。
　　金升屏住了呼吸，太近了，他们挨得太近了。而他身前的人仿佛不知死活，随着颠簸的车辆剐蹭他的身体。
　　燥，前面的身体像是一支火把，肆无忌惮地企图点燃他的身体。
　　闷，他的身体忽然生出些与之呼应的火星，烈火燎原，从头脑到心智，灼热一片。
　　可前方的「纵火犯」仍然懵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酿下的惨剧，瘦削成薄薄一片的身体不得已得贴向身后，金升觉得怪异却享受，羞耻却快乐，心绪错杂反复地拉扯着他的理智，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却伺机而动的欲//望。
　　金升没能坚持到学校那站就提前下了车，他站在烈日下面用汗水淋了一场酣畅的雨。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但在之后的很多个深夜，这段经历让他沉迷也让他宣泄。
　　几分钟后他终于打到出租车，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敲下几行字，一直到走进教室他还没能将灵感记录完毕。
　　无意间抬头，他看到江安站在班门口，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的班牌，然后慢吞吞地走进班级里，主动坐到了人迹罕至的后排座位上。
　　他低头微笑，手指继续忙碌地键入，后来这些字变成了他笔下的散文、诗歌、以及那篇最初将他和江安建立起联系的那篇该死的文章。
　　金升将自己带进回忆里，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做梦了，梦里是他和江安走在一条小路上，路两旁开满了玫瑰，枝蔓互相缠绕，香气浓郁。他知道，这条路走完他们就要分离。
　　缓步而行，他们拉着手，江安的手还是那样柔软且温暖，他正笑着在跟金升说着什么，仿佛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浑然不觉。
　　金升想要提醒他，又怕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只好紧握着他的手，就这么无言的往前走。
　　他远远地看到了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凄风苦雨，一条光芒万丈。
　　江安也看到了，他停下脚步望着金升，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他说：“金升金升，我要跟你说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金升不要他的离别，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安，你看看我，你听听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听听我、安安、你听听我。”睡梦中的金升眼角滚下热泪，他仍在朝梦里的背影呐喊着，“安安，你看看我，你听听我……你、你不要丢下我。”
　　而江安走得决绝，他选择了那条幽冥又风雨交加的道路，金升无法踏足，只能停步不前，留在了花枝惨败的路上。
　　金升太累了，也太疼了，他背负着沉重的忏悔，他走不动了。
　　金升低着头喃喃，“安安，你在哪里呀，我不要跟你分别，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不要丢下我。
　　金升在终点站被司机叫醒。他走下车，眼泪干在脸上，意识仍旧茫然，但还是招招手拦了辆车回学校。
　　到校之后，晚自习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他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晃晃脑袋，突然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他魂牵梦萦的一个人。
　　是梦吗？他想着……
　　梦里的人会朝我招手吗？会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吗？会看着我哭吗？
　　金升起身，将信将疑地走出去。直到他的手被一片温热握住，他才终于意识到：
　　这他妈的不是梦，是真实！
　　江安回来了！
　　江安本来很亢奋的，却在看到金升的那一秒流下了眼泪，他拉着金升，遁入走廊上的黑暗里，紧紧拥抱他。
　　江安不知道金升是不是也在哭泣，但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于是他踮起脚尖，用金升喜欢的方式安慰他。
　　他激烈地、迫切地、疯狂地、缠绵地吻了他。
　　江安很快就没了力气，任由金升拖着靠在了墙面上，一直吻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和他们相邻的教室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他们知道这声音很快就会蔓延到楼道，他们要在那之前分开了。
　　金升停下，在黑暗里抚摸江安的脸颊，温柔地诱引：“宝宝，今天晚上都在一起好不好？”
　　江安的声音微不可闻，但表示肯定。
　　金升便抓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漆黑而空旷的走廊，一直跑出了校门。
　　他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起挤在后座上，金升招呼司机：“去全市最好的酒店。”
　　江安羞耻心回归，慌忙补充：“我们去那里找人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们好几眼，不知有没有看到他们紧紧握着的双手。
　　车辆停靠，金升安顿江安去大厅沙发上等他。征文比赛的奖金一共3000块，他用2988开了一间顶楼套房。
　　拿到房卡，他拉着江安走进贵宾专设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金升将自己的身体覆在他的身体上，攻城略地得撬开他的齿间，野兽一般得撕扯他的衣服。
　　第二天中午他们续费了房间。
　　在能俯瞰全市美景的房间里，在柔软洁白的大床上，金升将他写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内容，在江安身上一一表演了一遍。
　　（BGM再次响起，缘分天空，美丽的梦，因为有他俩而变得不同……哦哦哦……但是这段旧版里有的，看过的朋友不必纠结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嘿嘿——
　　因为二次生活暂时让我满足，所以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明年我能写出一篇万收的文章……
　　如果没实现，那这个愿望就顺延到后年，后年不行就大后年，反正还有五年……反正我也还挺喜欢写作的。
　　不管怎么样，希望我写出的故事都是好故事，能带来些积极的能量。
　　看到这里你就已经看了7万多字了，哇哦，真的谢谢你！
　　祝你一直开开心心——
　　最新评论：
　　【好——】
　　【谢谢……也祝你一直开心ヽ（^?^）??】
　　【太太也要一直开心——】
　　-完——

24、闪光灯知道得太多了
　　嘘！
　　事实证明，顶级套房的浴缸不仅能按摩，还有恒温功能。江安本来打算来上一次然后就抱怨水冷，求金升带他出去，没想到他俩这澡泡完，窗外的天空都擦黑了。江安困死了，只想倒头大睡一觉。
　　房铃叮咚，金升走去应，带回来一推车好吃的。看到这些，江安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个念头导致他现在分外饥饿，狠不得扑到推车上去。
　　“哎哎……”金升把他按回去，“趴好了，给你上点药，不然明天你真下不来床了。”
　　江安老老实实趴好，安安静静地感受金升给他按摩，指尖摩挲皮肤，带来一阵阵的清凉和舒缓。
　　金升抹完了药膏，又帮他擦了擦头发，撅着嘴埋怨：“湿着头发睡觉很容易感冒的，你这样子怎么独立，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江安笑着回答：“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江爸在金升心中的分量很重，自己刚刚折腾完他儿子，又被他儿子拿来跟着一起调侃，他觉得虚得慌。
　　“看来还是不够累，还能开我玩笑。”金升冲他一笑，转移了话题。
　　虽然很饿，但是江安的晚饭吃得不多。他觉得自己的羞耻心一定是昨天不小心落在出租车上了，不然他怎么敢跟金升在外过夜，哼唧出那么不像样的调子，现在还被人拆了骨头似的躺在金升怀里，张开嘴吃他喂的粥。
　　金升有点心虚，一边伺候江安吃粥，一边问他：“宝宝，你从学校出来跟我见面，你爸知道吗？”
　　昨天见面了他便失控，在学校接吻，在酒店乱来，折腾到现在才想起来他们俩昨天夜不归宿。
　　江安很平静：“没说。”
　　“啊？”金升怪没出息的，不敢现在就得罪了江爸，“那怎么办，你还不回家叔叔肯定会很着急吧？”
　　“我爸根本不知道我放假了。我们夏令营结束前有考试，考上500分的话就可以提前结束，多两天假期，我考到了，所以回来见你。”
　　高级酒店的粥挺好喝的，江安着急得还想来一口，一直捏金升指尖。
　　金升得意了，江安最想见的人是他，嘿嘿。
　　江安继续说：“本来打算今天回家见我爸的，结果你……所以今天不……太方便回去，等下次放假再回去吧。”
　　金升把他抱紧了点，喂粥擦嘴还给他来了个腰部马杀鸡，最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掖好被角，腻腻歪歪地亲了一阵。
　　在江安睡着之前，他拉着江安的手说：“明天睡个懒觉，我送你去学校吧。”
　　江安含糊地点点头。
　　金升在他身边躺下，又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张老师您好，最近至亲拜访，明天送别，跟您再请一天假，往批准。”
　　也甭管张老师批准不批准，金升将手机关机，把江安的身体捞进自己的怀抱里。
　　搂紧至亲，然后一夜好梦。
　　江安早上是被吻醒的。
　　他知道金升舍不得他，他也一样舍不得金升，于是一次结束，他拉着金升又要了一次。
　　退房的时候江安把自己藏在了金升身后，要不是一直被抓着手，他很想先行逃到酒店门口等金升的。
　　酒店前台都是身经百战的，谁在乎他们啊，但他还是臊，臊的不行，昨天应该是被听去了一段的……
　　啊……确实有些过火了。
　　出了酒店，金升拉着江安去了趟超市，给他买了一大袋子零食饼干方便面：这些即使没营养，也好过不吃东西。江安比一个月前还要瘦一些，昨天一见面他就发现了。
　　两个人故意没叫王师傅来，紧紧牵着手，从超市打车送江安去学校。
　　路上金升反复和江安嘱咐着，好好吃饭、不要太拼、记得想我、别看别人……
　　骚话说得多了，出租车司机都偷偷往后视镜里瞅，江安本就害羞，眼神漂移，竟然和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对视了。
　　江安心里打鼓，伸出手盖住了金升喋喋不休的嘴；
　　后者乐不可支，巨大的幸福让他身体向后，结结实实地跌进了座位上的海绵靠背里。
　　江安的学校位于市区边界，距离珍华中学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公交车则耗时更长。
　　学校采取封闭式管理，出入校门都需要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他们只好在校门口告别。
　　金升又在叮嘱江安了：等过两天开学，每周三可以用公用电话，一定要先打给叔叔再打给他，这样他们可以一直聊到江安上晚自习。
　　放假的时候也是，一定要先回自己家，再出来找他，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过夜。
　　一个人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如果碰到像是章昭那样欺负你的人，要先报告老师再想办法告诉他，不要一个人忍耐……
　　江安一一应下，最后笑他：“金升金升，你这样真的很像我爸——”
　　金升生气，弹他脑瓜崩儿：“别让我帮你分辨男朋友和爸爸的区别啊。”
　　江安笑着贴近他：“下次见面给我看作文吧，这是我的奖励……我不是考过了500分了么。”
　　金升捏捏他的鼻尖，如果不顾忌场合，很想再亲亲他的嘴。
　　“看你表现吧，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是胖一点了，我就给你开个写作火箭班，一对一专人辅导。”
　　江安开心地笑着，又跟他招了招手，两个人眼巴巴地在烈日下告别大半个钟头，直到江安真得拐进了宿舍楼金升才离开。
　　金升傍晚才辗转回到学校，掏出纸笔重新开始写作。
　　能不能写好不知道，但他挺想下次见面还带江安去住那种带按摩浴缸，抽屉里还有一大堆小玩具的酒店房间的。
　　写着写着金升他爸打来电话：“解释一下3000块的套房是怎么回事，家里住得不舒服吗？”
　　金升打开天窗，大大方方地回答：“带男朋友去开房了，他叫江安，征文比赛全国一等奖，在最优秀的杂志上发表了散文，目前还在稳定供稿。”
　　金父沉默，这是他被触到底线的表现。
　　但金升不在乎了，“哦对了，他上次考试还考了500多分，试卷特难，是不是很优秀？”
　　金父挂断电话，隔了半小时传了封短信给他：以后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
　　金升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写作。
　　《青年杂志》纪念号的首章文章经过讨论被换成同作者的另一篇作品。
　　这篇作品里虽未提及明确的名称和姓名，但句句皆是针对教育行业、资本操控、以及校园暴力的控诉与斥责，字字珠玑，在教育界掀起一阵讨论风潮。
　　有的读者顺藤摸瓜，找出了文章中含沙射影提到的学校以及涉事的资本企业代表和施暴学生，在媒体、民众与监察机构的多方努力下，资本倒台，锒铛入狱；学校换血，管理层全部重组；
　　涉事学生被全市通报批评并开除学籍。
　　他们班的班主任也换了，她曾毫不吝啬地赞扬金升的写作天赋，也曾不假思索地依据一面之词，给江安扣上了一顶不堪的帽子。
　　她终于被辞退了，当初校方领导为了明哲保身，出事后第一个将她推了出去。
　　她也终于尝到了受尽屈辱却百口莫辩的感觉，紧随其后的就是学校的各个主要领导们，除了校门口那尊雕像，其他教职人员都受到了源自这桩丑闻的不小的动荡。
　　江家父子在事件发生后的第54天收到了来自施暴者一家的公开道歉，电视台记者扛着短炮挤在江安的校门外，他被老师叫出去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但见到这样热闹的阵仗倒没有想象中慌乱。
　　章昭和章爸两个人被记者团团围住，等江安走近，身后又挤满了不知从那里涌来的记者和摄像机。
　　这样的场面，说实话，即使是过来接受道歉的人也不会觉得好受。江爸伸手握住了江安，他的手心微凉，不断地冒冷汗。
　　章爸带着章昭给江家父子深深鞠躬，躬身的瞬间四周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在他们耳边炸响，闪电般的白光打得江安睁不开眼睛，也再次让他想起自己被章昭锁在卫生间里，被强迫着拍下那几张屈辱的照片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能参透人性之恶，虽然难过，他也只将这件事情理解为一种恶趣味的玩笑。
　　到了今天，关于人性之劣他仍不懂，但也对它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这堂课他上的好辛苦，他天生弱小，因而所谓成长需要折断他的羽翼，所谓和平需要让他历经坎坷；
　　江爸从小告诉他强不凌弱，现实却鞭笞他适者生存；
　　学校是危机四伏的丛林，他跑得不快、跳得不高，所以理应受到欺压。
　　那么文明呢，最该发扬文明、孕育希望的地方，又为何要遵循条条道道原始的原则？
　　江安觉得讽刺，但他必须强大起来，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羽翼保护所有笨拙、弱小、稚嫩的灵魂，让他们不必强大就可以成长。
　　施暴者握着他们的手道歉，姿态真诚，江安却一句话都没能听清：因为章家父子的眼神里交错着愤怒、不甘与屈辱，唯独没有歉意。
　　那天的结束，江爸哭了，江安没有。
　　回到那篇刊登在《青年杂志》的文章，“江安。”在最后一句写道：
　　校园是一方乐土，用希望豢养所有生灵，阳光平等地覆盖每个角落，这是生的仁慈，是德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觉醒吧，我的安安！
　　最新评论：
　　【啊啊啊坏人终于得到惩罚了！开心！！】
　　【抱抱安安-mua——】
　　【章家还有起复的机会吗？没有了吧？】
　　-完——

25、白炽灯知道的太多了
　　嘘！
　　章爸这颗政坛新星一朝陨落，这件事造成的动荡不仅横扫常市各大媒体和晚报的头条，其余震不断波及当地的政圈与教育界，热度与影响力持续了整整一个秋天。
　　江安在新学校也总是沉默，默默背书，默默努力，只有在每周三接近放学的时候才看起来兴奋且迫不及待。
　　章家道歉的新闻一出，算是给这场风暴加注一股强劲的冷气流。
　　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带着媒体过来道歉，还把江安这个灰头土脸的受害者推到了民众面前，就连陪同江安接受道歉的江爸也被自己的学校的高层叫去喝了几回茶。
　　他们暗示江爸，希望他能大度一点，息事宁人，不要再出去抛头露面，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息事宁人，谁又不愿意这样做呢？
　　可江安受过的伤害、江爸与江妈受过的伤害，难道只能用一场浮夸的表演就能够抚平吗？
　　在这场施暴人和受害者的实力差距悬殊的较量里，弱小的受害者即使赢得了公正也早已遍体凌伤。
　　不愿意息事宁人的难道不是那些施暴者么，眼看着他们自食恶果，舆论也慢慢平息，他们又为什么要把江安曝光在社会舆论里，凭什么要求受害者和他们一起接受审判？
　　江爸当然没有妥协，校领导劝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却没给他明确的复工日期。
　　可就在他失望透顶的时候，他的学生、学生家长以及一同共事的部分老师交给了学校一封联名信。
　　信中他们细数江老师过往的认真专业的教学事迹，痛斥当下媒体与舆论企图美化施暴者的行为，他们相信江老师的教学能力与师品师德。
　　江爸在家待了一个周末，就又被学校领导毕恭毕敬地请回去了。
　　这场风波江爸决定暂时不告诉江安，他了解自己的孩子的性格，江安的适应能力较差，又有些腼腆，突然给他换了新的学习环境，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道歉现场被安排在江安新学校的校门前，他的遭遇也被新闻媒体大肆报道过几番，学校里没有人不认识江安。
　　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江安讨厌和恐慌，那他现在的处境绝对能算在里面。
　　那天江安被江爸护着离开现场，直接回到了家，他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过了一个周末。
　　周一一早，江安按时回校，他认命地想，“没关系的，不过就是再忍耐几个月，受点也欺负没什么的。”
　　他甚至可以预见来自其他同学的指指点点与颐指气使，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有金升，我还有他相信我。”
　　正上着课，一份厚实的纸条降落在了他的书桌上；
　　说是降落，其实就是同桌男生趁着老师转身丢到他的桌面上的。
　　江安有些难过，他没想到恶意不仅如约而至，还来临得如此迅速，这是周一上午的第一节课。
　　这张纸条被折了三折，拆开是两页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
　　同桌男生告诉他，他很同情江安的遭遇，他自己也在早先的学校遭受高年级学长的胁迫，经历了一些令人难过的事情；
　　他很佩服江安的勇气，江安能够站出来，不卑不亢地跟强大的势力硬碰硬，在他看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信的末尾，他言辞真诚地请求，因为江安看起来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十分独立，但能不能偶尔跟他做个伴儿，一起读书吃饭。
　　他还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过分打扰江安，他们俩可以只在休息时间说说话。
　　读完信，江安的眼圈泛红，因为他太了解同桌男生的心情，也太庆幸事情发生之后，第一个反馈是如此美好并充满善意。
　　江安就这样在新学校和新班级里拥有了第一个朋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江安以最高票数赢得了班长职位。
　　这是这周周三的最后一节课，他好想跟金升说说话。
　　另外一边，金升的高三分外孤独，他甚至想象，在他和江安变得熟络之前，安安的生活是不是这样的？
　　自从金爸不再每月按时给金升的卡里打钱，金升就搬到了学校的宿舍里，宿管老师听说他是年级第一，给他安排了一间四人间，其他三位室友都是美术生，正在校外培训班里准备艺考，所以宿舍房间里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晚自习之前，他从学校门卫那里取了快递，坐在教室座位上拆。
　　前些天放假，金升自己回到了那间开在商场里的陶艺坊，给他制作的杯子还有江安做的小太阳挂件上了色。他跟店主约好，等制作完成就请他直接寄到学校来。
　　他和江安的第一份纪念品被层层泡沫纸包裹好，颜色要比刚上完色还要深几个度。
　　江安做得小太阳黄灿灿、胖乎乎的，正面是一张眉眼凸起的笑脸，他觉得和江安开怀大笑的样子有些神似。
　　金升将自己做得马克杯重新包好，放回了盒子里，计划下次见到江安的时候送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这份快乐有些短暂，几天后，小太阳挂件被过来找金升讨教数学题的同学把玩，一不留神磕上了桌角，滚落到地上，摔成了几块。
　　光芒碎脸，笑脸狰狞，金升望着一地的碎片崩溃了。
　　那天晚上他很难过，脑袋嗡嗡作响。
　　尽管过后想起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可是那个晚上他还是没能良好地接受这个事实，还叛逆地打着车，撞破了山里一路的夜色，来到了江安的学校门口。
　　他站在深秋的冷风里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甚至不知道要望向哪个窗口。
　　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一直等到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地熄灭，最后只剩相连的三个窗口里发出的白色灯光，金升觉得，江安一定就坐在那里面。
　　于是他痴痴地张望着，悄悄诉说自己的想念，以及想要和江安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誓言。
　　江安的学校每两周放一次假，时长一天半。可他学习刻苦，惜时如金，即使是假期也不肯松懈。
　　开学前两个月他都没有离开学校，只在放假前夕跟班主任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找个僻静的地方跟金升打视频电话，最开始的几周，每次说再见的时候他都觉得鼻酸，但也慢慢习惯了。
　　开学后的第一次放假回家，他抱着江爸江妈转圈。为了招待阔别已久的儿子，江妈赶一大早去菜场买鱼买肉，给他张罗了一桌他最喜欢的菜。
　　但最夸张的还要属江爸，他给江安订了个12寸冰淇淋蛋糕，弥补江安生日那天没能吃上最喜欢的蛋糕的遗憾。
　　不过真正遗憾的是这次江安好像见不到金升了。江爸江妈心疼他，听说他要去找金升补课，唯恐他把自己逼得太紧，说什么都不让去。
　　后来江安破罐破摔，大喊着要去找金升玩，跟他玩最舒服，江爸心里很感动，觉得他最近学习热情也太高涨了，怕不是要去清华了：为了让金升给他补课还找了这么懂事的借口。
　　江爸感慨万千地把江安背回来的书都收起来，早早打发他回房睡觉了。
　　江安委屈巴巴地给金升打电话解释，金升在电话那边沉默几秒，反而豁达地安慰他：“上次回来也没见到你爸妈。这次就多陪陪他们吧。”
　　挂断电话，金升坐在一晚3000的房间的大床上，盯着床单上的玫瑰花瓣发呆。
　　他本来想在玫瑰上将江安扑倒，再带到浴缸里洗个泡泡浴的……
　　现在金升整个人就像床上的玫瑰、浴缸里轻盈透亮的泡沫一样，精美、奢侈、无人查收。
　　夜半，金升被江安的电话吵醒，电话那边的江安怯生生地说：“金升金升，你下来接我好不好？我没有房卡，酒店经理不让我上去……”
　　“你在哪里？”
　　“在酒店大堂，我本来想跟你待到早上的……你回家了吗？”
　　金升当然没回家，一晚3000块，是他三篇稿件的收入，他怎么舍得回去？
　　江安没来，他把给江安带来的笔记和试卷又整理一遍，刚刚才睡下。
　　“没走……你在大堂等我，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加快，咚咚作响，金升套上衣服，太阳穴突突跳着，走了两步干脆跑起来，不耐烦地狂按电梯下行键。
　　江安很幸福，脸颊涨红，他顾不得一直关注着他的经理，慢慢地走向电梯，杵在门前眼巴巴地等着。
　　叮咚，电梯到达，他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门关了，门边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却没移动。电梯里的两个人紧紧拥抱，恨不能就这么粘在一起，就不分开了。
　　不分开了，集训时为了获得那两天假期，江安几乎没睡过。
　　他把学案背得滚瓜烂熟，试卷错题反复地啃，公式诗词抄了两三个笔记本；
　　他的课桌左上角上贴了江爸常对他说的话：勤能补拙。在看不到的、经常被书本和胳膊压着的、桌子的下方角落还贴着小小一张的字条：江安要和金升一直在一起。
　　不分开了，废稿攒了厚厚一摞，有被编辑退回来的，有金升不满意的……
　　金升对文字清高又严谨，但他最近开始看文学杂志，琢磨编辑和读者的喜好，写些能赚钱的文章。
　　「江安」的名字不仅出现在越来越多的杂志上，也出现在金升攒下的学习资料上，他给江安总结学习笔记、收纳试卷、批改作文；
　　江安是份沉重的惦念，是金升期待未来的原因。
　　就在一起吧，用少年的莽撞、青涩与满心坚定，我愿意花掉我全部的力气，跑来见你。
　　……
　　第二天一早，江安在酒店沉睡，金升拎着豆浆油饼敲开了江安家的门。
　　面对满脸问号的江爸，金升咧嘴一笑：“叔叔好，昨晚给安安补了一晚上课，他现在起不来，我来陪您吃个早点……嘿嘿……”
　　江爸无奈：“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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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26、准考证知道的太多了
　　嘘！
　　春节过完，江安就很少愿意出校探亲了。原因无他，他觉得自己太差劲，即使成绩在班里已经名列前茅了也还是担心，他怕不能完成心愿，怕不能和金升考到同一个城市去。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学习方法很死板，题型稍微一变他就犯糊涂，必须要不断积累、不断输入，读书做题破万卷，下笔即便没神也不至于太离谱吧？
　　于是江安勤勤恳恳地将金升给他总结的笔记都背了下来，错题记了十多个笔记本，被他翻的纸张发脆，仿佛稍不留神就会碎成碎片。
　　作为班长，江安给同学们起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全班同学都在他的带领下奋力向前，周末出校的人越来越少，都学着江安按时按点地坐进教室，按部就班地进行自己的复习计划。
　　不管什么时候经过他们的教室，听到的都是簌簌书写以及悄声默背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断延续，由严冬进入初春，从小雨进入酷夏。
　　江安的学习方式近似疯狂，犯困的时候就抱着课本去走廊上吹吹穿堂风，提神醒脑；
　　热得不行就在嘴里嚼嚼冰块，冻得他天灵盖都跟着发凉……
　　同学老师偶尔关心他，叮嘱他注意身体。江安比入校的时候还要瘦削，趴在桌上休息的时候，后脊骨透过夏季校服薄薄的布料凸出细细一条。
　　每次和金升见面之前，他都得提前一个礼拜胡吃海塞，可仍免不了被对方按在墙上，不安好心地质问。为了求得原谅，他的嘴唇被亲得发麻。
　　江安在这所学校里成功交到了朋友，好像交朋友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那么费劲了。
　　最开始他模仿金升的样子和同学交流，他发现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后得到的回应也不一定会是嘲笑，他懂得倾听，也学会了分享；
　　他能心甘情愿地付出善意，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回报。
　　老天爷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赶在他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给了他金升，快不相信善意的时候给了他好多的朋友。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学校，喜欢周围并肩作战的同学了。他们都有相似的背景，都有出头的野心，于是彼此鼓劲，彼此体谅，对别人来说暗无天日的高三生活在江安的回忆里却是最快乐、最宝贵的一段记忆：父母，金升，朋友，理想……他不想再要更多，他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老天爷所有的偏爱。
　　他和同桌男生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一日闲聊，对方提及自己的目标：“我想报考公安大学，别看我现在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决定等高考结束我就每天泡在健身房里增重增肌，努力锻炼。
　　等我将来成了人民警察，一定认真对待每一起校园案件，绝不放过那些恃强凌弱的混蛋！”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么坚定，带着无法估量的力量。
　　于是江安用力点头，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他：“成摰，我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将来一定能保家卫国，除暴安良。”
　　“那你呢？”成摰问，“你想学什么专业呀？”
　　江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学法律，将来成为一名律师。”
　　成摰很快笑起来，“我觉得你就该成为律师，江安，你也一定能实现梦想。”
　　成摰和江安是班里最瘦小的两个男生，一起坐在班里稍靠前的座位。
　　哪怕半年以前，如果有人问起他们的梦想，他们的脸上会浮现相似的迷茫与困惑，可现在他们的目光坚定，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嘲笑他们的梦想、他们也不再害怕别人的嘲笑了。
　　心里有梦的人，眼底盛放着希望。他们只顾加速奔跑，步履不停，又怎会烦扰流言蜚语，明日黄花？
　　由于江安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陪伴父母和金升的时间被不断压缩。
　　这让金升觉得欣慰又吃味，只能在每次通话结束时逼着他的安安答应自己，等高考结束一定要每天见面，绝对不可以再找借口推辞。
　　江安笑着说好，小小声跟他讲，“金升金升，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昨晚我又梦到你了，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里，在漆黑的教室里面接吻……睡醒之后，不知为什么我好难过，现在听到你的声音了才好了一些。”
　　金升鼻头泛酸，第二天找到江安的学校，只想过来看看他。
　　这次他大包小包得带了很多东西，有金妈从世界各国搜罗来的补品，更多的是学习资料：给江安整理笔记的过程里，他也能把各科知识巩固了一遍，笔记一次比一次进阶，江安的表现一次比一次好，他觉得好骄傲。
　　江安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里见金升，感动得够呛，金升总是在不管不顾地付出，把所有好东西都搬来给他，他却没什么能回报给金升的。
　　他望着金升额角热出的汗，咬了咬牙：“今天我不住宿舍了，我先把东西放回去，你带我走吧。”
　　金升喜出望外，他想念江安，自从开了荤这份想念更是落到了实处，从眉头到心头，从心头到裤//裆。他应下来，拎着东西跟江安去学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碰到了江安的同班同学，对方告诉江安，晚自习全班打算一起做一次模拟测试，结束了互相批改，错误率高的题目会被整理出来，上课的时候统一让老师讲。
　　江安摇摇头拒绝：“我家里人来了，我要陪陪他。”
　　虽然遗憾，他的同学还是笑着宽慰他：“说不定这套题你以前做过呢，还是陪家人比较重要。你要注意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一下太有必要了。”
　　“嗯。”江安招招手跟他告别，“我们放下东西就走啦。”
　　“好啊。”对方也跟他告别，没有追问他和金升的关系，也不强求江安为他做任何事，金升觉得江安真的变了，变得更自信也更从容了。
　　“安安……我还是自己回去吧。”金升突然跟江安说。
　　这句话必须要脱口而出，不然越琢磨就越不舍。金升自认从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他希望江安只看着他，只陪伴他，希望江安的世界只有他。
　　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了，他的安安正在成长，在朝着他自己的理想加速狂奔，而且他也相信，现在江安竭尽全力奔向的那个未来里面一定有他！
　　江安突然慌乱起来，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晃：“不要生气嘛，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要跟你回家的……”
　　金升回握住，拉着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安安，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希望这一年甚至这一生你都可以感觉不遗憾也不委屈。
　　就像你相信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棒的作家一样，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理想。”
　　金升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脚边，珍重地捧起江安的脸颊，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缱绻的吻。
　　虽然江安在高三突然转学，他的学籍仍注册在珍华中学下面，因而跟金升已经原来班级的同学分到了同一个考点。
　　高考前三天，江爸跟学校告假，将江安接回家备考。
　　江安的状态沉稳，根本不会受环境变化影响，按时按点地学习休息，只能从越来越少的饭量看出来他心里也是紧张的。
　　开考前一天，金升过来拜访。
　　江安和金升一起挤在他的小书桌前，最后过了一遍错题本和积累本，期间还跟金升讨教了几个问题，查漏补缺。
　　江妈发现金升来了之后，自己儿子的状态比前两日明显松弛了一些，饭吃得多了，小脸儿上还泛着红光。
　　她抿着嘴笑，早知道应该早一点邀请金升过来玩的。
　　吃完晚饭，金升又陪了江安一会儿才离开，这夜江安睡得非常踏实，梦里没有头痛与心悸，甚至没有梦境，就那么沉沉地睡了一觉。
　　江安在江爸与江妈的陪同下到达考场，珍华中学在考点对面的树干上绑了横幅，预祝所有考生金榜题名。
　　他站在横幅前面看了许久，默默祈祷金升一定要顺顺利利地完成考试，把他的文学理想变成现实；
　　金升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太阳，也该是所有人的太阳，用自己的能量滋养生灵，创造福祉。
　　金升则在江安过了安检，抱着笔袋上楼的间隙拉住了他。
　　周围的人匆匆而过，表情是统一的肃穆，到了这个关头，谁都紧张，谁都不希望情绪受到片刻的干扰。
　　金升让江安摊开手掌，在他的手心里画下一轮小太阳，形状与江安做给他的陶艺挂件相似，所以江安马上就理解了。
　　“安安……”金升告诉他，“我最勇敢的安安，等一下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
　　他说：“因为你的手心里攥着太阳，一定能够无往不利。”
　　他的手覆在江安的手心上，然后缓缓攥紧了。过往的同学之中不乏他们原来班级的同学，短暂对视，一面是惊讶，一面是坦然。
　　金升和江安并不属于一个考场，他们在三楼的楼梯口分离，金升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进了考场，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考场的方向。
　　拿到试卷之后，江安缓缓松开了左手的手心，郑重地亲吻了他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
　　想问一下，大家看得到文章的封面图片吗？
　　我的手机上面怎么都刷不出来的说……
　　最新评论：
　　【封面就是色彩斑斓的暖暖的笨小孩啊？】
　　【呜呜呜真好啊】
　　-完——

27、辅导费知道的太多了
　　嘘！
　　很多意义重大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
　　比如爱情、疾病或是……决定年轻人未来四年要在哪里干饭的高考。
　　考场内很安静，纸笔摩擦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和着窗外的微风与蝉鸣，成为了很多人对于高中时代的最后的记忆。
　　江安的考试状态稳定，第一门考语文，作文题目半开放且发散性较强，是他最不擅长的一种题型。
　　不过江安不太慌张，前面的题目他答得不错，况且语文向来不是他拿手的科目。
　　他缓缓放下笔，双手叠放在试卷上，认认真真地将题目要求又读了三遍。
　　最近大半年，他和金升的约会场所被固定在了金升的房间里，更明确地说，是在金升的书桌旁。
　　即使他的体重没什么可观的增长，小金老师还是实现承诺给他开了一个一对一专人辅导班。
　　金升的学习方法是最聪明的一种，每当遇见难题，他不像大部分人那样着手研究难点，而是停下来猜测出题人的意图，罗列题目想要考察的知识点，然后逐个击破。
　　金升总是提醒他：“高中的作文并不要求你使用多么华丽的词藻，而是要求考生能够「言之有物」且「有理有据」；
　　从这一点来说，你只要能够将脑子里的知识和想法，清晰且又逻辑地表达在试卷上就可以了。”
　　他接着说，“而逻辑叙述所考察的就是你对题目的理解，你可以综合多种论点，海阔天空地论；
　　也可以深挖一个论点，层层递进地剥。重要的是，你要明白地展现出针对题目问题，你的想法是什么。”
　　江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根本不必模仿我的写作方式和内容……”金升补充道，“因为那些都服务于明确的题目要求，高考试卷上大概率不会出现相同题目；你要问，问问你自己，你是怎么想的，你该怎么把自己的想法完整地呈现在作文纸上。”
　　说实话，一直到了考试的这一天，对于金升的教导江安仍是一知半解。
　　可他足够努力，这段时间每次面对作文训练时他总会拿出金升说过的话反复品味，慢慢尝试、慢慢进步，也终于摸索出了一些门路。
　　江安层层分析题意，又在题纸上列清了逻辑关系，终于重新提笔，从容地完成高中生涯的最后一篇作文。
　　江安和金升因为一张薄纸相识了解，又因为一张薄纸被迫分开，如果有一本青春的纪念册，他们俩都该有几页内容不愿与其他人分享。
　　那里面有几行酸涩，几行莽撞、几行痛心以及几行后悔，剩下的内容，全部都是爱。
　　爱、爱、爱、爱。
　　江安爱金升，为他下定决心做了一场不可能成真的梦，梦里他野心勃勃，壮志满酬。
　　梦里他近乎疯狂，起早贪黑地记记写写，他的进步缓慢，并伴随漫长的瓶颈期。
　　好几个夜里，他不愿意休息，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崩溃痛哭，他已经超负荷奔跑，跑得精疲力尽，大汗淋漓，可他距离金升仍有他望也望不到的距离。
　　他不愿意承认软弱，可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渺小。可他太想和金升走在一起，所以只好一意孤行，持续做梦。
　　金升在等江安，一直一直等着江安。
　　平日里等待江安的电话，等他偶尔拿到手机发给自己的短信，短信的内容直接且千篇一律，占据狭窄的对话气泡的一行：金升金升，我很想你。
　　他给江安整理了很多份笔记，小心翼翼地猜测着江安的能力范围，他怕难度陡然增大了吓到他的安安，风吹草动，他都会担心他的安安。
　　外婆离去，江安转学，搬来学校宿舍，每件事都让他不得不努力将自己从以往熟悉的心境里剥离开来，重新适应。
　　所以他要等等江安，等他和自己一起走，不管去哪，去哪都好。
　　江安在记忆金升给他整理的笔记时总会湿了眼眶，金升不愿意主动打扰他，只好把无处安放的想念塞进笔记的间隙里。
　　“安安，现在是早上08：08，昨天我听学习小组的女生说，如果你无意间查看时间，发现小时数和分钟数一致的话，那就说明有人正在想你。”
　　江安抬头看向挂在班级前方的电子钟22：45，哦，可能这个时间金升正忙着回宿舍洗漱，有些来不及想他。
　　“安安，今天是惊蛰，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我本来很难过。不过没难过一会儿就收到了你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回复，我也很想你。”
　　江安看到了，他抓着手机一直等到金升说也很想他才又把手机交还给宿管。
　　那天的雨带来潮湿又黏腻的水汽，他觉得金升一定很难过。
　　“安安，刚刚把你送回学校，现在我也到校自习了。你的物理成绩提升好大，数学和化学也是，下次见面再给你看看作文。
　　这次见面忘记跟你讲，这次一模考试我的全市排名是14，投稿的文章也被编辑采纳了，稿费下个月进账，下次见面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你要记得给我奖励，不管什么时候。”
　　看到这里，江安小脸一红，记忆拉拉扯扯将他带回几个不像话的晚上，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稍微费力地喘息，嘴里吟唱着一个名字：金升……金升……
　　“安安，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现在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坐在我们经常一起坐着的座位上。
　　今天有些不在状态，我不住地祈祷，希望我们能够一起离开，总有一天我们能够不再避讳别人的眼光，大大方方地牵手拥抱。”
　　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在一起，不避讳别人的眼光，牵手拥抱。
　　出成绩的那天，金升一早就来到了江安家。
　　其实高考一结束江爸就开始给江安灌鸡汤：考不好也没关系，你一直是爸爸妈妈心里最棒的小孩……
　　江妈选择用别的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平日里节俭惯了，却在江安考完最后一门回家的时候，送了他最新款的游戏机。
　　江安看起来多少没心没肺了一些，抱着新款游戏机找金升玩，玩玩游戏，再一起玩玩别的什么，得意忘形，乐不思蜀，心花怒放。
　　他们一起去参加珍华中学的同学聚会，因为章昭早早被学校开除，他的恶行也被新闻媒体扒得干净，相关的专题报道中还有之前受他欺负的学弟出来控诉，“章昭很可怕，那些明明知情却不作为的同学也同样可怕，他们扮演校园暴力的通行证的角色，沉默地让大大小小的悲剧接连在学校里上演。”
　　因此，原来班级里的大多数同学对于江安是愧疚的。
　　为了弥补这份迟来的歉疚，一整个晚上江安都享受了国王般的待遇与关注。
　　他并不责怪这群同学，也在转学后渐渐学会如何平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变得自信又从容，明明还没公布高考成绩，他却像在手心里攥着一张通往巅峰的入场券。
　　聚会结尾，他和金升被推到KTV的包厢中央对唱。
　　江安的歌声通过音响传出来，竟然有些空灵。合着金升低沉的声音，他们唱着：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他们的目光相交，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天。
　　临近放榜，江爸反而变得沉默，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洗碗摔碗，扫地摔跤，后来江安干脆坐到江爸的身边，把他跟自己说过的安慰的话又一一说给他听。
　　安慰完江爸，江安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沙发上把书翻得刷刷作响的金升问道：“也要安慰安慰你吗？”
　　金升点点头，自觉地走进江安的房间，江安跟进来然后就被按在了门上，所幸电视的声音够大，金升将门反锁起来，咔嚓一声。
　　江安踮起脚圈住了金升的脖子，被可怜无助又脆弱的金升吻了个晕头转向。
　　秒针兢兢业业走完了这一天的最后一圈，滴答一步移向最高处。江安登录网站，颤着手输入了那几串烂在心里的数字。
　　由于查询人数过多，等待时间的稍长，金升和江安并排坐着，在桌下偷偷牵起了他的手。
　　就在屏幕前的四个人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茫茫然的一片白色里突然出现了新的内容，一连串稀稀落落的数字之后的数字尤为明显：总分521分。
　　金升最先欢呼，一把抱起了江安，绕过二脸懵逼的江爸江妈在他的房间里转圈圈。
　　“安安，你做到了！做到了！”他们拥在一起，偷偷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珠。金升把江安放下，他又一下蹦进了爸爸妈妈的怀抱。
　　等江安一家平复下来，金升的成绩也查完了。江爸站在他的椅子后面看，握着他的肩膀跟他说：孩子辛苦了。
　　圆梦那夜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江安就被金升以外出会友为由带出了家。
　　金升和江安在出租车宽敞的后座上挤在一起，金升驾轻就熟地报出目的地，然后拉过江安的手放在嘴边吧唧一口：
　　“小江同学，把欠下的辅导费结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九万字啦！
　　已经是我写的字数最长的文啦，虽然它扑，但我还是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明天开预收——
　　最新评论：
　　【呀！要完结了吗？好舍不得啊——】
　　-完——

28、毕业旅行知道的太多了
　　嘘！
　　“花露水、创口贴、护身符、零钱包、还有感冒胶囊……”江安读着清单，把相应物品一件一件往书包里塞。
　　金升抱着手坐在床上，一脸无奈：“我们是去度假，不是去探险……”
　　江安头都没回，眼睛滴溜溜地转，大概是在盘算有没有漏下的物件：“啊啊，现金现金！我爸说出门在外最好备点现金，以防万一。”
　　金升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怕江安觉得他态度不好，这次他又在句末加了个。”
　　宝宝“。公布成绩之后的几天里，为了弥补高三一年分离的遗憾，金升可谓是千金散尽：顶级套房，情侣大餐，吃完饭还掏出一对情侣戒指，这两天在家不用戴，但进了大学校园就不能摘了！
　　江安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合适的回礼，后来还是江爸提议让他们好兄弟出门旅游放松一下。
　　江安就这么带着沉重的负罪感给他俩报了个「浪漫海岛双飞五日游」，这笔开销不仅用尽了他的零花钱，还欠了江爸三千块。
　　三千块啊，江安心头滴血。那之后金升每每提起要开套房，江安都会义正严辞地拒绝并且劝他改掉这些骄奢淫逸的臭毛病。
　　出发当天，江爸和江妈把他们送去了机场，这是江安第一次没有父母陪伴的旅行，他们知道往后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他们总要习惯目送自己儿子的背影渐渐远去，但第一次总归情绪浓一些。
　　江爸还没张口就先红了眼眶，江妈稍微冷静一点，又给他和金升一人塞了一千块钱，让他们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来尝一尝、玩一玩，不要舍不得。
　　江安来的时候还很兴奋，却被爸爸妈妈的反应吓到了，跟着一起抹眼泪。
　　最后还是金升挺着胸膛承诺会好好照顾江安，才把他带进了安检口。
　　飞机上他们相依坐着，江安握着金升的手，突然问他：“金升，你会不会很想念你的爸爸妈妈？”
　　金升想了想，说不会。
　　江安抬起头来，有点认真：“可每次你看到我和我爸妈在一块，表情都会很落寞，你平时不会这样……”
　　金升也变得认真起来：“安安，我不是在想我爸妈，我是在羡慕你。你的父母是我认识的最完美的父母，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望拥有的父母。”
　　江安愣住，他说这话是想告诉金升以后可以不要感觉孤独，因为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刚才江安之所以哭泣，一半是因为舍不得他爸妈，一半也是因为心疼金升，但金升可能比他想得更脆弱一点，更需要人疼。
　　金升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从小就没有感受到太多来自父母的关爱。我爸妈常年不在家，就连家长会都是保姆去给我开的。
　　所以我不会想念他们，因为我对他们的记忆太少了，没什么可以让我想念的。
　　他垂着眼睛，继续说：“直到见证了你和你的家人的相处，我才知道，哦，原来父爱和母爱是这个样子，即使它们混在琐碎的日常里也可以这么动人。所以我很羡慕你，也会感觉失落……”
　　江安抱住了金升，安全带卡在腰上弄得他有点难受，那他也要继续紧紧抱着金升。
　　“金升金升，你不要难过，你嫁来我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慌慌张张地抚摸金升的后背，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扑哧，金升笑了。他其实注意到了，江安从早上就暗搓搓地戴上了他送的戒指，他因为忌惮江爸都没敢拿出来，不知道江安哪来的胆子竟然铤而走险。
　　哪来的胆子？爱我爱的呗！金升的心情多云转晴，飞机降落在海岛的时候已经和舷窗外的天气一样艳阳高照了。
　　江安很纳闷，交得都是一样的团费，为什么其他团友住得都是普通房型，只有自己和金升被酒店升级到顶层套房了。
　　前台姑娘回复他：“因为看你可爱。”
　　江安飘飘然，以前常听人夸他可爱，他一直以为是人家找不出其他优点了只能说可爱，没想到自己真的很可爱，可爱到可以变现的程度。
　　走进房间，他看到了床上铺着的玫瑰花瓣，踱步至浴室，好家伙，落地窗前放着一方明净的双人浴缸。
　　他咬咬牙，走到客厅里看着正在倒红酒的金升，说：“花了多少钱？”
　　“啊？”金升跟他打马虎眼。“花什么钱了？”
　　江安趁他双手被占着，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轻松猜出了密码之后查看了他最近的消费记录：
　　金升升级房型用得钱比他俩的团费都高。
　　……
　　江安猛灌一口红酒，企图用酒精麻痹他此刻正疼得滴血的心脏。
　　“宝宝别生气嘛。”金升倒好了红酒，不慌不忙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然后晃着红酒杯慢慢悠悠地靠近他。
　　江安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金升，仔细端详，金升今天的着装也是早有预谋：白色衬衣，最上面的几粒扣子随意散着，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衬衣下摆被束进了剪裁合身的西装裤里，已经有了些反应，包在裤子里更像是种隐晦的挑//逗。
　　金升睨着他，慢慢靠近：“安安，上课怎么不认真听讲呢？”
　　江安觉得喉头发干，质问的话卡在嘴边，被热气一腾，轻飘飘化为虚无。
　　他现在只能目不转睛地望着金升，他轮廓硬挺的眉毛，他微微下垂的眼睛，他长长如扇的睫毛，他高高的鼻子，他薄而温暖的嘴唇。
　　还有他性感的喉结，脖颈上凸起的青筋，扶着眼镜框的骨节分明的手，以及出卖了他的紧张的泛着红的耳垂。
　　“嗯？”金升贴近他，唇与唇之间只隔着分毫，他甚至感觉到了扑在他嘴上的温热的鼻息。
　　“江安同学，教授问你话呢……”
　　“怎么办呀？上课走神可是要受罚的……”
　　（缘分天空，美丽的梦，懂得都懂，作者心痛。）
　　金升和江安理所因当得缺席了旅行团下午的行程。
　　毕竟是花了钱出来旅行的，江安不忍心到达第一天就在酒店度过了。
　　短暂休息后，他穿戴整齐，拉着金升要把下午没来得及参加的行程补上，现在入了夜，大概能赶上夜市，还能顺便尝尝海鲜小吃。
　　这次海岛之旅开始前，金升特地为两人买了几套情侣装，他挑出两件白色T恤，给自己和江安套上，然后并排站在落地镜前欣赏。
　　两件衣服都来自同一品牌的同季同款，只是上面的装饰图案不一样。
　　金升穿的那件只在左胸口画着一个简简单单的男孩头像；
　　而江安的那件在背后画着一只小狗，有一双乖乖巧巧的大眼睛，金升觉得和他很像。
　　江安也很喜欢，为了不遮住小狗图案，他还特地把小背包背在了身前，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风情街靠近海边，卖的都是些旅行纪念品，价格有些虚高。
　　江安什么都没敢买，只在一个水果摊上买了两支现切菠萝。
　　水果摊开在风情街中段的一个商铺前面，摊主的小竹篓里除了放一些应季水果，还用小被子裹着一个小宝宝，眨巴着眼睛对来往的人笑。
　　店主麻利地在一旁帮他们处理菠萝，他们就蹲在小宝宝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江安用手指轻轻嘟上了小宝宝的脸颊，逗得小宝宝开心地叫唤，弄得他心都化了。
　　金升的心也要化了，江安看宝宝，金升就看着他，眼神里溢出了同样的喜爱。
　　摊主处理好菠萝，看了看他俩，笑容暧昧地递给他们。
　　江安瞬间脸红，拿上自己的菠萝就走开了。他本来觉得离开了常驻地，自己能大方坦然地表露他和金升的关系，但这才被盯了一眼，他就分外害羞，沉浸在早恋被发现的心虚里出不来。
　　同行的团友里有好几个都是像他们俩一样的准大学生，大部分都是带着男女朋友来的，总凑在一起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江安反思，对于这份感情，他确实应该更主动一点，更坦然一点……
　　尤其是现在，金升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号称自己落了单所以每天粘着他们俩。
　　确切地说，是每天都想方设法地粘着金升。
　　正式行程的第一天，他们俩按时到酒店大堂集合，人群里落单人一眼就看到了金升，眼睛向着他投射爱心光波，就连江安这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到那道火辣辣的视线。
　　图谋不轨！
　　但金升好像还沉浸在旅行的兴奋里，对此浑然不觉，连落单人怎么粘上他们了都没发现。
　　一连好几天，落单人不仅让金升帮他拧水拎包，还殷勤地请他吃冰，给他擦汗，回程路上落单人借口累了，把头靠在金升肩膀上睡觉，被坐在金升另一边的江安一巴掌拍醒了。
　　今天的行程是参观一处风景优美、海水清湛的海滩，然后体验一些水上活动。
　　早上出门的时候江安特地选了一套风格明显的情侣装换上，还把他俩的戒指拿出来好好保养了几番，企图让那小巧的一环在他们指间放光，闪瞎落单人的狗眼！
　　江安闷着一口气，戴好了自己黄澄澄的小鸡小帽子，撅着嘴乘电梯。
　　金升站在他旁边忍着笑又忍着抱他的冲动，很是辛苦。
　　在金升眼里，江安像是一方有待发掘的宝藏窟。起初他被江安星星点点的光亮吸引，凑近了才发现他还散发着让人舒服的热量，随着了解的深入，他看到了江安身上的韧劲、真诚、勇敢……现在还有别别扭扭的可爱。
　　他成了个不知疲倦的探宝人，要仔细挖掘，要细心发现，还要大胆冒险。
　　电梯到达一层大堂，江安和金升十指紧扣地走入人群里。看到落单人主动朝他们走来，江安伸出手轻轻挥了挥：他俩的情侣戒正式亮相。
　　海风吹拂，一行人坐上快艇去今天的目的地小岛，落单人扶着额头说自己有点晕船，身体慢慢滑向金升。
　　江安看到了，一把扶起他，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内舱拉：“晕船还是在室内休息一下比较好，外面太阳大，我怕你中暑。”
　　落单人争辩：“我找个人靠着休息一下就好，我没严重到这个程度的。”
　　江安充耳不闻，把娇弱的落单人往内舱里推：“那你靠一靠墙，或者躺一下，实在不行去靠船长去……金升不行！”
　　因为金升是我的！
　　江安回到金升身边坐下，望着海面发呆。
　　金升突然问他：“安安，你想过我们的以后吗？”
　　江安本来没想过，但在海岛上的几日，他突然开始思考未来：他和金升即将面对更大更宽广的世界，那里会有更多的诱惑和考验，也有更多优秀的人……金升会不会后悔和他在一起？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想过的，我现在就在想。”江安回答。
　　“安安……”金升问他，“你是怎么看我们的关系的？”
　　“金升，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啊？”江安也发问，“我有点笨，学东西很慢很慢，这个你应该知道的。但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希望你在我的未来里，一直一直在。”
　　江安继续说，语气着急地像是要哭了：“我会努力不给你添乱，也会努力地让你觉得我是个很棒的人。我爸告诉我勤能补拙，只要我勤勤恳恳地爱你，给你源源不断的支持，你愿意再等等我吗？
　　你也不用太认真的等，你可以躺着睡一会儿，可以看本书或者浇浇花，你等等我，我总会走到你身边的。
　　你……你不要喜欢别人，也不要跑的太快。”
　　“这就是我想的未来。”江安兀自剖白，又兀自停了下来，沉默一阵，他又说：“要是你想要走的快一点，或者想要飞一飞了，你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好好得祝福你。”
　　金升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刚要张口，就听见导游向他们喊着：“看！我们遇见海豚群啦！”
　　金升和江安同时向海面张望。果然，不远的海面上有群海豚正奔腾跳跃，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形。
　　因为海水清澈，甚至能看到它们浮在浅水，蓄势待发的样子。
　　快艇避让开去，江安躺回金升的怀里。
　　“安安……”金升唤他，“安安，我也想过未来，我们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我们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成为了自己喜欢的那种人。
　　那个未来里我们一直在一起，不管周围有谁，我们都像现在这样，把手牵得牢牢的。如果有人靠近我，你还会把他赶走。”
　　金升说到这里，哈哈哈地笑起来。
　　江安嗔怪着拍拍他，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做完他自己更羞了。
　　“安安，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但请一定一直和我在一起。”金升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轻轻淡淡地说。
　　落单人在船舱里听到外面喊说有海豚，慌忙追出来发现快艇已经驶离海豚群了。他有些遗憾地打算去找金升。
　　金升跟他四目相对，眼神里透出不屑和鄙夷。
　　随即，金升将眼神移开，放到了江安的身上，又变得柔情万丈。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金升用食指挑起江安的下巴，追着他的嘴唇亲吻。
　　终于，金升得逞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江：男朋友是不是有点傻，被人追都看不出来？
　　小金：老婆为我吃醋了耶！
　　求求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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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大大加油（???_??）?】
　　-完——

29、小番外-海滩
　　嘘！
　　海岛，风，金升。
　　潮水，浪，此刻。
　　江安本来没想来的，出门前他特地问过金升目的地，金升漫不经心地告诉他：就是随便逛逛。
　　没想到这随便一逛，就逛丢了衣服，逛乱了心跳，夜晚潮水澎拜，翻滚着心潮涌动，他们在漫天星空下依偎，好像下一秒伸出手指就能触及明星，跨越时代，浪漫至死。
　　金升带着江安踏上一座私人小岛，金升爸爸前几年将它买下来，正在筹备在到中央盖一座度假村，金升曾陪他到这里考察过。
　　他们坐在海滩上，看着送他们来的快艇离去，毫不留情地在潮水之上划开两道竖长的痕迹，将月影也揉碎成几瓣。
　　风波抚平，他们在月光下继续看海，浪花一层又一层扑向沙滩，刷拉拉，复又依依不舍地退回，像一场缱绻的拉锯。
　　江安靠在金升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未来。
　　江安告诉他，希望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没有出息也没关系。
　　金升问他，你呢？
　　他回答，我会陪着你。
　　一起成为两个没出息的笨蛋。
　　金升笑着吻他的额头，江安从他的肩头仰起脸，嘴巴也要。
　　金升又笑着吻他的嘴巴，落下混合了月光与海风的气味的吻。那是温柔的吻，唇齿交合都像是在诉说着绵绵情话。
　　一吻结束，两人不舍，三日的海岛记忆，抵不过此刻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挡在无际黑暗之前的爱人。
　　金升问他：“你会跳舞吗？”随即便掏出手机，播一首舞曲。
　　他站起来，单脚向后踮着，前侧的腿微微弯曲，躬下腰，向江安伸出一只手。
　　江安握住，然后被拉起，跌进了他的怀抱。
　　江安和金升抱着，感受那余韵，手机里还在播放着浪漫的舞曲，江安觉得有些困了，往金升的颈窝里挤了挤，甚至忘记要问待会儿他俩怎么回去。
　　和金升在一起，像是拥有了能够抵御末日的勇气。
　　如果世界崩塌，海水倾覆，我还有你。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了，我还有你。
　　是夜，沙滩柔软，所以可以赤脚舞蹈，盘旋。
　　金升用一只手握江安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带着他后退，前进，旋挪。
　　提琴声悠扬如同这海这夜，他牵着他的手转圈，他们毫无章法地舞蹈。
　　江安从刚开始晕头转向，到后来快速和金升培养出默契，舞步越来越轻快，笑声也越来越清朗。
　　他又转了一圈，顺着他的臂弯贴近他的胸膛。但金升这次没再让他离开，抱着他躺倒在沙滩上。
　　“啊……”江安惊呼，被夜色惊叹，他们不知道舞了多久，都有些累，依偎着喘着粗气。
　　夜色让很多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像是各有各的轨道，无论是交响还是单独品尝都让人着迷：蝉，浪，风，月，云，以及沙砾摩擦的窸窸窣窣……其中最震耳的当属他们的喘息。
　　江安和金升抱着，感受那余韵，手机里还在播放着浪漫的舞曲，江安觉得有些困了，往金升的颈窝里挤了挤，甚至忘记要问待会儿他俩怎么回去。
　　和金升在一起，像是拥有了能够抵御末日的勇气。
　　如果世界崩塌，海水倾覆，我还有你。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了，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这段内容放在上一章有点模糊焦点，放在下一章又多少有些牵强，还是放到番外里面了。
　　看不看均可，写得有点太酸了，但我真的还挺喜欢的（碎碎面的品味真的烂俗！）；
　　最新评论：
　　【今天就这么一、、吗！嘤嘤嘤你感受到我的怨念了吗？】
　　-完——

30、咖啡店知道的太多了
　　嘘！
　　上一个夏天没能在一起的遗憾被这一个夏天里温柔的风渐渐抚平了。
　　江安和金升每天都见面，两个人将市内所有热门约会场所走了个遍，还重回书店和商场。
　　在陶艺坊里，江安重新给金升做了个小太阳，并向他承诺包修包换，定期更新，金升那天很开心。
　　两个人又挤进大头贴机里，但这次他们一起拍了几张照片。
　　江安发现他和金升交往一年多还从来没有好好地合过照，觉得有些遗憾。
　　问起金升的想法，对方的反应稍显平静，看不出扼腕的情绪。
　　相片洗出来，里面的两张脸都透着紧张，金升的耳朵尖有明显的红色。
　　江安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想给他们的合照存个档，金升却在他稍后的地方站着，给抓着相片拍照的江安拍了照。
　　江安发现，抢过金升的手机翻他的相册，里面的相片不算多，但大部分都和江安有关。
　　江安趴在书桌上皱着眉头解题的样子，在书店门口左顾右盼地等待的样子，被同学夸奖低头脸红的样子，嘴里含着棒棒糖专注地打电动的样子，做了好事倒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样子，清晨被叫醒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撸起衣袖站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以及数不清次数的视频电话里的样子。
　　他感动坏了，埋在金升的胸口上乱蹭。
　　金升顺势又把他推向侧面的支撑墙上，像对待珍宝那样，小心翼翼地吻。
　　因为无所事事，暑假的新鲜期一过，时间就显得尤其漫长。
　　江安干脆找了份暑期工作，想着工资可以用来偿还江爸借他的旅行费用。
　　他的工作地点是一家新开业的咖啡店，坐落于高楼林立的商务区里，每到早晚高峰期都得忙得脚不沾地。
　　员工里有很多都是像江安一样的准大学生，趁着暑假挣些外快。
　　因为不是长期职员，老板不愿意给他们安排正式的上岗培训，只在每晚下班后留下他们，让他们加班学习必要的知识和技能。
　　开始上班的第一个星期，为了方便培训，店长给他安排的都是晚班。
　　江安要从下午四点半工作到九点歇业，然后继续培训两个小时，每天回家都是凌晨。
　　和江安互为「伙伴」的是一个长期兼职生刘煜，他己经获得了本市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店长对他的态度要比对江安的温柔好多。
　　江安看不出来，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太笨，着急又焦虑，晚上做梦都能梦到自己给咖啡拉花。
　　后来还是刘煜提醒他，要他给店长多献献殷情，江安听话地把店长负责的一部分清洁工作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店长才不再继续刁难他。
　　即使这样，他们的日常工作也并不轻松。店里采用工作轮换制，一个晚上他们得在收银、制作、清洁以及维护中辗转。
　　江安上班的时候，金升就抱着电脑过来捧场。暑假期间，他的约稿也渐渐多了起来，因为之前发表的散文针砭时弊，给常市的资本与学校的腐败来了个一锅端。
　　后来他又笔耕不辍，写作的风格和主题经常变化，既有朦胧的隐晦心动，又有激昂的讽刺批判，接连获得了两项杂志评选的青年作者类奖项。
　　他决定乘胜追击，多多投稿积累口碑，争取到年底涨些稿费。
　　由于金升经常出现在咖啡馆，一待就是一晚上，十分惹眼。几天下来，光是被江安看到的搭讪现场就有四五次了。
　　金升的长相和身材很难不吸睛，尤其当他皱着眉头、神情专注地思索，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不近视，眼镜是江安买给他的，说是可以防蓝光，抵御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对眼镜的伤害。
　　考虑到上次他带着眼镜跟江安做的事情，他很怀疑这份礼物带了些私心，可他没有证据。
　　现在好了，曾经让江安呼吸一滞的扮相不仅仍旧让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也让很多人注意力难以集中，因此当江安终于轮到了清洁岗，第一件事就是支使这位长相出挑的顾客坐到角落里面对墙壁的座位上去。
　　“我不去……”金升说，“我为什么要去？”
　　江安站在一旁假模假式地抹着桌子，他身上穿着咖啡店的制服，统一的白衣黑裤，腰间还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
　　他扶了扶脑袋上的黑色贝雷帽，凑近些解释：“坐在这里影响你集中精神，你看那里多清静，感觉坐上去就会文思泉涌。”
　　江安刚刚偷吃了一块糖，呼吸间都是甜味。见金升没有反应，他又用胳膊肘怼了怼，“快去快去。”
　　金升嗅着那甜味，突然起身对他说，“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较为夸张，附近的人纷纷看向他们，包括刚好走到附近检查工作的店长。
　　江安只好按照培训内容回答他：“先生您好，洗手间在店内最右侧走廊的尽头，男洗手间在左手边方向。”
　　金升抿着嘴，看起来很苦恼，“怎么这么复杂啊？感觉我会找不到……”
　　江安发懵，前两天都能一个人找到卫生间呢，怎么今天就忘了？
　　他想让金升不要跟他开玩笑，不想换座位也可以不换，反正他现在轮到了清洁岗，可以好好观察金升并及时将递给他的小纸条收走。
　　可毕竟经理就在附近，还不断向他们的方向投来探究的目光，江安只好硬着头皮跟金升笑笑，“那您随我来，我带您去吧。”
　　金升悠闲地跟在江安身后，盯着他被围裙勒紧的细腰。终于拐进了走廊，四下没什么人，金升在小服务生的嘴上啄了一口。
　　“嗯……”金升扁扁嘴，“葡萄味儿的？”
　　小服务生一惊，跳出一米，眼神里都是错愕：“你别胡闹，这里有监控！”
　　金升坏笑，晃着步子靠近，逼得江安不断向后挪蹭，背部抵住了墙。
　　“没事儿，这个摄像头就挂在这里，网络都没开。”金升将他圈在墙上，“你们店长刚刚才打电话预约上门安装，我都听到了。”
　　江安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他们现在这样糟糕的姿势，又变得紧张起来。
　　他小力地推了推金升的肩膀，“知道了，你先去洗手间，我要回去了。”
　　“别呀……”金升的手放松，慢慢滑到了他的腰上，握住，“你刚吃的糖是不是葡萄味的啊？这回怎么不叫我猜了？”
　　江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逐渐泛红，呼吸稍重，“那你猜猜吧。”说完便吻了上去。
　　下午四点半还不是高峰期，江安和金升在咖啡店最靠里的走廊上接吻，江安湿漉漉的，往金升嘴里钻，被他温柔地覆盖又卷起。
　　只要有人经过，他们俩就一定会被看到，这个念头让江安又忧心又兴奋，圈着金升的脖子，抱得很紧很紧。
　　吻了不长时间金升就主动松开了他，和他相比，江安的样子多少有些欲//求不满和意犹未尽。
　　他的嘴唇泛着水光，红得非常暧昧，眼神都有些迷离，还带着些懵懂和困惑。
　　金升刮了刮他的鼻头把他往外推，“行了，去上班吧。”而后贴着他的耳朵道，“小葡萄。”
　　小葡萄晃晃悠悠地回了工位，边擦桌子边笑，模样泛着一点傻气。
　　金升在面对墙壁的座位上没待太久就因为电脑的电量告急先回家了，弄得江安的晚间时光格外孤单。
　　晚高峰刚过，他得了空，站在收银台里认认真真地想念金升。
　　“您好，麻烦给我一杯草莓啵啵冰。”
　　江安微垂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先生您好，啵啵冰里的配料已经售罄了，您换一种饮品可以吗？”
　　顾客略加思索，“那芒果啵啵冰吧。”
　　“嗯？”江安心里大呼不妙，大概是碰上来找茬儿的顾客了。
　　他抬起头来，对视两秒，双眼突然被点亮。
　　他激动地喊：“崇良！你怎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金升：摄像头勘查之神；
　　江安：脑补大王；
　　（小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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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养液  -】
　　【啊啊啊是崇良啊，他追到女朋友了吗？】
　　-完——

31、不嫉妒也没关系
　　嘘！
　　晚九点，江安准时打卡下班，崇良在店门口等他一起去吃宵夜。
　　崇良刚到英国的那段时间很不适应，那里常年多雨，天气阴阴暗暗，除了夏季，几乎见不到什么晴天，也让爱情学业均是过渡期的他一度感觉快要抑郁。
　　他联系了所有的朋友，跟不同的人重复着自己的不适，刚开始大家都还友善地回应着，两个礼拜过后就都不约而同地冷淡了下来，唯一没对他冷淡的就是江安了。
　　在崇良的心里，江安是和风细雨、鸟语花香、以及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后来江安出了事，这件事情在社交媒体上也有传播，崇良立即化身正义斗士，一边不断举报和批评章家上下有悖公序良俗的狂妄行为和态度，另一边奋斗在控评一线，把阴阳怪气地试图将矛头引向江安的网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一个个深夜里，崇良又气又急，心潮澎湃，甚至想着要不自己别学音乐了，去学学传媒或新闻将来也一定能有所造诣。
　　后来江安转了学，继而发奋图强、一心读书，和崇良的联系渐渐少了。
　　而崇良也顺利度过了适应期，开始忙着准备A-Level，立志考到学姐读的学校去。
　　他下午刚回国，知道江安现在在咖啡店做暑假工，放下行李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说什么都想先见见他。
　　江安换了衣服走出来，白t恤加浅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又稚气未脱的样子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他对崇良笑笑，看起来有些腼腆，“金升发信息来说他偏头痛，今晚要早点睡觉，所以就我们俩吃。”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崇良问，“没关系吧？”
　　崇良一怔，赶忙回答：“当然没关系啦，其实我今天就想见见你，亲口跟你说声感谢。我刚去英国的时候感觉特别孤单，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
　　所以今晚的宵夜我请客！他伸手搂住江安的脖子，“说吧，想吃啥，哥哥都给你买！”
　　江安嘿嘿笑着，逐渐放下心来。印象里，崇良应该是金升的朋友。
　　崇良认识金升比认识江安的时间长得多，所以应该更想要先跟金升把酒言欢，江安就只是一个顺便的嘉宾，偶尔的陪伴而已。
　　可崇良的态度又告诉他，他想错了。交情交情，交的是「情谊」而不是时间，江安的真诚与善意如青蘋之末，就像细细密密的晨雾雨珠，不经意间完成了浇灌生灵的使命。
　　他们来到了附近的大排档，正赶上宵夜时间，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间隔被不断压缩，恍惚间有种重回高中食堂的感觉。
　　崇良点了两扎冰啤又叫了很多烤串小吃，让他们俩面前的小桌瞬间变得拥挤。
　　江安乖乖地用餐巾纸把她们俩的餐具擦了一遍，又从包里掏出洗手凝胶递给崇良用。
　　崇良揉搓着两只手，鼻尖混合着烧烤料和消毒酒精的气味，略感违和。
　　他坏笑着看着江安，“我们安安这么体贴啊，这么体贴怎么能追不到喜欢的人呢，你说是吧？”
　　江安不傻，崇良的意有所指他早就了然。不过他转学不久自己就和金升在一起了，只是每次联系时崇良的心情都不大好，他也不敢分享自己在情场上的得意，怕再给他带来什么刺激。
　　“嘿嘿……”江安抿了一口扎啤，现在就算是刺激到他了也得跟他坦白，“我和金升在一起了。”
　　崇良完全不惊讶，一脸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我早看出来！每次你看金升的眼神里都快流出蜜了！”
　　“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金升跟你表白的？”他接着问。
　　江安低头笑笑，怪不好意思的，“不是，是我跟金升表白的……在你走之后不久……”
　　“卧槽！”崇良猛得咽下嘴里的啤酒，“牛逼啊我们安安！你们俩也太猛了吧！”
　　江安心虚，暗忖道，我们俩还可以更猛，你不知道而已。他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和你那个学姐怎么样了？”
　　崇良昂着脑袋，摊进椅子里，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那当然是求爱成功了！我今年一月就大学入学了，已经当了大半年他的学弟了。”
　　江安瞪大眼睛，“这么酷啊，恭喜你！”
　　崇良趁着一桌儿小吃还没开动，掏出手机咔咔狂拍，“小柔经常说想念国内的美食，我多拍几张发给她。”
　　拍完抬头，看到在一旁耐心等待的江安，便把它也拉进了相框里，“咱哥儿俩也来一张。”
　　江安配合地笑着拍照，却发现崇良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偏，画面里除了他俩还出现了正在邻桌吃饭的两个女生。
　　等拍完照，江安好心地提醒他，“待会儿你给小柔学姐发照片的时候记得把多余的人裁掉，免得学姐多想。”
　　江安很少这么有眼力价儿，要不是刚刚崇良拍照的姿势实在夸张，他根本想不出这么中肯的建议。
　　不过他挺为自己的知情识趣而开心的，心里想着，恋爱果然没有白谈！
　　没想到崇良摇摇头：“啧啧，还是我们安安纯情呐，其实我拍的就是她们。”
　　看到江安一脸不解，他解释道，“我这是引起恋人之间的紧迫感，从而让她更在乎我，更想我。你看啊，现在我们俩分隔两地了，就需要这些外部刺激维持我们互相的羁绊。”
　　“羁绊……靠这些东西……维持？”
　　“对啊，靠的就是这些细节，用这些日常小事来让她嫉妒，给恋爱加把劲儿！”
　　“嫉妒？”
　　看到江安真心求教的样子，崇良得意的不行，老神在在地告诉他，“朋友，虽然咱俩都是初恋，但我的初恋可是我费劲了千辛万苦，耗费九成真力追来的！”
　　江安心里想，谁不是呢？但他太好奇崇良接下来的教导了，所以没有反驳他。
　　崇良接着说：“你不要小瞧嫉妒的力量，正所谓，嫉妒，是爱情的神！”
　　江安哇了一声，什么东西只要跟神扯上关系就厉害得不得了。
　　在他心里，金升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能写出优美的文章，人长得帅身材也好，还总是给他无尽的耐心和爱。
　　最起码在今天之前，金升才是江安心里爱情的神。
　　崇良凑近了，像要分享一个难得的机密，“尤其像是你我这种主动追求男女朋友的，咱们俩在爱情里就注定处于被动地位，容易得到又容易拿捏，所以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的紧迫感。”
　　怕江安听不懂，他换了个说法解释：“就好像，如果你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收到金升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金升和其他女孩、啊不、是其他男孩举止亲密，你说你难受不难受？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到他身边去粘着他，怕他被别人抢走了？”
　　江安点点头，其实他不是很担心金升会被别人抢走，但之前在海岛旅行的时候，他看到落单人一直粘着金升，心里特别不好受，很想大发雷霆让落单人离自己的男朋友远一点。
　　崇良总结：“所以说，我们要通过一些小细节不断地给喜欢的人一些刺激，制造紧迫感，这样他们就会更在乎我们。”
　　江安心悦诚服，感觉崇良像个爱情大师。尤其是几分钟之后小柔学姐就打来了视频电话查岗，还一直问他，“确定今晚和你一起吃饭的只有一个男生同学吗？没有别的女生了吗？”
　　崇良一脸无辜地点头，学姐放过他，并要求他回家之后给她打视频电话。
　　挂了电话，崇良露出胜利的笑容，“懂了吧？”
　　江安满怀崇拜地点点头，“懂了，那我以后也跟别的人拍照，然后发给金升看。”
　　崇良伸出食指左右晃动，“当然还有别的招式，看你是曾经救我于水火的份上才告诉你的：要引起喜欢的人的嫉妒，首先要在他能够知道的情况下，故意表现得与他人亲近，比如在他能看到你的情况下，突然给你的同事整理一下衣领啊，或者跟别的朋友讲讲悄悄话之类的。”
　　江安连连点头，努力将他的教导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金升从来没有因为他表现过嫉妒，而江安却总在嫉妒那些对金升虎视眈眈的人。
　　虽然之前落单人的事情不了了之，但咖啡店里鱼龙混杂，金升每天都会收到那么多小纸条儿，江安绝不能坐以待毙：他也想请求爱情的神的帮忙，给他们俩的爱情加把劲儿。
　　看到江安这么志在必得的样子，崇良觉得很欣慰，好兄弟不仅学习开窍了，爱情这一窍也眼看着就要开了，他决定好人做到底，承诺江安：“我一年多没回来了，明天先跟我爸妈回老家探亲，但是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一定包教包会，让金升变得更加珍惜你！”
　　江安感动地险些落泪，决定先不告诉金升关于崇良已经回国了的消息。
　　崇良是他的恋爱军师，也是他本次嫉妒大作战的秘密法宝，他得等着看到金升为他嫉妒，把爱情能量练到满级了再告诉他。
　　这是今晚江安第二次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懂得知情识趣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十万字撒花！
　　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还有一章。
　　另外，不要做职场老好人，不要做职场老好人！
　　来自最近加班帮别人做事做到吐血的面的吐血建议。
　　最新评论：
　　【抱抱大大……虎摸……早点睡呀——】
　　【哈哈哈】
　　-完——

32、撩不动也没关系
　　嘘！
　　江安这个人，做事向来图个稳妥，不打没准备的仗。
　　就比如别人教他要时不时和其他同性做些亲昵的小动作，好让自己的男朋友嫉妒来达到增进感情的效果，他便提前一天对着镜子演练对白。
　　“刘煜，你的衣领翻上来了，让我来帮你折下去吧！”
　　……这么说好像不太自然。
　　“刘煜，你看看你，一点也不重视仪表，待会儿又要被店长说了，让我来帮你把衣领折下去吧！”
　　……他说话慢，台词太长的话可能没等他把话说完，人家刘煜就自己把衣领折下去了。
　　思来想去，江安决定用行动说话，反正真正关系好的人一般不用交流就直接上手整理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他有小问题的时候刘煜也是直接上手帮他解决的。
　　到了第二天，江安到店的时候发现金升早就来了。
　　一般金升只点一杯冰美式，不怎么吃店里的甜点，所以桌上只有他的笔电和咖啡杯。
　　不过今天江安到达的时候，桌沿上放着两张粉红色的纸条，其中一张还被折成了暧昧的爱心形。
　　江安默默撇嘴，换了工作服来到了收银台前交接，视线却牢牢锁定在金升就坐的方向。
　　金升坐在侧对着收银台的座位，神情非常专注，天地万物都融合在他的电脑屏幕里的样子，桌沿的两张纸条像是偶然栖息在他世界边角的麻雀，他对它们的来去没有半分牵挂。
　　江安把围裙系好，绳带绕着腰转了两圈再并在背后打结，抬起头来的时候金升刚好握着咖啡杯看向自己。
　　“你来啦！”金升没出声，四目相交时用嘴型跟江安打招呼。
　　江安怔然，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感觉脸颊传来热意：不管交往多久，和金升对视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动，怪难为情的。
　　金升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就转移回电脑屏幕上了。他很听话，江安告诉他不要再在公共场合戴他送的金丝眼镜了，金升马上就不戴了。
　　不戴也这么好看，真是的！
　　江安晃晃脑袋，集中精神开始核对收银机里的现金数额，在四点准时接了班。
　　刚一接班，金升就站到了他的面前，“麻烦您给我来一杯大杯冰美式，要全冰。”
　　江安刚想跟他贴心建议，夏天不要贪凉，别弄伤了肠胃。转念一想，崇良昨天苦口婆心地教导他，要在和其他同性亲近的同时，故意疏远金升，稍稍拉大彼此的距离。
　　他不了解「稍微拉大」距离是要与金升相隔多远，但故意疏远他，他现在就可以做到。
　　江安一脸营业式假笑，“好的，先生……”然后飞速在塑料杯上写好了金升的要求，说，“您的饮品将在五分钟内制作完成，请在吧台侧方取餐。”
　　金升有些惊讶，尤其是听到江安毫不留恋地冲他喊「下一位」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委屈。
　　江安似乎觉得不够，在金升站在吧台附近等着取咖啡的时候，他突然关心身边的刘煜，“你衣领翻起来了。”
　　然后江安垫着脚尖，凑得很近地给刘煜整理衣领。
　　金升不得不分了心，回到电脑前也再也找不到先前专注的状态了。
　　他的眼神总情不自禁地往收银台上飞，心里暗忖，我没做错什么事惹安安生气吧？
　　当然没有，江安要的就是来自男朋友的注意力。
　　结束两个小时的收银岗，他和刘煜被分到了制作岗，刘煜提出了和金升一样的疑问：“江安，我没做错什么事情惹你生气吧？”
　　江安正在往磨豆机里倒咖啡豆，闻言手一抖，险些将半包豆子洒在机器外面，还是刘煜眼疾手快地又给推了回去。
　　“没……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江安很心虚，他虽然佯装镇定，但完全不敢面对刘煜探寻的视线。
　　“你没觉得你很反常吗？”刘煜来了精神，背对着附近收银的同事跟江安讲悄悄话，“你说你这一下午，一会儿把我衣领翻上来，一会儿把我衣领折下去的。”
　　“还有，你还总要搭着我的手臂说笑，你不知道店长随时会出现，抓我们俩一个玩忽职守？”
　　江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一阵心虚一阵羞耻，只好不住地跟他道歉。
　　刘煜也没多想，只当他今天是心情好，毕竟人心情好的话就会做些浮夸的事，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小男孩，都能理解的。
　　江安可没那么容易释怀，等他终于换到清洁岗的时候，发现金升已经抱着电脑回家了，桌边孤零零地放着那两张小纸条。
　　他趁着换岗休息的时候闪进卫生间里看手机：金升告诉他自己今天有点累，想提前结束写作回家好好睡一觉，还让江安晚上到家之后给他发信息报平安。
　　江安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他却像是台提前报废的机器，怏怏不乐地抹桌子擦地，全然失去了往常「勤劳小标兵」的精神气。
　　晚上回到家，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给恋爱军师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江安遍如泣如诉：“崇良，我好像失败了，金升根本不在意我跟别人亲近，他今天甚至没等我下班，提前回家睡觉了。”
　　电话那边，崇良正跟一帮发小在外面涮肉，“没事儿，男生嘛，神经比较粗一点，不像女生心思细腻，可能他就是没注意呢。”
　　江安对这个解释似乎不太买账，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先别气馁，这不是还有第二招么？”
　　江安没说话，默默从床上坐了起来，洗耳恭听。
　　崇良说：“这第二招啊，就是，你可以在跟他聊天的时候故意叫错他的名字，给他一种「你已经不再是我生活里的唯一」的感觉。”
　　“啊？”江安表示为难。
　　“你听我的，这招绝对能起到一种当头一棒的效果！”
　　“他会突然发现原来你的生活里还有别的人，你不是围着他转的。这样他就会产生危机感，一旦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替代，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吸引你的注意力，变得更加在意你！”
　　江安很相信崇良，毕竟他拥有千里追爱的魄力以及抱得佳人归的实力，而他做了那么多可能让金升嫉妒的事情，也没见金升有什么表示。
　　“那我试试！”江安答应下来。
　　这回江安不再做无用的计划了，反正计划再多也总会弄巧成拙，他觉得自己具备很强的把事情搞砸的能力。
　　于是他当机立断，马上拨通金升的电话。
　　电话不出两秒就被金升接起来了，像是一直在等待一样。
　　江安还是问他：“我没有打扰你睡觉吧？”
　　金升回答没有，语气听着清爽，也不像是睡觉中途起来接电话的样子。
　　“哦，那就好。”江安舒了一口气，“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呀，我刚做了一杯咖啡，一转身你的座位就空了……最近太累了吗？”
　　沉默一阵，金升回答他，「没有」。
　　江安握着手机的手渗出些汗水，他把手机移到耳朵的另一边，将手心里的汗水蹭在睡裤上，一边说，“文学创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不要着急，说不定休息一下灵感就来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说是不是呀，刘煜？”
　　金升冷静地质疑：“刘煜？”
　　“啊不对不对，是金升！”江安假模假样地纠正，“今天我没怎么跟你说话，但是跟刘煜说了很多话，就给弄混了。”
　　解释完毕，他还干笑三声，哈哈哈！
　　沉默的时间稍长，江安觉得不妙，可能是自己激进的改变惹金升生气了。
　　听筒那边的金升却突然出声：“没事儿，你跟刘煜每天一起工作交流，记混了名字也是难免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江安满脑袋问号。
　　他把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叫错了，结果男朋友竟然大度地原谅他了？
　　且不说江安永远都不会把金升的名字和别人叫混了，这个名字被他挂在嘴边、放在心里那么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叫错？
　　可就算他叫错了，金升不应该很生气吗，不该很慌乱吗，不该产生危机感从而更在乎他了吗？
　　江安伤心地快要哭了，他觉得现在的状况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原来金升没有那么在乎他。他对金升做的这些事情，跟别人举止亲昵也好，叫混了名字也好，哪件事如果发生在他自己身上，都会让他受不了，他大概会心痛得直接哭出来，然后抹着眼泪跟金升贴贴抱抱，吸引他的关注。
　　江安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或许并不对等，在金升眼里，他只是一只呼之即来，摇尾乞怜的小狗；
　　而金升在他眼里，是一头一呼百应，睥睨众生的狮子。
　　狗和狮子，不仅力量悬殊，在大自然里的地位也是天壤之别，狮子根本不用在乎一只狗会不会一只臣服于他，反正他拥有一整片森林的青睐。
　　江安闷闷地把电话挂了电话，本来第二天店里轮休，他答应金升要去他家陪他写作的。
　　可关了灯，他既没有气力又没有困意，双眼干涩地睁大，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欲哭无泪了吧。
　　次日清晨，江安被电话声吵醒，他满心欢喜地捉来手机，在看清楚来电人的姓名之后瞬间又失了颜色。
　　“喂，崇良。”江安的声音病怏怏的。
　　崇良爽朗地笑声最先入耳，接着他说：“昨晚的教学有些仓促，你还有哪里不懂，我趁现在给你查漏补缺一下。”他很是得意，“怎么样，够意思吧？”
　　江安哼了一声，“不用查漏补缺了，现在你就是有补天的本事也没用了。”
　　没等对方发问，他就接着说：“因为我觉得，金升他……他可能根本不在乎我……”
　　崇良叹了口气，“安安，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金升一定是在乎你的。”
　　他在你表白前就那么在乎你了，太在乎了，还以为咱俩有一腿来着……
　　随后，崇良循循善诱，江安终于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了。
　　“嗯……”崇良想了想，“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安仍旧对这个计划不死心，对他的爱情不死心。
　　“来找我。”
　　“来找你？”
　　“对，你告诉金升，你要来我的城市找我。”
　　作者有话说：
　　：崇良的恋爱教学到底有完没完？！
　　：下章就完啦！
　　这a章是周六的，又又又被耽误了，写完十二点半了，所以干脆决定早上发吧。
　　今天还有一章……吧（因为心虚所以超小声……
　　最新评论：
　　【哇咔咔！江安准备好接受金升的吃醋大礼包了吗？哈哈哈大大不用跟我客气！请务必让安安下不来床！】
　　【哈哈哈h哈哈哈没关系哒——】
　　-完——

33、放肆点也没关系
　　嘘！
　　江安决定相信崇良最后一次，尝试拯救他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给金升发信息，告诉他崇良回国了，他今天打算去崇良的城市找他玩。
　　另一边，崇良决定助攻一把，拨通了金升的电话。
　　“喂，金升，我回国啦，借你小男友玩一天哈！”
　　没想到金升答应得格外痛快，还告诉他不用急着让江安回常市，如果玩得太晚了就让他在那里住一夜，反正安安第二天下午才上班。
　　崇良有些错愕，他一直以为是江安关心则乱，心思太过敏感所以没能读出金升对他的重视，一顿对话下来，他觉得金升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在意江安。
　　“可是……”崇良再次确认，“让安安跟我住一晚上也没关系吗？”
　　金升理所因当地说：“那有什么的，你又不喜欢男的，我对你很放心。”
　　崇良清清嗓子，稳定情绪，“那我这里还有一帮我的发小呢，个个都是宽肩长腿，一表人才，他们听说安安从原来的成绩吊车尾努力考到了一本大学，全都很想认识他，我也可以把安安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看金升好久不回答，崇良在放心的同时又有些得意：金升还是很在乎江安的，只是对于伴侣的容忍程度较高。江安段位太低，没摸透金升的脾气，果然还得他这种高段位的爱情大师出马才能一击制胜，让金升跟他求饶。
　　这边崇良正沾沾自喜着，那一边金升表了态，“安安比较容易害羞，一下子把他推到那么多陌生人面前，我怕他会觉得无所适从。”
　　他接着说：“不过如果安安提前知道这个情况还愿意去找你玩，那就说明他做好准备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应对这种场面。况且最近他工作太忙了，也该趁这次机会出去散散心。”
　　崇良被金升的化骨绵掌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尴尬地答应下来，一直到电话挂断也没敢问出那个让他揪心的问题：江安马上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还要去认识一些已经对他产生浓厚兴趣的男生，你就那么无所谓吗？
　　金升怎么会无所谓呢？他只是不想拆穿他们俩而已。
　　崇良将他和金升的对话内容转达给江安，末了，他也没了办法，只好让江安来找他，跟他从长计议。
　　江安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出发，脑里有两种情绪正在拔河，场面僵持不下。
　　一种情绪说：金升根本就是不在乎你，至少是不像你在乎他那样在乎你，不然怎么不见他为你嫉妒？
　　另一种说：金升不是不在乎你，他只是在用一种成熟的方式爱你，他可以不计较你跟谁走得近，因为他知道你一定是喜欢他的。
　　“可他真的喜欢我吗？”江安终于决定正视这个问题。
　　“金升的不在乎是不是代表他没有那么喜欢我？所以我对他好，他就会对我好；我故意不对他好了，他也会不会也不对我好了？”
　　在江安的理解里，他的主动示好和金升对他的爱意成正比例关系。
　　他示好得越多，金升就爱得越多；
　　他停滞不前，金升也会随之停下来；
　　等他不付出了，金升对他的爱意也会逐渐回落，然后趋于一条没有起伏的水平直线，且起始的数字为零。
　　崇良所在的城市距离常市不远，搭乘大巴车只要一个半小时。
　　江安从早上开始就心事重重，背上书包，闷着脑袋出门，还拒绝了江爸要开车载他去车站的好意。
　　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如果江爸问他，都要出去玩了为啥还是闷闷不乐，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解释，也根本无法告诉他实情。
　　江安一步一顿地走下楼，感觉像被一片乌云密不透风地罩了起来，他本就稀缺的安全感已经消失殆尽，只留下一脑袋问号。
　　“这哪是出去玩啊？”江安心想着，脚步愈发缓慢沉重。
　　今天的常市天气晴朗，碧空如洗，太阳疯狂地散发着夏日热情，不到十一点，连地面都被烤的滚烫。
　　“安安，江安。”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但江安只觉得是出现了幻听，这个声音的主人连他马上要出去和别的男生外宿都不在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附近？
　　“江安！安安！”
　　可即便是幻听，那这个声音未免也太过执着，似乎还……有些急迫。
　　江安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身，发现金升就在他身后站着，从楼道口到现在的位置，可能已经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了。
　　像是漫长的赛跑终于跑到了终点，江安站在接近终点线的位置突然嚎啕大哭，委屈得不行。
　　“呜……金升……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金升笑着走近，伸出手抚下他不断掉落的泪珠，说：“当然不是。”
　　以前江安很喜欢看金升笑，只要他笑了，自己也会没有缘由地开心。
　　但今天不是了，今天他看到金升笑了，只会觉得自己愈发得愚蠢，有种被人牢牢捏在手心的无力感。
　　所以他第一次冲金升发了脾气，道：“你别笑了！”
　　金升也被他突然的严肃吓到了，收起笑容，手上仍动作温柔地给他擦了一会儿眼泪。
　　他劝江安：“安安，咱俩现在站在你家小区的大门口，人来人往得不太方便说话，你愿意跟我去别的地方聊聊吗？”
　　江安又哭了一阵，才缓缓点了头。
　　金升打了车，跟江安一起来到了客运站，找了家快餐店坐下来。
　　入座时江安已经不哭了，但还是觉得委屈，委屈之后是害怕，是不是金升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乎他，所以要来跟他分手了？
　　看到他受伤的眼神，金升也心疼得要命：“其实……我大概知道你和崇良在计划什么。”
　　“嗯？”江安终于肯抬起头看看他。
　　金升坐在江安与他相对的座位上，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安安，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安一凛，侥幸地问：“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我们安安在想……”金升故意停顿一下，想看看江安此刻复杂的眼神，“在想我为什么对你的事情总表现的无动于衷。这些天，你给刘煜整理衣服，跟他说悄悄话；
　　你还答应崇良去找他玩，去认识新的朋友……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嫉妒那些接近你的男生，你觉得最大的原因是我不在乎你也不喜欢你。”
　　江安张张嘴，金升的分析句句真实，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无从反驳，他只好沉默着让金升主导对话。
　　“可是安安，我会嫉妒，我在乎你也喜欢你，不比你对我的感情少。”
　　“骗人……”江安总算能提出异议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金升又问他，“你觉得我不在乎你，那我为什么还能看到你的这些做法和背后的动机？”
　　江安没啥好气，“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不该在这样的事情上嫉妒，也不该因为我的嫉妒心而影响你的人际交往，所以我不想说出来让你为难。
　　上次我们旅行，我意识到我们将来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要面对各种诱惑和阻碍，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相信。”
　　江安的眼神有所松动，想起了他们在甲板上的对话。
　　金升继续说：“未来我们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有时间见面，和彼此粘在一起了。我不希望我们总是担心对方遇见了更好的人或者被别的人给抢走了，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对方有信心。”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问题，就比如刚才你哭了，我才发现我不该不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意图，而是纵容你胡思乱想，白白担心。
　　这就是我需要改正的地方，我当时只觉得你故意说那样的话的样子很可爱，想要逗逗你，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会给你造成怎样的困惑和痛苦。”
　　金升握紧了江安的手，对他说：“安安，我做错了，对不起。”
　　江安完全没料到这样的事态走向，痴痴地问：“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我的想法了？”
　　看他点头，江安又问：“从什么时候？”
　　“嗯……”金升沉吟片刻，“昨晚你叫错名字的时候。”
　　“之前看到你突然亲手给刘煜整理衣领，我已经感觉怀疑，直到昨晚你突然把我叫成了刘煜，我才完全确定了你的意图。”
　　“你怎么会叫错我的名字呢？退一万步讲，就算叫错了，又怎么会把所有的动作都集中到刘煜一个人身上，你和他只是工作关系，私下从不联络，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金升说。
　　昨晚挂了电话，他独自又笑又叹了好久：他的安安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嫉妒我身边的人。”
　　即使金升说喜欢他在乎他，江安还是感觉委屈，“我却嫉妒了，上次旅行的时候那个一直粘着你的落单人，我嫉妒他了。”
　　金升憋不住笑了出来，要不是顾及着自己惹哭了江安，他现在浑身是劲，甚至想抱着他转上几圈。
　　过了好半天才止住笑，金升说：“我怎么不会嫉妒了，我当然会嫉妒那些你身边的人了。你住校要跟其他男生住宿舍的时候，你跟刘煜凑在吧台后面说悄悄话的时候，你答应崇良要去认识新的朋友的时候，我都感觉嫉妒。”
　　“那你怎么不表现出来呢？”江安是真得很纳闷。
　　“因为这些人组成了你不得不经营的社交关系。你看啊，你得跟舍友搞好关系，得跟同事搞好关系，也会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和他们走得太近，你要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样下去你的生活里除了我就不会再有比的人了，你的生活也会失去很大一部分乐趣。”
　　“但如果你身边也出现了落单人那样的人，你一定得告诉我，那样的人一定没什么好心，你自己处理不了就交给男朋友处理。”
　　金升认真地说，看他怔怔，又问他：“知道了吗？”
　　江安似懂非懂，“知道了。”
　　从反应判断，江安肯定是没懂。金升反悔了，说：“我还是不放心，以后不管你认识了什么新的人，你都告诉我吧，有问题我也好及时处理。”
　　江安暗自对比，得出一个结论：“金升金升，我觉得你的嫉妒心要比我的强——我就不会嫉妒你的室友和同事。”
　　金升笑了，哄着他：“对，我的嫉妒心天下第一强，以后遇到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江安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变得晴朗起来。他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就不告诉你！
　　金升拉着江安出了车站，一起漫步在往金家去的方向。
　　即使知道答案，金升仍旧问他：“还去找崇良吗？”
　　江安弱弱地回答：“不去了。”
　　夏天即将结束，江安的暑期工作也接近尾声。
　　一日，江安扶着地拖在金升的附近漫不经心地晃悠，很快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金升有些无奈地停下来，望着他笑，他不敢跟江安说话，怕被店长逮到了扣他工资。
　　只见江安终于晃到了他的桌边，往他的桌上丢了一张纸条，随即便心虚地躲了起来。
　　纸条一共有三折，被叠成了正方形，每拆开一折就能看到一行小字：“同学你好。”
　　“我注意你很久了。”
　　“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以到店里最右侧的走廊上来吗？”
　　金升抿起嘴唇，不动声色地起身来到了熟悉的走廊。
　　老天保佑，这次也不是晚高峰。
　　江安等在那里，颀长的身形懒懒地靠在墙上，等金升走近，他抬起手主动圈住了金升的脖子。
　　金升吓了一跳，“监控还开着呢。”
　　江安冲他得意地笑：“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所以……”
　　“所以？”金升覆向他，卡着那细瘦的腰肢，在距离他嘴唇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所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安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周日哒！
　　哒啦哒哒……
　　最新评论：
　　【啊啊啊！！】
　　-完——

34、梦幻灭也没关系
　　嘘！
　　没到下班时间，江安就被店长叫到了办公室。
　　“坐……”店长招呼他，“小江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了吧？我代表公司感谢你过去一个半月的辛勤工作。”
　　江安为刚刚一时冲动的举动后悔，他现在嘴唇发麻，脑袋晕乎乎得，还沉浸在刚刚那个热吻的余韵里。
　　店长没有发现江安的异常，仍和他说着话：“工资会在月底打进你的卡里，我准备了一些优惠券，你可以送给你的家人和朋友。以后你来店里消费，报出员工号，也可以享受一部分折扣。”
　　过了很久，江安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接过优惠券，跟店长道谢。
　　“其实我个人非常舍不得你走，你踏实肯干，服务态度也好，如果留下来继续工作的话，毕业了就能当上店长了。”
　　店长站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不过我相信你会有更广阔的未来，你的品质决定无论未来你想要投身怎样的事业，都一定能做的很好。”
　　江安被店长说得感动，伸手握上他的手，用力晃动两下，“谢谢您！也祝您的事业一帆风顺。”
　　“哈哈，借你吉言，放假回家的话记得过来看看我们啊。”
　　江安乐呵呵地回答，“一定会的！”
　　“对了……”离开店长办公室前，江安突然问，“南区走廊上的摄像头……修好了吗？”
　　店长从电脑屏幕后面钻出个脑袋，“还没，现在的小年轻儿真是的，总觉得我们每天闲着没事会查看走廊上摄像头，大厅的都看不过来呢……他们想做什么我们看不出来啊？大大方方做呗，动不动就搞破坏！”
　　江安尴尬地笑笑，退出门后长舒一口气，还好昨天听同事偶然抱怨，南区摄像头又要报修，这才壮着胆子跟金升玩点刺激的。
　　崇良临走时将功折罪，跟江安分享了很多增加情侣之间的情//趣的小妙招，他筹划了半个月，终于尝试了第一条。
　　江安得到最后一天上班的优待，晚高峰过了就提前下班了。
　　临别时，他和所有同事拥抱，还获得一块店里的蛋糕，江安拎着蛋糕走出店外，见到了等待许久的金升。
　　“走吧，小葡萄。”金升朝他伸手，刚一握住就猛得把他拉进了怀里，“我有份礼物给你。”
　　江安心情大好，嘴里都是奶油甜腻腻的气息，“什么礼物啊？”
　　金升贴在他的耳边说：“围裙。今晚去我家，穿给我看。”
　　一句话燃起两团火，刚才平复的心跳再次疯了似的胡乱地蹦，江安晕晕乎乎得就被金升带回了家。
　　夏天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将多种矛盾的特质揉合在一起，火辣又浪漫，多变又温柔，晴时雨时都各有各的风景。
　　她的来去都轰轰烈烈，一转眼，就要入秋了。
　　江安凭借一个半月的努力劳动，终于还清了早前让江爸垫付的毕业旅行的钱。
　　还钱那天江爸特别兴奋，乐呵呵地将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
　　数完又把他们尽数还给了江安，他说：“这是我们安安第一次靠自己劳动挣来的钱，爸爸不能要。”
　　江安不解，着急地问他原因。
　　江爸解释道：“只有自己开始赚钱了，才知道赚钱不易；我更希望你知道，金钱和利益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他们都是你通过勤劳的付出就能够拥有的东西，将来你难免会因为钱的事情感到为难，或对拥有更多钱的人产生羡慕，这些都很正常，不代表你被金钱腐蚀或者奴役。”
　　“我们安安将来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永远都要记得世界上有很多很多比钱还要珍贵的东西，像是你在这次旅行里积累的回忆，在咖啡店打工时认识的朋友，感觉很漫长却转瞬即逝的夏天，这些都是你用钱买不回来的，我相信他们在你心里的分量也比这点钱还要重，对不对？”
　　江安乖巧地点点头。
　　江爸告诉江安：“这笔钱就当是爸爸扩充你的小金库了，以后安安有了想做的事，喜欢上了不舍得买的东西，拿这些钱应个急也好。”
　　江安郑重地收了钱，又搂着江爸的脖子卖乖，异地求学的旅程即将开启，他不得不再次与爸爸妈妈分离。
　　不过，至少这次离开时，他的背影不再是孤零零。
　　江安虽然在高考突破自我，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高分，但他的成绩还够不到顶尖大学法学专业的边，只够在首都一所文科性质的一本院校读法律专业。
　　金升则入读首都一所顶尖大学，他的高考成绩在全省前列，但学校里人才济济，他的成绩在这个大学里也只属于中等偏上。
　　不过他倒是开心，填报志愿的时候屏蔽了金爸，金妈除了给他打钱，其余时间都没什么存在感，他因此如愿加入了具有「青年小说家的摇篮」之称的中文系。
　　江安和金升的大学校园相隔不远，骑自行车来往两座宿舍楼还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报到那天，江爸江妈也来到了他们的新城市，他们担心金升没有家长陪伴会被室友说闲话。
　　一行人安顿好江安之后，又溜达着去金升的学校，办完入学手续，一起去他的宿舍参观。
　　金升的宿舍比江安的条件好一点，他们领了钥匙进去，一起见了两位金升的新室友。
　　江妈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家乡特产分给他的室友品尝，江爸在一旁循循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还一度把金升夸出一朵花来。
　　江安跟金升挤着站着，金升面向室友，跟他们聊天，江安背对他们，默默给金升擦桌子。
　　室友问金升：“旁边的这位是咱家小弟？”
　　金升讳莫如深，冲他摇摇头。
　　对方一脸了然，主动跟他们俩介绍自己：“你们好啊，我叫林锐，未来四年就靠你们多多关照啦！”
　　“林锐？你就是那个「林锐」吗？”金升突然问道。
　　金升的惊讶并不突兀，几乎所有热爱当代文学的人都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如果说金升勉强算是在文艺圈里初露头角，那么林锐就是文艺圈里公认的疯子天才。
　　从八岁开始，他就开始自己的史诗般的文学创作之路：小说诗集横扫畅销榜，奖项多到像是集邮。
　　他的书迷甚至打趣说：“想要知道国内都有哪些青年文学奖，去看看林锐的获奖经历就知道了。”
　　天才没有不疯狂的，林锐也是这样。
　　十五岁时，他因为自己的投稿没有拿到首奖，在得知消息后连夜狂发八篇小作文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从奖项发起人、评审到赞助方骂了个遍。
　　后来网友一细究，果然发现首奖的几篇文章注了水分。最终，林锐还是没能拿到这个奖项的首奖，因为整个奖项委员会直接被取缔了。
　　金升原以为这样的天纵奇才是不会甘于继续臣服于教条和规章的，其实凭林锐的影响力，光是靠已经发行的作品的版权过活也不会太拮据，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他，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幸运，一方面又对林锐更加欣赏了。
　　“我叫金升。”金升冲林锐点点头。
　　一旁的江安也笑容友善，“我叫江安，我之前看过你的书呢，很高兴认识你。”
　　林锐听江安说自己是隔壁大学的法律学专业的新生，吃了一惊。
　　他是本地人，对本市大学的八卦和风评了解的多：“这个专业是出了名的宽进严出，不扒你层皮你根本毕不了业，兄弟你珍重。”
　　金升慌忙维护说：“你不要吓唬他，他肯定能毕业的。”
　　江安肯定能毕业的，就是过程实在是曲折又辛苦。
　　开学第一天，江安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异世界，课堂环境和内容都让他觉得陌生又费解。
　　他原以为专业第一趟课会相对轻松，老师同学互相认识一下，浅谈课程安排什么的……至少金升的第一堂课是这样的。
　　没想到上课开始，老师只花了五分钟不到就梳理完毕本学期的教学重点和目标，并督促他们珍惜时间，从现在开始紧张起来，尽早为未来的计划做打算。
　　接着老师就分发教案，开始了正式的授课内容——即使是第一堂课，教案已经是能够装订成册的规模了。
　　江安悄悄问同桌的室友兼同学：“方清赫，你跟得上老师说的话吗？”
　　方清赫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江安同学，有什么事情下课了再跟我讲，请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闻言，江安缓缓摆正了身体，默默消化突然的打击和随之而来的挫败感。
　　两个小时的大课结束，已经接近午休，金升骑着自己刚买的单车来到江安的教学楼门口等他。
　　江安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人群已经变得稀疏，他埋着脑袋，俨然一副经历了巨大打击的模样，轻飘飘地走下了长阶。
　　“怎么了呀这是？”金升问他，“第一堂课很难吗？”
　　江安扁着嘴巴，重重地点头。
　　金升揽过他的肩膀，“没事儿的，刚开始所有人都会感觉迷茫的，慢慢来嘛。”
　　江安皱着眉头顶嘴：“不是的，方清赫就不觉得迷茫。”
　　金升戚了一声，“那可不，人家在暑假就把上半学期的教材都学完了，肯定觉得尽在掌握啊。”
　　陪江安报道那天，他们还一起认识了江安的新室友们。
　　方清赫在那三个人中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最深：他将自己的书桌布置得井井有条，在桌上方的床铺上平铺着雪白的床单，床面光滑平整，不染纤尘。
　　他的书桌上放着两套一模一样的教材，一套是新领的，四角尖尖；
　　另一套是他在暑期学完的，上面的笔记和索引贴透露着主人的勤奋好学。
　　所以金升劝他，“我相信，你们班肯定只有一个方清赫，却有很多像你一样迷茫的同学，你不要总拿自己和极端的个例比较，别给自己制造焦虑。”
　　江安本来都快要被说动了，谁知方清赫从教学楼里追了出来，拉住了正要去吃饭的江安。
　　“我要去图书馆，要一起吗？”他问。
　　江安神情尴尬，“我要和金升去吃饭呢，我吃完饭去找你行吗？”
　　方清赫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金升，问：“这是我们大二的学长吗？”
　　“不……不是，他是A大文学系的，报道那天，你们见过的啊。”
　　江安头冒冷汗，“那天没跟你说，其实……其实他是我的男……朋友。”
　　坦白性向这种事让江安少了些底气，他并不抵触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有金升这样的男友总让他觉得骄傲。
　　只是方清赫这个人给人感觉太严肃了，他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可方清赫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在乎，“朋友？朋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的，再说你上课都听不懂了还有心思跟朋友出去玩？”
　　“啊？”江安对这样的谴责感到又无辜又困惑，方清赫好像根本没明白自己话里的重点。
　　“快跟我去图书馆吧，趁现在人少，我可以给你讲讲上节课的内容。”
　　金升和江安都对大学生活有过些美好的幻想，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牵手逛街，终于能长时间地黏在一起……但这些幻想伴随着开学一个个地幻灭了。
　　因为方清赫，江安的学习热情被再次激发，甚至比准备高考时还要痴迷学习。
　　金升只能跟着江安混迹在B大的图书馆里，满脸委屈，唉声叹气。
　　都说同床异梦，金升觉得现在他和江安是「同桌异梦」，过了一会儿，连「同桌异梦」也不是了。
　　因为方清赫向管理员投诉金升叹气声太大，把金升赶到别的座位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这小破文还有副CP？？
　　——什么？这小破文的副CP竟然在本章登场了？！
　　宋锐 x 方清赫；
　　本文拒绝内卷，拒绝攀比，安安会调整心态的，谁都别做学习和工作的机器！！
　　最新评论：
　　【哈哈哈其实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拉着我学习的室友该多好啊。】
　　-完——

35、走错路也没关系
　　嘘！
　　开学一个月后，江安终于砸么出点味道，想念的味道。
　　明明都已经实现梦想，和金升来到了同一个城市学习，两所学校还门对门，别提有多近了——可他怎么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金升了呢？
　　刚下课，江安心事重重地往图书馆走，身边是他近期的精神领袖方清赫，每天在他耳边灌输些要努力学习、不要贪图一时享乐等道理。
　　江安听着无聊，偷偷发信息：金升金升，你在干嘛呀？
　　过了一会儿，金升回复他：下午去参加社团活动，现在在宿舍和林锐开黑。
　　金升的回复让江安产生了更深的疑惑，他们俩都是刚刚入学，金升的生活那么张弛有度，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休闲和社交。
　　而他自己却像是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从激流勇进到随波逐流，到了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他往前追了几步，问方清赫：“清赫，你觉得这就是你向往的大学生活吗？”
　　方清赫的步速很快，脑袋顶上像是悬着一个计时器，除了学习之外的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
　　包括每天必经的这条从教学楼通往图书馆的路，他觉得这段五分钟的路程都算是对他学习时间的浪费。
　　“还行……”方清赫拽着江安的胳膊使两人的步速一致，“我更担心毕业后不能通过法考，这样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毕业还有四年啊。”江安不解。
　　对他来说，现在争分夺秒的学习无非是为了取得良好的期末考成绩，而方清赫不舍昼夜地学习却是在为四年之后的考试做准备。
　　“是只有四年了，法考过后还要求职，求职成功还有晋升，现在不努力根本不行的。”厚厚的镜片后面，方清赫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金升又发来信息，问他：吃饭了吗？
　　江安回：还没。
　　很快，金升就打来了电话：“那宝宝快去吃饭，吃完再学习，别把身体累坏了。”
　　因为称呼暧昧，听筒那端响起一阵嘘声，金升不得不暂停对话让他的室友们安静。
　　江安笑了笑，“没事，我们等一下进了图书馆可以吃面包。”
　　方清赫觉得坐在食堂里吃午饭的时间都是浪费，他们在宿舍里屯了很多饼干和面包，方便在图书馆边看书边吃。
　　“光吃面包怎么能行？”金升有些着急，“要不你等等我，我却饭馆打包点吃的给你。”
　　嘘声再次响起，电话那端的一群男孩子呜呜嚷嚷，让江安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闹了。
　　去往图书馆要途径一块小的活动区域，这里的午后最令人放松。
　　有同学踩着滑板绕着蜿蜒曲线蛇行，在某个当口带着滑板一跃凌空，滑板在空中旋转两圈，又重新稳稳下落，正好落在了他的脚下；
　　有女生穿着层层叠叠的复古礼服，和拿着竖剑道具的男生演练即将演出的舞台剧；
　　还有情侣依偎着坐在树荫底下发呆，不跟彼此说话也感觉相爱……
　　江安看着，终于顿悟到他和方清赫的追求其实是不同的。
　　他也希望拥有顺遂又成功的人生，可学习成绩并不是拥有这样的人生的唯一条件，也不该是他的大学回忆里唯一的成就。
　　他的脚步逐渐放缓，对电话那头的金升说：“金升金升，我去找你吃饭吧。”
　　江安告别方清赫，背着书包往金升的学校跑，留方清赫在原地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一口气跑到金升的校园里面，才发现他已经快要忘记金升宿舍的位置了。
　　过去的一个月，只见金升一遍遍过来找他，不厌其烦地陪他在图书馆里刷教材，他还从来没有独自过来看过金升呢。
　　江安按照稀薄的回忆摸索，因为感觉羞愧，不敢询问金升，只能硬着头皮拦下过往的男生打听男生宿舍的方向。
　　终于抵达的时候，金升已经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了他一刻钟了。
　　视线聚焦在一双宽厚的肩膀上，然后是白皙的皮肤，微笑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以及那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呜——”江安飞奔着跑去，紧紧抱住了思念的爱人。
　　金升对江安呼之欲出的热情很是受用，将他箍在怀里，只觉得他又瘦了。
　　但现在还不能讲这么煞风景的话，他虽然不知道江安为什么突然过来找他，但机会难得，他觉得先跟小男友腻歪一阵。
　　“终于又想起我来啦？”金升低头，在江安的耳边悄悄说。
　　午后一点，大部分学生吃完饭了正在午休，他们所站的宿舍楼门口尤其空旷。
　　这就让抱成一团的两个男孩子变得格外显眼。
　　楼里不知哪扇窗口响起一阵口哨声，金升昂起头，冲着上方喊：“老二！回去！别跟这儿来劲！”
　　江安乖乖地把脸埋在金升的颈窝里，说不清是喜是臊，也可能都有。
　　午饭选在了学校旁边的一家茶餐厅，江安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安安心心地享受一顿美食了，因此即使这里口味一般，他也吃得比谁都开心。
　　金升在食堂吃过午饭，啃了个避风塘鸡翅之后就撑着下巴看坐在他对面的江安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估摸着江安快吃饱了，他开始发牢骚：“方学霸都不让你吃饭吗？”
　　江安刚往嘴里放了几块烧鹅，撑得两腮略鼓，他摇了摇头，思考片刻，又点了点头。
　　“可以吃……”江安的发音不大清晰，“但是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否则就占不到好座位了。”
　　所以过去连续一个礼拜，他的三餐都只靠面包对付。
　　金升心疼，用纸巾抹掉了他嘴边的油光，“知道你们专业忙，没想到这么忙。”
　　“我们专业是很忙，但比起学习知识，我发现我把更多时间花在了焦虑成绩这件事上。”江安坦白。
　　出发前，江爸祝他在大学创造很多美好的回忆，可过去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担心上课、担心考试、担心很多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他的回忆里除了学习就是焦虑，已经没有余裕去感受美好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神情惋惜，“我觉得我对学习的态度出了问题，我不再享受学习的过程，而只关注学习的结果，我把知识当作获得高分的媒介，而不去体会内容，这样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律师的。”
　　江安的自我分析也给金升带来些感悟。
　　何为大学？大学将一群迫不及待地想要干翻世界的成年人集合起来，让他们静下心来，在展翅高飞前梳理羽毛，丰满羽翼。
　　大学是成年世界的体验课，在赤手空拳地走上修罗场之前，在浪漫自由与约束责任之间，盖最后一座象牙塔。
　　这里的选择成本最低，失败的伤害最小，让疯狂的梦想和不切实际的愿望从土里冒出头来，让万物生长。
　　大学让你试过尝过，梦过笑过，然后酣畅淋漓地走入社会的沼泽，去拼去搏，去闯去做，不给你坚固的壁垒，却给你即使生活困苦平庸都要坚守内心的使命。
　　这么看来，对于金升和江安这样早就确定了自己想要穷尽一生追求的事情的人，大学的意义除了获得知识，还有坚定使命。
　　金升正发着呆，江安又捧起自己的饭后甜点菠萝包，美滋滋地吃掉了。
　　“金升金升，你想什么想得那么投入呀？”江安伸出油乎乎的手在他眼前晃晃。
　　金升回神，认真地跟江安分享自己的想法，对方听了表示肯定，随即又有点骄傲，“你看，你的这些想法都是由我启发的，这说明你得多跟我在一起！”
　　“你在这种时候倒是挺机灵……”金升轻笑，“我倒是想和你在一起，但你那个方学霸总不让我和你说话。”
　　“那我以后多来找你嘛。”江安起身走到对面，贴着金升坐下了。
　　金升将他搂住，“等一下我去社团，你还要回学校读书吗？”
　　江安虽然不善于猜测别人的心思，但他知道金升这么说话，一定就是不想让他回去。
　　于是他心一软，眯着眼瘫进金升怀里，“不去了，困死了，我好想睡觉。”
　　“那去我宿舍睡吧，下午没有人，晚上我回来接你吃饭。”金升不再压抑心头的不舍，甚至后悔答应了社团的学姐下午过去开会。
　　不去开会的话，他就可以抱着他的安安好好睡上一觉了。
　　傍晚，宿舍没开灯，光线稀薄，只能勉强辨别出物体的轮廓。
　　江安陷在意识浅层的噩梦里：不知怎么，他回到了高考那天，他将考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金升。
　　他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考卷，发现里面的所有题目对他来说都是陌生。
　　他紧张地冒汗，试卷上的所有文字像是手舞足蹈的小虫蠕动，他手脚冰凉，几近窒息。
　　金升从社团会议赶回来，蹑手蹑脚地走近自己的床铺，棉被下面罩着暖烘烘的一团，呼吸稍显急促。
　　金升脱了鞋，轻轻爬上床，因为突然增重，床架发出些不悦的吱哑。
　　这噪音吵醒了江安，他置身雾一样朦胧的晦暗里，使劲揉着眼睛。
　　即使噩梦还在意识里残存，他仍毫无保留地朝来人展开双臂：“你来了呀，你来救我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结尾呼应第五章的结尾。
　　其实那个时候江安也做梦了，梦境的内容太过黑暗，我不太忍心写出来。
　　之前说过，这篇文我想要表达的东西是成长，从这个角度看，江安辨别伤害的能力正在逐渐增强，意识到正在做的事情会给自己造成伤害，他就会及时停下来，不会随波逐流或者忍气吞声，这是我觉得他成长的地方。
　　可伤害就是伤害，治疗伤害的方法一个是克服，一个是遗忘。
　　所以希望你能克服所有伤害，再遗忘那些没办法克服的，最后骄傲地站在太阳底下。
　　谢谢你看到这里——
　　最新评论：
　　【呜呜呜大大好温暖啊】
　　-完——

36、公开了也没关系
　　嘘！
　　相拥而卧这个动作可以发展出很多旖旎的后续。
　　江安紧紧抱着金升，睡觉前他脱掉了外套，里面留一件白t恤，金升的大手覆上去时感觉上面微微发潮，是刚才噩梦来袭而落下的冷汗。
　　“我做噩梦了……”心绪安定下来之后，江安迫不及待地分享，语气像是小孩子在告状，“我梦到我回到了高考考场，你不在、试卷上的题我一道也解不出来。”
　　金升轻轻拍他后背，“梦都是反的，况且都过去了，我一直在，你高考也考得不赖。”
　　“嗯……”江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问：“现在几点了？”
　　“不到六点，”金升察觉出江安的脆弱，小心翼翼地邀约，“晚上我们宿舍聚餐，你想去吗？”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带你去吃点好的补补。”
　　不过就是场重复历史的噩梦，江安才没那么脆弱，他干脆地答应了。
　　太阳朝西移了几寸，宿舍里的光线愈发昏暗。
　　温情的拥抱渐渐变了味道，带着点依赖，爱意缱绻，气氛舒服。
　　佳人在怀，这个时候如果不接个吻简直暴殄天物。
　　金升顺着江安温热的呼吸摸索，凑近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正欲下口，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走廊上明晃晃的白色灯光像一盆冷水浇到了这对有情人的头上。
　　随后，宿舍的顶灯亮起，林锐将手里的矿泉水瓶丢在金升的背上，“老三，一开完会你就跑了，争分夺秒补觉来着？”
　　老大拍了拍林锐的肩膀，“你俩这都是弟弟，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人老三多睡会儿怎么啦？”
　　林锐打掉了老大的手，“滚蛋，谁是弟弟，你才长身体！”
　　上铺的身影动了动，金升侧过身，将江安完全拢了起来，才说：“我不是一个人在上面，安安来了，下午在我床上补觉……”
　　宿舍里静默了三秒钟，然后爆发一阵嘘声，江安第一次在现场听到这样的声音……虽然之前在电话里他总能听到。
　　“可以啊老三，搞对象这件事可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老三，有空也给几个哥哥传授一下恋爱技巧，先富带动后富嘛！”
　　林锐在下面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三哥，快别藏着了，给我们看看嫂子呗。”
　　床铺上，江安轻轻捏金升的脸颊，语气带点嗔怪，“叫你乱说……”
　　金升卖好，在起身前将江安的衣领拉高，抿嘴道，“我总不能撒谎吧。”
　　就这样，江安以不大得体的方式在金升的宿舍里闪亮登场了。
　　除了早就知情的林锐，老大和老二这才发现陪金升来报道的秀气小弟就是他每天腻腻歪歪、宝宝亲亲唤着的小男朋友。
　　其实金升在入住宿舍的第一天就向宿舍里的人坦白了性向，还说明自己有个交往稳定的爱人，如果室友介意，他可以搬到校外住。
　　室友们当然不介意，不仅很快称兄道弟，还总怂恿金升把男朋友带出来介绍他们认识，因为过去一个月江安总是在忙，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江安的登场方式稍显尴尬，好在这一个宿舍都是文学系的，夸起江安来也带了些攀比的意味，几个人从他的相貌性格，一直夸到了前世今生。
　　糖衣炮弹，枪林弹雨，江安飘飘然，快被这些溢美之词砸昏了。
　　第二天是老二的生日，晚上宿舍聚餐的目的也是给他庆生，他们打算一起吃饭喝酒侃大山，到了十二点准时祝老二生日快乐，再往他脸上砸一块蛋糕。
　　江安来了，饭局的主题稍稍向他偏移，老大端着一扎啤酒，对他说：“励志小男友，你的光荣事迹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来，跟哥走一个！”
　　江安不胜酒量，一小杯啤酒下肚已经开始上头，他乐呵呵地端起杯子，嘴里念叨着：“不足挂齿，承让承让。”
　　小男友微醺的样子实在可爱，金升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揉，他是他爱不释手的宝贝。
　　老二打量金升：“别看了别看了，你这俩眼睛都快黏在我们安安身上了！今天是你二哥我的主场，来吧，跟我们传授一下搞对象的经验，二哥多了不跟你要，这就算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金升故作神秘，“首先呢，你得众里寻他，慧眼识珠，然后锁定目标……”
　　宿舍的其他三人对此全都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却兴致盎然。
　　他们问：“然后呢？”
　　金升摆起了架子，“这是第一步，等你们有了目标了，我看心情再往下教。”
　　“嘿……”老二撺了团纸巾丢向他，“今天安安在这呢，别逼我们教训你啊！”
　　林锐朝着江安举杯，道：“正好趁着安安在，你来说说呗，我三哥是怎么追到你的？”
　　醉意弥漫，江安的满脸通红，变得嘴笨舌拙却分享欲极强，“我们属于……嗝……互相吸引，但是……嗝……是我先表白的！”
　　金升看着他笑，“你还挺骄傲呗。”
　　小醉鬼撅着嘴：“那当然，那么多人都喜欢你，你却只喜欢我，嗝，我可不就骄傲了么。”
　　说完干掉了杯里的酒，“能跟金升搞对象，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了，嗝。”
　　宿舍三个人在旁边起哄，不知怎么江安突然笑了起来，还跟着呜呜地嘘了两声。
　　金升忍不住逗他，“人家嫌你肉麻呢，你还跟着瞎起哄！”
　　江安凑近他，想跟他说悄悄话，但音量丝毫不减，光明正大地耳语：“我也嫌我肉麻，嘿嘿。”
　　喝醉了的江安仿佛抛掉了羞耻心，红着眼睛脸蛋儿絮絮叨叨地夸奖自己的男朋友，用词简单肤浅，却显得格外真诚。
　　正兴起，电话突然响了，江安接通，口齿囫囵，“喂，方清赫，找我什么事呀？”
　　“什么？学习？今天先不学啦。”
　　“方学霸，我一直想跟你说，还有足足四年时间，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享受当下啊享受当下！”
　　金升揉揉他的头顶，像在嘉奖。
　　“我没有不珍惜时间，我只是想把时间分一些给其他的事情，我明天就去找你，好不好？”
　　方清赫不知道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让江安突然变得焦躁又难过，情绪从一个极端转到另一个极端，委屈巴巴，往金升怀里躲。
　　刚刚在酒局上，金升大概复述了江安开学这一个月的经历，大家在体谅江安的同时，也对传说中的方学霸产生了很大兴趣。
　　在他们眼中，方学霸能让江安这种乖宝宝产生厌学情绪，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壮举。
　　林锐趁势接过了江安的手机：“喂，学霸，过来一起玩啊！”
　　“你来了就知道有啥好玩了嘛……正好我们隔壁包厢就有我们学校法律系的同学，你找他们切磋一下？”
　　电话被挂断，林锐又坏笑着回拨过去：“方学霸，江安喝醉了，你不过来探望探望？都说你们学霸这个群体非常冷血，不会也包括你吧？”
　　过了半分钟，见方清赫还没挂断电话，林锐笑嘻嘻地说出了餐厅的地址。
　　江安虽然发晕，但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靠在金升肩膀上，眼睛滴溜溜地转。
　　方清赫将自己每天的时间规划得明明白白得，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刷真题，没有什么能打乱他的计划，包括江安。
　　可方清赫真的来了。
　　服务员把他领进包厢，他在一天之内第二次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江安，让后者觉得自己学习不行、娱乐也上不去，文体双双不开花。
　　方清赫冷着脸，道：“这才几点，你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酒啊？”
　　金升指了指面前的空杯。
　　方清赫难以置信：“一扎啤酒就给他喝成这样了？”
　　金升摇头，指向扎啤前的小玻璃杯，“两杯半。”
　　“啧啧。”方清赫走过去，看样子是想将江安扶起来。
　　可江安喝醉了，正小鸟依人地躺在他男朋友的怀里，两个人好不容易相聚，根本没打算分开。
　　江安不起来，金升抱得紧，方清赫再使劲儿也战胜不了两个人的力量。
　　几次下来，江安纹丝不动，决心装死，弄得方清赫有些恼火。
　　宋锐在一旁煽风：“清赫兄，来都来了，喝两杯再走吧。”
　　方清赫置若罔闻，仍固执地想要将江安拽起来带走。
　　他蹲下身好言好语地劝：“江安同学，我带你回宿舍吧，别跟这些狐朋狗友玩。”
　　金升挑眉，“狐朋狗友？”
　　方清赫朝他瞪眼：“没事就给江安打电话影响他学习，还总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勾肩搭背、拉拉扯扯，现在又把他灌得不省人事，可不就是狐朋狗友吗？”
　　一直在装睡逃避跟方清赫回宿舍的江安突然激动，皱着眉起身，直嚷嚷着：“什么狐朋狗友啊，他是我男朋友，男朋友！”
　　江安说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勇气，抱着金升的脸颊，冲着那嘴唇狠啃一下，吧唧一声响。
　　方清赫在原地愣了半分钟。
　　他没想到江安口中的男朋友就真的是情侣关系上的男朋友，而非他理解的「男生朋友简称男朋友」！！
　　方清赫抄起桌上的半扎啤酒，猛灌下去，脱口而出：“草——”
　　终究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江安：你礼貌吗？
　　明天会晚点更新，可能要到零点左右啦——
　　最新评论：
　　【方方好激动啊哈哈，方方会喝醉吗？】
　　-完——

37、被遗忘也没关系
　　嘘！
　　方清赫的脑中接连闪过了很多片段，江安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其实，金升是我的男朋友……”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层呢？
　　方清赫的成长历程迟钝且目标单一，从小到大的唯一一段粉红色的回忆还是高二那年和班花坐同桌，对方虽然成绩不行但心地善良，还曾借给他一块橡皮。
　　这块橡皮连同他轻轻跳动的心一起被他锁进了抽屉里，再不敢多看一眼。
　　恋爱对他来说是奢侈品，他买不起便不去肖想，以至于当爱情就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他还是分辨不清。
　　江安每晚都会给金升打很长时间的电话，聊天的内容毫无重点，对话也没有逻辑，让他觉得这两个人的智商都不是很高。
　　金升总喜欢来图书馆找江安，看到江安在学习，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江安附近，不去打扰，默默凝视，偷偷绽起微笑……
　　这是多么明显的表达，但在他的眼里，却是金升正预谋着要打扰江安学习，他看到了还会「好心」地把他赶走。
　　从此以后，方清赫除了跟江安与金升郑重道歉，对待江安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不再逼着他学习，看到金升来找江安，还主动给他让座，好让他俩坐在一起。
　　一来二去，方清赫卸下了对金升的莫须有的成见，和金升宿舍的成员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每逢周末，江安就拽着他一起去找金升他们玩，他一边说着「玩物丧志」，一边却来者不拒，喝起酒来更是游刃有余。
　　一次酒后，林锐看着方清赫，对方脚步摇晃，正仰头对着路灯认认真真地擦拭镜片。
　　他走上去，扶着方清赫抬起的肘弯儿说：“小眼镜儿，没想到你还挺有意思的。”
　　金升的生日快到了，江安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他才好，所以只能在每次谈天时旁敲侧击地问：
　　“金升金升，最近有什么事让你开心吗？”
　　电话那头的金升想了想：“嗯……周六见你，周日也能见到你。”
　　周六当然要见他，周六就是金升的生日。
　　江安继续问：“金升金升，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金升的脑筋稍一转弯，就猜到了江安的意图，但他不愿意拆穿，并很享受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俩在一起一年多了，江安在飞速地成长，羽翼越来越丰满，他相信总有一天，江安会怀抱着莽撞的初心渐入黎明佳境，实现他的理想与追求。
　　但恋爱方面嘛……他的安安也变得越来越放肆，像是吃准了自己拿他没办法一样，总是借口学习推掉和他的约会，也会借口太累来了两次就不来了。
　　这样不好！江安可以独立自强，但他的安安还是要对他依赖，觉得他是唯一。
　　金升回答他：“嗯……我最近想看电影，想喝咖啡，想吃牛排，还很喜欢电玩城里的赛车游戏。”金升循循善诱，将自己的生日约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江安嗯嗯应着，一边用纸笔飞速把金升的要求记下来，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响，金升听着抿起嘴偷笑。
　　“哦……对了！”金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轻快地补充，“你们图书馆的那个小角落我也很喜欢，上次在那里亲了你，下次去想要做更多事情。”
　　江安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困了要睡觉了，胡乱挂了电话。
　　第二天，江安一个人在图书馆里踱步，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拐进那个角落考察了几番，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过一会儿他的小脸又红了。
　　周六天朗气清，微风徐徐，金黄的树叶落下来厚厚地铺在了通往金升宿舍楼的路上，踩上去感觉柔软，还能闻到还很新鲜的草木香气。
　　金升站在宿舍楼前等，远远看到江安背着小书包乖乖巧巧地从那条金色大道走来，他们今天穿情侣款卫衣，江安的那件稍显宽大，领口晃荡荡，能看到他奶白色的脖颈和小巧的锁骨。
　　即使相隔不远，但他们也有接近一个礼拜的时间没见面了。
　　金升突然后悔，之前应该告诉江安自己最喜欢酒店的大床、浴缸、躺椅和厚实的地毯……江安太诱人了，他现在就想把他扒//光。
　　江安像是只无辜的小动物，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一步步走进了大灰狼的怀抱里。
　　不仅无辜，还有点傻，对大灰狼又亲又抱的，还用甜甜的声音祝他生日快乐。
　　金升和江安手牵着手开始了生日约会，江安记下来金升的喜好，早早把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妥当，当晚还大出血，选了家还不错的酒店，一样有落地窗，大大的床，就是浴缸有点小，不能按摩恒温，也容不下两个人在里面扑腾。
　　约会安排正在顺利推进。他们先来到一家网红咖啡厅，江安看功课里说这家主打浪漫风格，非常适合情侣一起约会调情。
　　店里装饰得粉粉嫩嫩，他们俩面对面坐着，周围是很多毛绒公仔，面前放着两杯粉红色心型拉花拿铁。
　　模样精美，一喝齁甜，两杯一共110块。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不然正常人谁喝这个？！
　　江安在心里默默吐槽，不知不觉嘴也噘起来了，金升入乡随俗，看到隔壁座位的男生女生正在亲昵自拍，他也打开手机照相机，用后置摄像头记录下了埋在一堆公仔里嘟嘴生气的江安。
　　他们俩在咖啡厅里腻腻歪歪，赶到电影院的时候约好的电影已经开场了，江安拉着金升的手往里场跑，这种战争片，错过了前几分钟，他就很可能会敌我不分，整场电影都云里雾里。
　　金升手机响起，然后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捏了捏江安的手掌，说：“是我妈。”
　　江安也停了下来，和他一起走向角落。他们认识这么久，他很少听金升聊起他妈妈，在他的印象里，金升的妈妈总是神秘，会给他发大额红包，寄昂贵的衣物，但从来不跟他互动，打电话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回听说。
　　“喂？”金升接起电话，语气冷淡。接着他只回复了几个嗯，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啊？”江安好奇。
　　金升一脸为难：“我妈妈想要来找我……带着我弟弟。”
　　他们又回到了刚刚的咖啡厅里，气氛变得冷清，江安只能用力握着金升的手。
　　半小时后，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走进来，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叫人。”女人对身旁的小孩说。
　　“阿……阿姨好。”金升身旁的江安首先怯懦懦地打了个招呼，很懂礼貌，也把金升逗笑了。
　　那女人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江安，瘦条条的小身板在看到她们的时候突然挺直了，往金升身前挡了挡。
　　“嗯。”女人朝江安点头，摸了摸身边儿子的脑袋，“乐乐，快问两个哥哥好。”
　　小男孩害羞地往女人腿上趴，稍稍侧着眼睛：“哥哥好，我是乐乐……你们两个谁是金升呀？”
　　江安一凛，金升的弟弟还没见过他吗？
　　女人主动跟他解释：“乐乐是我和我现在的丈夫的孩子，在美国出生，这是他第一次回国，我之前一直让金升过去看看他，他也不肯。”
　　“哦。”江安想着，金升的妈妈不是很难相处。
　　“这是江安，是我的男朋友，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母子多年不见，金升没问好，没寒暄，长驱直入地出了柜。
　　金升妈妈分外坦然：“看出来了，放心，妈妈不干涉你们俩，妈妈祝福你们。”
　　金升不屑地哼了一声：“祝福收下了，但你没有干涉我们的立场。”说完，他拉着江安的手，想要带他离开。
　　有个软乎乎的东西突然抱住了他的小腿，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初次蒙面的弟弟，乐乐。
　　“哥哥，你要走了吗？妈妈说你今天生日，我们是来陪你过生日的。”
　　乐乐是个小混血，头发毛茸茸得打着卷儿，眼睛是圆溜溜的碧蓝色，还挺可爱。
　　江安喜欢小孩子，又不忍心让特意过来给金升过生日的母子伤心，于是也跟着打圆场。
　　他把乐乐拉起来，让他坐在他和金升中间：“哥哥等一下去吃生日蛋糕，乐乐想吃吗？”
　　乐乐开心地叫着：“Cake！蛋糕！乐乐想吃！”
　　江安逗乐乐开心，搔他痒痒肉。乐乐暖呼呼的小身体就向后靠着金升，要寻求他的庇护似的。
　　很快金升就放下些戒备，他看着江安明媚的笑脸，觉得可以再忍耐一下。
　　金升想，江安小时候一定是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小手软乎乎，微笑甜蜜蜜。
　　金升小时候过得不太好，爸爸妈妈总在争吵、互相推诿养育他的责任，六岁以前，每次想起父母，他都觉得耳边吵哄哄的；
　　六岁之后，他们终于离婚，他的世界又变得空荡荡的，一直到江安出现。
　　现在他很想让江安抱抱他，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没关系。
　　因为金升的妈妈一定是忘了，小的时候金升的小名也是乐乐。
　　只是因为他一直不快乐，后来就没人这么叫他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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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签了吗？】
　　【换名字了！】
　　-完——

38、小番外-乐乐
　　嘘！
　　“安安，去吧，去跟小朋友玩会儿去吧。”江爸站在幼儿园门口把江安小朋友交到老师手里。
　　江安怯生生地巴着门框，咬着嘴唇直摇头。
　　“安安，不怕，爸爸下了班就来接你回家……五点钟！爸爸一准儿来！”江爸蹲下来安慰安安，耐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江安这才放松一点：“那你一定要来接我回家，爸爸，我会想你的。”他终于把小手从幼儿园大门的门框上拿下来，往前挪了两步，软乎乎地贴进了江爸的怀抱。
　　“安安乖。安安永远是爸爸妈妈最棒的小孩。”江爸也舍不得。
　　江安从小胆子小，又不太会表达，无论开心还是难过，他总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过了很久才会悄悄告诉江爸或者江妈。
　　江安最终在老师的带领下，红着眼睛进了教室，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着集合做游戏。
　　忘了说，江安小朋友不怎么喜欢做游戏，他体育不大好，无论速度还是灵敏度都偏中下，和他一组做游戏的小孩经常玩着玩着就会忍不住揍他。
　　所以他很喜欢淘汰制的游戏，第一把输掉了，他就可以安安心心蹲在角落里玩自己的，通常是暗自观察玩得好的同学，看看他们是怎么奔跑跳跃的。
　　晚上关了灯他也睡不着，干脆在房间里模仿他们的动作，闹出一脑门的汗，早上醒来还得再洗一次澡。
　　江安小朋友也不怎么喜欢吃饭，因为他吃饭的速度也慢。幼儿园老师常常鼓励他们：“让我看看哪个小朋友吃得又多又好，就奖励他一朵小红花！”
　　起初，江安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定义「吃得好」的，还以为吃得好就是吃得香的意思，于是他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地咀嚼品味，速度就愈发慢了。后来所有小朋友都吃完了，他小碗里的米饭才干掉一半。
　　小红花早早就花落别人家了，江安还被老师催了几次，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吃得好」的意思就是吃得快。那完了，他到幼儿园毕业估计都拿不到小红花了！
　　但最后江安还是拿到了小红花，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所在。
　　他虽然动作慢，但手脚勤，别的小朋友不愿意做的打扫和清理，在他这里却是能让他发光发亮的好机会。
　　老师把他评为卫生小标兵，每个礼拜他值完日都会给他一朵小红花。
　　江安慢慢攒下了很多小红花，他们班有个总是闷闷不乐的小朋友却一朵都没得到过，可能是因为没有小红花，这位小朋友看起来一天比一天难过。
　　江安想起他爸爸告诉他，碰到落单的小朋友要主动向他递出橄榄枝。
　　江安问他什么是橄榄枝，江爸告诉他，橄榄枝是个比喻，其实指代一句话：“我能在你旁边坐一会儿吗？”江安这么问了，那个小朋友却没回答。
　　江安就自顾自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起初，小朋友会把江安推开，让他坐得远点。
　　江安就坐得远点，趁他不注意再一点一点地朝他挪过去。
　　吃饭的时候也是，江安吃得慢。但看到那个小朋友快把碗里的饭吃完了，他开始着急，大口大口地吞白米饭，噎得脸颊红通通。
　　有一次那个小朋友带了一袋子小零食，其中好多江安都没见过。
　　小朋友捧着零食孤零零地坐着，江安就又悄悄挪到他身边。
　　他就看看，也不说想吃，偷偷幻想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下面的小零食的样子和口味。
　　小朋友突然转过头问他：“你想吃哪个？”
　　江安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有机会品尝。
　　小朋友撕开一包糖递给他：“吃这个行吗？”
　　江安赶忙躲开：“不吃不吃，你尝尝看告诉我是什么味道就行。”
　　这小朋友还挺霸道，非得把糖塞给江安，还嫌不够，干脆把一包零食都忘江安怀里塞。
　　纠缠中，江安嘴里被塞了颗糖，糖很大，撑得他半边脸颊鼓起来一个小山丘。
　　他来不及细细品味嘴里的酸甜，就从座位上跑开，躲避小朋友突然的热情。
　　两个人你追我赶，终于都笑了起来。
　　班里的其他小朋友看向突然活跃的他们俩纷纷好奇，他俩都属于班里的笨小孩，一个慢慢吞吞，只会打扫卫生；
　　另一个安安静静，干脆连打扫卫生也不会……没想到闹起来动静还挺大的。
　　闹够了，江安除了那包糖没敢再要别的东西。作为报答，他主动跟小朋友说：“下次做值日咱们俩一起吧，这样老师也会给你小红花。”
　　小朋友摇摇头，两只手在膝盖间揉搓着：“我不会打扫卫生……”
　　江安疑惑：“你不会打扫卫生啊？”
　　小朋友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江安想起，幼儿园里光顾着叫他们 a o e 和 1 2 3，好像从来没教过他们怎么使用扫帚抹布。他打扫卫生的本领也是回家了跟妈妈学的。
　　江安不敢问小朋友为什么不去找他的妈妈教教他，所以只能咬咬牙。
　　“没事，以后我有小红花了都给你，这样我们就都有小红花了！”
　　小朋友闻言终于抬起了头，冲他嘿嘿一笑，问：“我现在想吃这个薯片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江安摇摇头。
　　小朋友接着说：“我一个人吃不掉的，放到明天的话他就会变得软软的、湿湿的，就不好吃了。”
　　江安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安没再往家拿小红花。江爸江妈问起来，他说给表现更好的小朋友了。
　　过了两个月，那个小朋友突然就不来了，江安很想他，鼓起勇气问老师他去哪了。
　　“哦，乐乐啊，他的爸爸妈妈决定分开一段时间，现在由他的外婆照顾他，所以他只好去别的幼儿园了。”老师回答。
　　“啊……”江安的心里空落落的，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从那以后，他开始很喜欢小朋友，尤其是叫乐乐的。
　　作者有话说：
　　写上一章的时候突然好奇，安安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一定很可爱。
　　所以把这个脑洞记录下来了，这章纯属意外，不影响正文内容，纯粹过过笔瘾，各位多包涵。
　　最新评论：
　　-完——

39、很在意也没关系
　　嘘！
　　乐乐很会撒娇，一会儿功夫就成功赢得了江安的芳心，成功跟他要了两杯热巧克力喝。
　　金升的妈妈试图见缝插针地跟金升交流，却一直被他回避，只能跟江安打听一些儿子的近况。
　　她皱起眉头，精致的脸上出现浅淡的皱纹：“怎么学了汉语言文学，金升不是理科生嘛？”
　　“嗯……”江安极力维护着金升，解释道，“金升的文笔很好，也一直对文学感兴趣，这些年一直在写作。”
　　见金妈还是皱着眉头，江安变得喋喋不休，“而且我爸爸是语文教师，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阅读，他读过金升的作品之后也总是称赞他，嘿嘿，我爸都快成他粉丝了，我也是他的粉丝，我们一家都是他的粉丝。”
　　金升的妈妈笑了起来，江安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不屑，因为金升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礼貌却生疏的笑容……这说明他并不认同对方。
　　但金妈终究教养不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打听起金升的饮食口味。
　　在听到江安说起预定的晚餐餐厅时，金妈又皱起了眉，道：“都过生日了，怎么不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吃饭呢？”
　　她看着金升，心疼地问：“妈妈给你的钱不够吗，你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
　　餐厅是江安选的，金妈觉得江安委屈了她的宝贝儿子。
　　僵持了一阵，江安预定的餐厅没去成，金升妈妈把他们带去了自己的朋友开的餐厅。
　　这间餐厅距离咖啡店只有二十多分钟车程，车上的冷气开得很足，乐乐冷得直往江安怀里缩。
　　餐厅坐落于市中心，闹中取静，开在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的后面，一座独门独栋的小洋房里。
　　看起来就很贵。
　　他们的车停在餐厅的雕花镂空大门前，身穿西服并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生毕恭毕敬地走上前给他们扶着车门，把他们请进院子里。
　　进入洋房需要通过一个小花园，晚秋时节，院外早已衰败的衰败，枯黄的枯黄，院子里却是一片草木繁盛，除了修剪美观的球状矮植，还有从南方空运来的玫瑰月季，凉风扫过，卷来一阵违和的沁香。
　　金妈拉着乐乐的手走在前面，看样子对这间餐厅感到很满意，至少不会委屈了她的宝贝儿子。
　　江安和金升跟在他们身后，金升的表情仍是凝重，江安偷偷跟他承诺，待会吃完饭回到酒店要给他重新庆祝一次生日。
　　餐厅主打高级感的北欧风，从餐桌到食物都透露着一种疏离尘嚣的冷漠。
　　江安第一次来这种餐厅，从进门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一点也不属于这里。
　　同样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的还有金升。从开胃冷盘到主厨精选，他全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终于熬到了甜品环节，全场的灯光突然调暗，所有服务生排成两队，煞有其事地推着插了烟花蜡烛的蛋糕向他们这桌走来。
　　蜡烛在众人的注视下燃尽，现场掌声和祝福声一片，蛋糕也刚好被放置在他们的餐桌中心。
　　所有人都在祝福金升生日快乐，金升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悄悄走神，心思顺着时间往回爬，回到了那年冬天江安家的小客厅里。
　　父母朋友包围着当日的小小寿星，一起吹蜡烛，吃热乎乎的美食，畅快地聊天大笑——庆生庆生，庆祝生日，庆幸生活。
　　生日仪式不是在庆祝这特定的一天，而是让所有人聚在一起，感恩过去365天平安度过，祈祷未来的365天也能一切顺遂。
　　他的妈妈给他带来了限量一天的美好，然后期望这一天的记忆能够弥补一连那么多年的缺席，何其贪心，又何其残忍。
　　对于金升来说，有关生日的记忆少得可怜，认真算起来，今年该是他第一次像模像样地庆祝生日。
　　小的时候他也有过埋怨，为什么别人的生日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过，我的生日却总会被外公外婆忘记？
　　为什么派人送来我一点也不喜欢的手表和背包，我明明根本用不上。
　　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离别？
　　为什么让我接受？
　　为什么要生下我？
　　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人给他解答。当然，他也根本问不出口。
　　他在期待什么呢？一份永远也得不到的母爱，一对永远也读不懂的家长，一句分文不值却异常宝贵的真心的祝福。
　　晚餐的最后，金升仿佛全身脱力一样瘫在椅背上，金妈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笑着揶揄他，“怎么才喝两口红酒就醉啦？看来你完全没有遗传到我和你爸的酒量嘛。”
　　江安待到现在，也逐渐不再兴奋，只在一旁有些吃力地微笑着。
　　还好有乐乐这个活跃气氛的小开心果，一会儿抱抱金升，一会儿又去哄哄妈妈，还用沾了奶油的小嘴亲亲江安，这个晚上总归不会太难熬。
　　等乐乐电量耗尽，倒在妈妈的怀里酣睡，他们这顿如履薄冰的晚餐才终于传来了结束的信号。
　　江安捏着金升的手指，站在餐厅大门前跟金升的妈妈告别。
　　“我可以把你们送回学校……或者我们住在洲际酒店，现在太晚了，你们今晚可以在那里外宿。”金升妈妈坚持着。
　　“不用。”金升语气决绝。
　　江安和他扣紧了十指，说：“阿姨，我们可以自己回学校，你带着乐乐先走吧。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金升妈妈还想争取，乐乐在她的怀里打了个喷嚏，像是受了凉风。她马上将乐乐放进车里，草草应付几句便扬长而去了。
　　江安拉着金升，一前一后慢慢往主路走。
　　秋日夜晚的风很凉，江安缩了缩脖子，转头抱住了金升。
　　“金升金升，祝你生日快乐。”江安窝在他怀里，冲着他的胸口喃喃。
　　金升抱紧了他，低下头，用鼻尖蹭着他的头顶，嗯了一声，声音很闷。
　　江安放在金升后背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头：“金升金升，虽然我这样说话很没有礼貌……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妈妈。”
　　“她给你庆祝了一天的生日，但却一直没有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的宝宝。”江安又把手指放平，慢慢地抚摸他的后背。
　　一直惜字如金的金升回答他：“我也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所以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金升问江安。
　　到达预定好的酒店房间，一推门，几只粉红色气球轻飘飘飞向天花板。
　　地毯上铺着玫瑰花瓣，房间中心放着一张圆形玻璃茶几，上面是化得不成样的冰淇淋蛋糕。
　　蛋糕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只剩红红蓝蓝的几团颜色滩在蛋糕胚上。
　　江安扶着额头：“晚餐吃了太久，忘记跟酒店说晚点把蛋糕拿进来了……”
　　已经过了零点，金升的生日也已经过去，没办法补救，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江安很懊恼，不住道歉：
　　“明年过生日，我们两个躲起来，只有我陪着你过。”
　　“明年生日，我给你定个大大的蛋糕，买很多很多礼物。”
　　金升点点头，表情比刚刚在餐厅好了很多，但还是没有讲话。
　　“那……上次我不同意的那个，今天可以试一下……”
　　金升笑了起来，轻轻戳他脑门：“怎么净想这些啊！”
　　虽然脸红，但金升总归是笑了。江安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倦意。
　　为了给金升过生日，他连熬好几个大夜完成了平日里排到周末的学习计划与作业，又为了给他一个美好的生日夜，他复习一晚后赶在清晨提前酒店送蛋糕，安排房间布置。
　　今天一整天，还在金升的妈妈和他之间周旋，他撑不住了，瘫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到轻轻打呼。
　　金升从浴室里出来，裸着上半身，腹肌结实养眼，热腾腾得飘着仙气儿。
　　他轻轻躺在江安的身边，摆弄着他的眉眼，惩罚他不解风情。
　　江安的睡颜太平和也太治愈，单单看着就能将他心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安抚平整，像是独行很久突然有了熨贴的陪伴。这陪伴只张口，轻巧巧说出一句：
　　“我能在你身边坐一会儿吗？”
　　他的心就呼呼吐出浊气，渐渐开始跳动，慢慢有了呼吸。
　　他渐渐合上眼睛，这一天太长，他的难过太深。睡梦里他依稀想起一支偶然听到的歌，歌里这样唱着：在你笑里睡一下，结着守护的痂，生花。
　　他心里的最后一个，就是江安。
　　早上金升睡醒，两片窗帘重重垂着，只能从缝隙透出的阳光里看出已经日上三竿，而且今天天气不错！
　　江安没在他身旁。
　　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他的名字，卫生间里一阵窸窣。
　　江安推开门走出来，细白两条腿上渔网袜，上面是连身短裙，女//仆风格，裙摆层层叠叠，跟着步伐摇曳，让那下面的风光显得更加旖旎，引人浮想联翩。
　　江安头顶着兔耳朵，本来的设计是猫耳，因为金升说他像小猫。
　　现在换成兔耳，只因为昨天拍照的时候金升在他脑袋顶上比了两只兔耳，江安得到暗示，昨晚趁着清醒跟客房服务要了一幅。
　　不便宜，也怪羞人。
　　江安慢慢靠近，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正搭在裙子上面罩着的，雪白的围裙上。
　　“主人……”江安唤他，红潮从耳根蔓延至鼻尖，晕染一整张脸。
　　“主人，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我的心里只有主人。”
　　作者有话说：
　　⚹《你心里最后一个》苏打绿；
　　换文名啦！之前的文名虽然喜欢，但好像因为信息不详有点劝退……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怎么样……
　　总之还有两三个单元这篇文就结束了，之前预计的是12万字十一月底完结，现在看来可能要写到十二月初。
　　谢谢你看到这里，祝你今天开心！
　　最新评论：
　　-完——

40、住一起也没关系
　　嘘！
　　金升的生日过去了，江安的生日还会远吗？
　　江安的生日一点也不远，因为夹杂在其中的事情真的太多。
　　江安总能想起高三奋斗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他的目标纯粹：考上一本然后和金升去同一个城市读书。
　　现在梦想实现了，可现实并非他们想象得那样顺风顺水。「高考结束」听起来美好得梦幻，但经历过了也就觉得不过如此。
　　太阳照常升起，烦恼与挑战都在不断更新，层出不穷，超越想象。
　　庆幸的是，学习再繁忙，生活再凌乱，他们都没放开彼此的手。
　　他们认认真真地牵手拥抱，亲吻缠绵，时间走得越急，他们就牵得越紧，爱得越深。
　　每次风雨初歇，江安躺在金升的怀里大口喘气，他都会生出“金升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呢？”这样的想法。
　　所以他每次都会忍不住地问他：金升金升，你这么好，这么这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
　　金升没有表露不耐，而是紧紧抱着他，说出的回答每次都不太一样：“因为你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
　　“因为你的皮肤很白。”
　　“因为这么多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江安还是没能尝到那支模样甜美的冰淇凌，但他也没有那么在乎这件事了。
　　生活千滋百味，他有了金升，除了苦味，好像什么味道都可以尝尝。
　　……就像是现在，金升拎着他的生日蛋糕，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小区，然后金升的一只大手就扑过来盖住了他的双眼。
　　一片黑暗里，金升伏在他的耳边悄声问他：“准备好拆你的礼物了吗？”
　　江安默默吞下一口口水，心脏怦怦乱跳：金升最近玩得有点野，每回他们在外过夜，第二天他都腰酸腿疼。
　　可他还是喜欢的，只要和金升在一起就很喜欢。
　　金升将他带进了电梯，他被蒙着眼睛，上升过程中感觉稍微晕眩，便向后靠上了金升的胸膛，求一分安定。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下了电梯，在一面平平无奇的防盗门前停了下来。
　　金升把手拿开，递给他一把钥匙。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金升对他说，他的眼睛很亮，堪比那晚在海岛上看到的明星点点。
　　房子是用金升的稿酬租下来的，他和几本杂志合作，每月稳定供稿，收入加起来足够支付房租。
　　金升牵着他参观，房子不大，但格局设置精巧，装修也很雅致。
　　房东是对老年夫妻，为了去另一个城市照顾小孙子才忍痛将这套房子租出去。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日落方向，楼层较高，可以眺望到稀薄的青山和山前面繁忙的城市与车流。
　　金升拉他到下一个房间：“这里是我们的卧室，我换了张大床，床垫也选了软的。你睡眠浅，这样应该会好睡一点。”
　　卧室旁边的房间空着，金升说要将它作为他们俩的书房，这样江安晚上就不用待在图书馆一边学习，一边警惕着时间，担心回去太晚宿舍会锁门了。
　　整套房子主打温馨的暖色调，江安曾很多次幻想过毕业了和金升住在一起的生活，他没想到当这个梦想变得具象，就连照进房里的一缕阳光都让他觉得感恩。
　　绕了一圈，金升站在玄关里询问江安的感受。江安闷着头，红着眼睛抱他，轻轻告诉他，这是他收到过的最棒最棒的礼物。
　　小情侣就这么踏踏实实地住下了。金升原本以为江安会犹豫，会舍不得交掉的住宿费，也会嚷嚷着和他接触得太频繁会耽误自己学习。
　　但这些都没发生。江安每天在他的怀里醒来，成为了他的所有作品第一时间的读者，给他煮咖啡，一起去逛菜场超市，两个烹饪新手忙忙碌碌几小时，差点把厨房炸了……
　　温居派对定在了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这个时间不算太靠近期末备考期，所以方清赫也欣然同意加入了。
　　金升自觉厨艺不精，只好用披萨外卖招待朋友们，前一天晚上遛弯的时候，还和江安一起挑了一块蛋糕作为甜品。
　　周六下午，江安还在图书馆学习，金升的室友先来了。
　　打开门时金升有些惊讶，望着孤零零站在门口的老二问：“其他两个人呢？”
　　老二走进门，跟他抱怨，“老大做兼职，晚上夜班来不了。林锐去图书馆陪学霸学习了，说是那里更有创造氛围……”
　　看金升挑起眉头，老二抢先说：“没有错，这小子肯定是看上方学霸了，他晚上做个梦早晨起来都能写首诗，需要个屁的创造氛围。”
　　金升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给他，问：“那你怎么样啊？”
　　老二是个乐天派，笑得没心没肺，“我就那样呗，看上的姑娘没看上我，我正积极寻找下一个心仪对象呢。”
　　“不过我说……”老二又嘬了一口啤酒，“咱们一个宿舍出了两个gay也是稀奇，是吧？”
　　金升有些认真地问道：“所以你觉得林锐对方清赫是认真的？”
　　老二重重点头，“嗯那，可认真了，他每天中午都带上两份午饭去找方学霸学习！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跟咱们班好多女生都走得那么近，估计是个喜欢玩儿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喜欢女生，把她们当姐妹了呗。”
　　金升笑了笑，招呼老二一起去打游戏。
　　傍晚，江安带着林锐和方清赫一起走进门。方清赫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林锐牵着手。
　　江安换好鞋，快步走到金升旁边，揪揪他袖子，悄悄提醒他看。
　　老二也表现吃惊，“没想啊林锐，竟然真的跟方学霸在一起了，可以啊你！”
　　他惊讶的不仅是二人在一起这件事，方清赫平时看着那么无情无欲，林锐才追了他几天啊，竟然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方清赫挣开了林锐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大家别把重点放在我们俩身上，我们今天是来庆祝安安和金升终于拥有了一个小家，能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的。”
　　“宝贝……”林锐当着其他人的面，重新握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要是你想同居，我们也可以同居。”
　　方清赫的脸腾一下红了，他没想到高调示爱这件事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也没想到这件事竟这么让人手足无措。
　　老二在一旁起哄，羞得方清赫肉眼可见得焦躁起来，江安赶忙拉着他离开客厅，给他介绍其他房间的布置。
　　林锐和方清赫的恋爱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安自认迟钝，但他每天都和方清赫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学习，不至于连他被林锐追求都发现不了吧？
　　走进书房的时候，方清赫一下子就被摆了满墙的书吸引了，他取下其中的一本诗集，认真地翻看着。
　　“这些都是金升的书，这个书房一般也都是他在用，在这里写作阅读。”
　　江安跟他介绍，“如果你喜欢这本书，等一下可以问问金升，他应该很乐意借给你。”
　　方清赫跟他笑，轻声细语地道谢。
　　江安有些惊讶，“清赫，你发现了吗，你现在变得好温柔啊，果然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方清赫低着头笑，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是吗？”
　　“是啊……”江安说，“不过你们怎么那么快就恋爱了？我是你的好朋友，竟然连你们什么时候恋爱了都没发现，就像是……像是你们昨天晚上突然决定了要恋爱。”
　　方清赫合上书，上半身靠在书架上，缓缓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被他吸引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不过，我们确实是最近才决定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你忙着搬家，我就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清赫站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客厅，林锐正在和老二金升打电动，笑声很是明朗。
　　他被吸引，目不转睛，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但他每天陪着我，我学到几点他就陪我到几点；
　　他还总喜欢逼着我吃饭，用一上午的时间坐车到城市另一边打包我喜欢的鸡汤送给我……”
　　“别人都觉得我很偏执、很奇怪，只有他告诉我，我努力的样子很好看，他想一直看着我。”
　　方清赫自嘲地笑笑，“也不是啥大事儿，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所以才答应跟他试一试。”
　　其实江安很理解方清赫，仔细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金升。
　　但恋爱不就是这样，从一件无不足道的小事、一个无足轻重的时刻开始就爱上了，爱上了就无法自拔了。
　　江安决定全力支持好朋友的幸福，他郑重其事地看着方清赫，说：“清赫，你恋爱了我真的非常开心，所以你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嗯。”方清赫的红着脸答应了。
　　客厅里的几位终于感觉饿了，嚷着要他们出来一起吃披萨，方清赫又宠溺又无奈地笑着，走过去坐在了林锐身边。
　　温居派对一直开到后半夜，江安一早就支撑不住，直接窝在沙发上陷入沉睡。
　　临别，林锐喝得大醉，软泥一样挂在方清赫身上，老二也有些飘飘然，摇摇晃晃地先去按电梯。
　　金升跟方清赫道别，“恭喜你们，欢迎你们以后常来玩。”
　　方清赫温顺地笑，调整姿势，让林锐更舒服地倚向自己，才回答：“谢谢，今晚多有打扰。”
　　正想转身，金升突然叫住了他，神情里凝着犹豫，“清赫，作为朋友，我很为你开心，但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方清赫感觉诧异，正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却听到身后响起电梯提示音，老二扶着门让他们快进去。
　　他只好回复一句「多谢」，然后扶着林锐转身走进了电梯。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来临，江安的成绩排到了年级前五，金升准备投稿第一本短篇小说集，他们俩齐心协力，将将巴巴得也能料理一桌饭菜。偶尔讨论，再开学时要一起领养一只小猫。
　　不过江安不大愿意待在书房学习，因为学着学着金升就会找各种借口将他推倒在书桌上面。
　　他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买这么大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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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1、没得奖也没关系
　　嘘！
　　金升就读的A大文学系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院系内部的文学奖。
　　这个奖项并没有什么含金量，可A大文学系毕竟有「青年作家的摇篮」的称号，历年奖项的获得者也都在毕业后以迅猛之势不断发展进步，如今在文学圈都有了响当当的名声。
　　这也让资本和业界开始暗暗重视起了这项奖项，一旦奖项公布，便纷纷向获奖者抛出橄榄枝，谁都想要赶紧签下未来畅销书作家的合约，从初露锋芒时假以包装，争取紧跟潮流，打造又一个青年偶像作家，以最低成本获得一颗摇钱树。
　　因而，在第一学期即将结束、也是文学奖投稿评选的这段时间，往日自由散漫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尤其是大三和大四年级的学生之间，更是多了种风声鹤唳的较量。
　　作为大一新生的金升也投了稿，他将自己近几年写过的短篇小说做了个合集，因为其中的大部分作品是和江安恋爱之后完成的，所以大部分内容都积极又浪漫。
　　他给小说集命名《吾心安处》，即使嘴上说着「无所谓」和「重在参与」，交稿前一晚还是睡不安稳。
　　夜半，江安被书房里的动静吵醒，发现金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离开了。
　　他循着声音到了书房，发现早就跟他交换了晚安吻的金升正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目光稍移，金升也看到了一脸关切的江安，顿时感觉情绪放松了一些，道：“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江安摇了摇睡得懵懂的脑袋，缓慢地朝他走去。
　　“你在看什么呀？”他伸手抱着金升的脖子，软趴趴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金升吻他额头，“我明天就要去投稿了，刚刚突然想到一个格式问题，怕白天检查的时候漏下了，赶快过来看一看。”
　　“哦……”江安还是很困，很想要睡觉的样子，蔫蔫地说：“那你快点检查吧。”
　　金升掂了掂怀里的小瞌睡虫，语气是无尽的温柔，“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我很快弄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不知小瞌睡虫有没有听清，他只是摇头，随后更用力地环着金升的脖子。
　　金升便微笑着又检查了一遍文档。夜场梦多，关掉电脑之前，他怕自己又会瞻前顾后，干脆在关掉电脑前将文章拖到了投稿页面。
　　他看了看此刻抱着他睡得安稳的江安，又想起《吾心安处》的意义。
　　这是一份写给江安的情书，从那篇拿给他看的小作文开始，他就在寻找一份寄托。
　　他很幸运，江安不仅将他的孤独与阴郁照单全收，还给他的生命里注入了很多新生的希望，让他了解了自己对于江安的重要意义，让这份庇护变得平等又温馨。
　　金升的唇在江安的额头上流连，终于他下定决心，按下了提交键。
　　寒假金升和江安都回了家，这是他们俩上大学之后第一次回到常市，两个人都很兴奋。
　　除夕夜金升是在江安家过的，那之后的每一天，金升也都会以各种理由到江安家拜访，终于在江爸江妈起疑心前，两个人又回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小窝。
　　A大文学奖的结果将在开学前一天揭晓，江安陪着金升守在电脑前面，心情紧张地等待着包含了奖项结果的邮件通知。
　　不知何时，江安已经紧张得悄悄攥起了拳头，他安慰金升也安慰着他自己，“咱们今年就是先去试试水，反正往年的获奖者都是大三或者大四的前辈，万一，我是说万一没得奖，也不代表你没有天赋和能力。”
　　回忆起从前，金升笑了笑，“如果这次不获奖，我们安安要给我补一个奖项吗？”
　　江安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既然奖项没公布，就还是有希望的。于是他正色道：“现在先别想着不获奖嘛，我男朋友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不得奖……没得奖就是这届评委的水平不行，欣赏不了你的文字！”
　　金升看着江安义愤填膺的样子，没忍心告诉他奖项评委就是他们文学系的老师，如果要他相信老师的水品不行，干脆叫他直接退学算了。
　　不过被江安这么安慰一通，金升已经将心态调整得平稳了许多，只要是在江安面前，他就愿意相信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文学巨匠——如果没获奖，一定是评委的眼光不行。
　　事实证明，评委的眼光真的不行……但也提醒了金升，他仍需要不断努力，不断进步，在文学这条路上，他需要提升的东西还有很多。
　　因为这次的文学奖得主破天荒的不是来自高年级的作品完善的前辈们，而是和金升一样的大一菜鸟。
　　说他是菜鸟倒也有些绝对，毕竟他已经年少成名，在入学前就出版了多部作品。
　　本届文学奖的获奖人是，林锐。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江安不禁嘶了一声。
　　谁能想到，看似对此毫不上心，那段时间也一直忙着追爱的林锐也会参赛呢？
　　要说输给了林锐，金升还是心服口服的。
　　林锐在15岁时创作并发表的诗歌他早就看过，在阅读时不禁大叹他的流转在文字之间的才气。
　　那是一种浩瀚博大的胸襟与视野，有的作家的文字细腻温柔，作品读来好似清泉绕心，梢头明月；
　　而林锐的作品更像是一场大刀阔斧的文字革命，语句间夹杂着对于语言的挑衅，大胆而颠覆。
　　尽管对自己失望，金升还是给林锐发了一段真诚的祝福短信，并在结尾表达，自己期待开学后快点看到他的作品。
　　荣誉加身的林锐在他们宿舍的群组里发言，江安和方清赫算是「家属」，也在这个群组里面。
　　林锐：为了庆祝新学期开始，也为了庆祝鄙人侥幸斩获A大文学奖，明日晚六点半请大家吃饭，能来的扣1——
　　底下跟了群组里所有成员回应，大家纷纷确认加入，还一直恭喜他拿了奖。
　　林锐的回复谦虚又狂放：侥幸侥幸，都是因为我的宝贝给了我灵感，我才能写出作品参赛。
　　于是继祝福之后，林锐又收获了骂声一片。
　　开学第一天的课不多，大家都还处于收假收心的阶段，图书馆里的氛围也偏浮躁。
　　江安和方清赫待到五点半就待不下去了，一起朝今晚聚餐的餐厅溜达。
　　路过花店，江安还买了两束花：盛放的桔梗与月季送给林锐，祝他蒸蒸日上；
　　娇美的玫瑰夹着几只向日葵送给金升，表达爱意又祝他永远向着太阳。
　　他们到达的时候还不到约定时间，包厢里除了今晚的主人公林锐，还有老大和老二。
　　江安看金升不在，忙问他们金升的去向。
　　他们回复：“金升一下课就被系主任叫走了，估计是商量下个月系里的活动事宜，一会儿就来了。”
　　江安点点头，心里隐隐飘过一丝不安。
　　随后这份不安愈演愈烈，已经七点了，金升还是没出现。
　　金升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以前他们约定见面，如果金升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一定会在接近约定时间的时候发信息告诉他。
　　今天金升已经迟到半小时了，江安都没收到短信，打他的电话也没有回应。
　　江安有些坐不住，说要到餐厅门口等等金升。
　　老大老二嘻嘻笑着，揶揄他：“小江安这么粘我们老三啊，难怪这小子从开学开始就惦记着要出去住，最后终于抛下我们了。”
　　江安心里慌，连个假笑都扯不出来，匆忙推开包厢的门往外走，正好看见往这边走来的金升。
　　他终于放心了，脸上自然地浮出笑意，却突然发现金升的神情复杂，眉头紧锁，嘴巴抿在一起。
　　上次看到金升这个样子，还是在自己受了欺负，他帮自己出头的时候。
　　现在他的脸上又出现这个表情，说明他在……压抑怒火？
　　果然，金升径直走进了包厢，冲着林锐的脸，狠狠地砸下一拳。
　　一拳，紧接着又是一拳，拳头摩擦在皮肤上的声音听起来响亮又可怖，在安静的空间里尤为刺耳。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其他人都无法反应，在林锐实打实地挨了第四拳的时候才看到方清赫大呼着冲上去，想要把金升从林锐身前拉开。
　　紧接着老大和老二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金升的胳膊，让后者无法继续动作。
　　金升喘着粗气，怒不可遏，手臂被抱住了便本能地蹬腿，狠狠地踹在林锐的肚子上。
　　方清赫见状扑倒在林锐身上，将他护在怀里，江安紧随其后抱住了金升的两条腿，和老大老二一起，把他拖向了包厢的另一个边上的角落。
　　金升大喘着气，看样子还没恢复理智。
　　平白挨了揍的林锐却好整以暇，接过方清赫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血迹。
　　老大蒙圈了，朝着金升嚷：“怎么回事啊，怎么上来就打人？”
　　金升紧紧闭着双眼，像是看都不想再看林锐一眼，他深呼吸一口气，狠狠地说：“林锐，你获奖的那本小说集，是你自己写的吗？”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你这个小偷！”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哦——
　　——再次求预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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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2、不冷静也没关系
　　嘘！
　　“小偷？”老大感觉金升的手臂还紧绷着，不敢松开他的手，问道，“你说林锐是小偷？”
　　金升双眼紧闭，没有否认。
　　包厢另一边，林锐已经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了，可他的半张脸被打肿，疼得倒抽凉气。
　　平白挨了顿打，又被金升说是小偷，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生气，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没动，平静地过了头。
　　隔了一会，他气定神闲地问：“我偷了你什么了，《吾心安处》吗？”
　　《吾心安处》？
　　江安心里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金升求证。
　　金升终于睁开眼睛直视林锐，气势逼人，道：“系主任已经给我看过你的获奖作品了，偷了我的心血，连名字不愿意改，你的爱人也叫江安吗？”
　　“哎哎哎，打住！”林锐举起双手，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你不能因为我在作品名称里用了个「安」字就断定是写给江安的吧，这就是我写给我对象方清赫的，他是我的缪斯，是我灵感的来源与归属，我起这个名字就是这个用意。”
　　“好。”金升挣开了束缚着他的力量，找了把椅子坐下，深呼吸复又张口，“那我问你，为什么我们的作品连正文内容也一样？除了我之后改动的几处用词，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林锐一脸无畏地正视他，说：“那就说明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的作品是抄的呗，不过这种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金升嗤笑一声，“倒是我，认识你这么久，欣赏你这么久，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这种人。”
　　他问林锐：“你难道不会对自己失望吗？”
　　林锐的眼中闪烁出片刻的动容，但仅仅是片刻，那之后他便又昂起头，回复道：“我有什么好失望的，最大的失望就是曾经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堂而皇之剽窃我的作品。”
　　“早知道还要被你殴打，早上我就不替你向系主任求情了。你知道的，按照我们系的规矩，如果发现情节严重的抄袭情况是要被开除的。”
　　林锐笑着看他，仿佛在看一条落魄的落水狗，既同情又滑稽。
　　“你！”金升气极，又要上去打他，被老大和老二按着肩膀死死控制在椅子上。
　　老大最先回神，“等等，都先别冲动，让我捋一下。”
　　“所以说，老三和老四这次的参赛作品是一模一样的，老三觉得是老四抄袭了自己的作品，老四他……嗯……”
　　老二接话说：“所以你们俩都觉得对方抄了自己的，那你们找找证据证明是你们自己写的就行了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你们先别急，咱们用证据说话。”
　　金升从背包里掏出电脑，开始调取文档的创建时间。
　　这次他投稿的作品大多都是高中写的，因为原稿是手写，他整理到电脑上的时候顺便重新修正了一遍，改掉了一些生涩的字句，让行文更加流畅。
　　也因此，他电脑上文档的创建时间都有一至两天的间隔，如果是抄袭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时间差。
　　他看向林锐，神态睥睨，谅他也拿不出比这个更直接的证据。
　　数据交由老大和老二对比，江安和方清赫陪伴在金升和林锐的身边，以防他们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过了不久，老大老二从两部电脑前抬起头来，一脸为难。
　　斟酌良久，老大说：“那个……从我们对比的结果上看，林锐的电脑里的文档确实是在金升之前创建的……一共十二篇，每一篇的创建时间都是林锐的更早一些。”
　　“不可能！”金升愤然起身，那是都是他写给江安的文章，由他亲自整理，一字一句誊到电脑上的，怎么可能是林锐更早？
　　他拿过两部电脑亲自对比，结果真的是这样，林锐电脑上显示的创建时间不仅每一部都比他的早，连时间差也被刻意制造，也有一到两天的间隔，仿佛真的是由林锐自己创作的一样。
　　江安也在他的身边看着，一遍遍地刷新着电脑上的数据，嘴里念着：“不可能的，这都是金升自己写的，这里面大部分内容我都看过……”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方清赫突然张口，冷静地陈述：“林锐电脑上所有文档的创建时间都是他来图书馆陪我的时候，那几天我被他瞅得烦了，逼着他打开电脑写作训练，他应该就是在这期间完成的这些文章。”
　　现在所有证据都偏向林锐，方清赫虽然是林锐的男朋友，但大家也都了解他的为人，平日里他刚正不阿，连玩笑话都不愿意说，放在这样的情境下，他的话像是给金升抄袭这件事盖了个洗不掉的戳儿。
　　林锐起身，合上了自己的电脑，“今天的事情只要你们不说出去我也绝对不会再提，系主任看在我已经原谅了金升的份上不会给他退学处分，其他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了……”
　　他凑近金升，用其他人也能听清的音量对他说，“不过，如果你诚心跟我道歉，我就再跟系里争取一下，给你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江安听着，再也忍受不了，冲着林锐的脸又补了一拳，“谁要你的宽大处理，这件事儿没完，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偷过来也没用。”
　　在场的人都被江安突然的暴躁惊了一瞬，也都忘记了要上去制止，只看到江安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一样咬着牙朝林锐撞去，又被后者推开，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上。
　　愤怒和不甘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升腾，使他忘记衡量力量差距，他固执地进攻，着急地哭泣，眼球充血，模样骇人。
　　他一遍遍地喊着，“你为什么抄袭，为什么拿走了金升的作品。你个做贼的，凭什么羞辱他？”
　　他声嘶力竭，脱力然后挣扎地爬起来，不顾众人阻拦仍是进攻。
　　他嚷：“你凭什么原谅他？”
　　他嚎啕：“凭什么让他道歉？”
　　他被金升从身后抱着，不甘心地朝着空气挥拳，“你拿走了我的东西，狗东西，你也配！”
　　江安突然的疯狂引发了不小的动静，饭店经理带着保安撞开了包厢门，假笑着请他们离开包厢，出去解决剩余的矛盾。
　　江安被金升调转身体，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紧紧抱着。
　　怀里的江安仍在颤抖痛哭，就像是从他心口溢出了一段委屈的呜咽。
　　金升贴着他的耳朵不住安慰他，“宝宝……宝宝……我没事了，我们再去找找证据，肯定能找到的……”
　　江安慢慢稳定了情绪，仍不愿抬起头来。从前他被章昭欺负也有这样无措的感觉，但这次命中要害的尖刀竟然是由朋友刺下的，他不忍心细想，此刻金升该是多么难过和无助啊。
　　趁大家穿好大衣出门，金升问众人：“所以你们都相信这些文章是林锐写的，是我抄他的，对吗？”
　　方清赫沉默地低着头，老大和老二则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这个反应俨然是在告诉金升：没错，虽然我们不想相信，但就是你在抄袭。
　　仔细想想，就连系里的老师也是相信林锐多过于相信他的。
　　不然他们怎么会想跟林锐「了解情况」，然后才找他「对簿公堂」？
　　一个是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的文学天才，一个是初露头角、心浮气躁的狂妄学子，这架天平天生就被蒙上了一层身份滤镜，一定会朝向林锐那一边倾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连金升也很难相信林锐会原样使用他的作品参赛。
　　金升百口莫辩，只有江安深深相信他，愿意跟他站在同一边。
　　两个人回了家已是深夜。
　　刚才江安情绪崩溃，哭到几近昏厥，而他第二天又有早课，金升把他安置在床上，吻他额头，让他先睡。
　　正要起身，江安突然捉住他的手，央着他：“你别走，一起睡吧。”
　　金升的心揪着疼。他的安安总是温顺，干干净净，灵魂几乎透明。
　　因为他，安安承受了不少委屈与无妄之灾，被同学排挤，被恶人诬陷，都没见他反应激烈，他甚至不忍心让他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
　　可在今天，江安为了他跟体型差距悬殊的人动手，被粗暴地推开，又咬着牙进攻。
　　他为了维护金升的名誉战斗，为金升被窃取的心血感到愤怒，为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金升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江安就是他的底线。
　　殊不知，对于江安也是这样，他看似拥有很多东西，仔细盘点，老天爷塞给他的礼物也不过那么几件。
　　江安将这些礼物一一珍藏、细心维护，满足的表情总让人感觉他拥有全世界。
　　但他没有全世界，在他仅有的几件宝贝里，每一样都是他的底线。
　　金升尤其是。
　　于是，江安的宝物乖顺地躺在了他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心头的寒冷与不安。
　　快要坠入梦乡之前，江安突然嗫嚅，嘴唇蹭在金升的脖子上，像在舔舐他的伤口。
　　“金升金升，以后你受欺负了也要告诉我……”
　　隔了一阵，金升答应他，“好。”
　　江安越想越气，“那本小说集明明是写给我的！”
　　金升吻他嘴唇，告诉他，“这本小说集就是写给你的，所以我们一起把它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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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哦——】
　　-完——

43、被误会也没关系
　　嘘！
　　夜半，窗外突然起了大风，撞在窗户上，发出不甘心的哀鸣。
　　金升被头痛扰醒，昨晚睡觉的时候匆忙，窗帘都没有拉上，白色的月光惨兮兮地漏一些进室内，成了个冒失的客人。
　　金升悄悄起身关上窗帘，黑暗瞬间填满了房间，隐约能江安正含糊地梦呓，不知道他梦里是不是还在为自己出头和抱不平。
　　他默默来到书房，点亮台灯，重新整理了所有相关文档，并将创建日期详细记录下来。
　　他想在学院对他正式下达处分之前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把给江安写的文章重新还给他。
　　那是给他一个人的爱语与想念，容不得被别人拿去献媚，更不能被人玷污。
　　其实这些文章的原稿还留着，但上面既没有注明日期，也没有太多磨损痕迹，只能勉强算作初稿证明。
　　金升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不到，也不好现在给朋友打电话求助。
　　他不知道林锐是怎么在文档的创建日期上作假的，不过既然一定是假的，就肯定能找到作假痕迹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首先要明确的就是林锐改掉文档创建时间的方法，他得去跟系里申请，要求他们调来林锐电脑里的数据进行核对。
　　可林锐太狡猾，昨天不仅大大方方地交出电脑来给他们检查，还早早布局、利用方清赫作为人证。
　　他准备得很充分，仿佛就是在等待这场对峙。金升只能争取掌握充分的证据，一击即中，不再给他辩驳的空间。
　　天色将明，金升拨通了与他相识的律师的电话，简述事情经过。
　　江安在这期间醒来，见他在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洗漱完毕就去上早课了。
　　与律师通话近两小时，挂断电话之后，金升的日程表上又添了大大小小很多事宜。
　　他揉着眉心走出书房倒水，看到餐桌上江安留给他的早餐。
　　太阳蛋和鲜奶吐司，旁边是匆忙写下的纸条——我永远相信你。
　　金升在餐桌边坐下，将那张纸条看了又看。
　　他的安安当初收到自己写给他的文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吧，除了感动，他是否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自由的、轻盈的欣喜呢？
　　出事到现在，金升的思绪辗转万千，心脏像是一只被来回拍出在空中飞弹的球；
　　因为一个拥抱，因为一张纸条，他心头的窗口被人打开，清风和阳光一齐灌了进来，把那里残存的沮丧和焦虑狭卷而去。
　　等到金升将桌上的早餐吃完，头痛也缓解得差不多了。他换好衣服，按照律师的建议，带上电脑出发去警局立案。
　　早上江安到达教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方清赫，直到早课下了都没见他出现，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到达教室预习的。
　　江安一直在心里惦记着金升的事情，转念一想，这堂课即使方清赫来了应该也很难集中注意力吧。
　　金升现在在干嘛？
　　他吃早餐了吗？找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了吗？
　　他突然自责自己把金升一个人丢在家里，出了这种事，金升一定想要和他一起面对的……
　　江安想起从前金升的外婆去世的时候，金升怅然无措的样子，心细细密密地疼。
　　那个时候的自己只一心想要陪伴他，竭尽全力地给他安慰；
　　可能是昨晚金升的反应不算激烈，他便掉以轻心，想当然地认为金升没有受伤。
　　他怎么可能没有受伤呢？
　　江安的眼眶越来越红，陷入又懊悔又难过的旋涡里：从前的自己会给喜欢的人买糖，还会利用广播站朗读喜欢的人的作品，将其中的才情与浪漫分享给全校同学听……
　　等等，江安突然想到了什么。
　　分享给全校同学听？！
　　对呀，高二时他当过小半年校园广播站的播音员，会三不五时地利用职务之便朗读金升写的文章，如果能找到那个时候的录音，说不定就能找到金升这次放到小说集里参赛的文章！
　　他分明朗读过，他那么喜欢，还在空闲时间里把金升拿给他看的文章全部誊抄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日记本！
　　下课铃再次敲响，江安飞奔出教室，奔出教室，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常市老家。
　　另一边，金升上午在警局立了案，下午就接到了系主任打给他的电话。
　　系主任告诉金升，校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请他到办公室谈话。
　　他暗叹一声，还是没赶上……
　　系主任的办公室不算大，金升到达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些拥挤，都是些他没见过的领导。
　　林锐也在其中，看金升来了，突然起身跟在座的老师告辞。
　　两人迎面出入，林锐背对众人，对着金升摆了一个狂妄的无声的笑容，像是在宣告他的不战而胜。
　　金升冷着脸与他擦肩，面对系主任仍是不卑不亢，让后者感到轻微的压迫。
　　系主任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林锐脸上的伤是你给打的吧？”
　　金升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想是没料到他那么痛快地就承认了，系主任气得冒火：“抄袭的事还没出处分呢你就敢殴打同学，你不还想不想念书了？”
　　金升不假思索地顶撞：“我说了没抄就是没抄，打他是因为他抄了我的！”
　　“你……”
　　系主任本来断定金升抄袭，但看他这样，心里又有些松动。
　　他忿忿道：“这件事已经闹到了校长那里，早上你又去报了案，现在但凡你们俩有一方被查出抄袭，得到的处罚就不再是禁赛三年或者留校察看那么简单了，你知道了吗？”
　　“我求之不得。”金升退后两步，作势离开，“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
　　“你等等……”系主任长叹一口气，语气软化，道，“你来给我们在座的老师讲讲你对你的这部作品的看法，包括你的写作灵感来源、思路、以及创作过程，越详细越好。”
　　他又指了指刚刚林锐坐过的座椅，“你坐下说吧。”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金升预料，他原以为系主任今天找他来是断定了他抄袭林锐的作品，不然也不会直接宣布林锐获奖，也不会总是先找林锐询问再来找他求证。
　　金升坐了下来，将他的作品的创作和修改过程都讲了一遍，也不可避免地谈及了自己的男朋友，以及他作品里稍显隐晦和矛盾的爱的表达。
　　直到天空擦黑，金升和老师之间关于作品的讨论才接近尾声。
　　这个过程里还有几位老师离开办公室赶去上课，看来谁都没料到这场对话会进行这么长的时间。
　　终于金升起身告别，在场的老师的态度都有了些许转变，像是松树上扑簌簌地雪花落下，让人短暂感受到了春的讯号。
　　系主任主动解释，“其实最初接触你的作品的老师是传统的学院派，他一心觉得只有长篇写实类小说才有资格角逐文学奖项，所以首轮就淘汰掉了你的作品。”
　　“后来他整个寒假都在外面交流，没参加我们的二轮和三轮评选，直到昨天开学他看到了获奖作品，才反应过来你和林锐提交的作品是一样的。”
　　系主任起身，朝金升伸出一只手，道：“这件事其实是我们的疏忽，今后我们会在首轮筛选上就及时发现并处理内容重合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看到林锐获奖，以及为什么我们会先去找林锐了解情况的原因，而且从作品的提交时间上来看，林锐也是早于你的。我刚刚跟林锐同学表达了歉意，也该跟你道歉。”
　　金升握上主任的手，表情仍有疑虑。
　　见他这样，系主任又告诉他：“你放心，在事实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不会判定任何一个人抄袭。今天叫你们俩来也是想听听看你们对于这部作品的创作心路，这不会影响我们尊重客观事实。”
　　金升点点头，跟在座的老师一一道别，走出办公室时突然收获一份让他意外的轻松与释然。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看到江安从老远就朝他跑来，下意识地张开怀抱。
　　江安却在跑近时突然停下，皱着眉头问他，“你去哪了呀，怎么都不接电话？”
　　金升这才想起，刚刚他进系主任办公室之前出于礼貌特意给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心虚，前进两步抱住江安，问道：“被系主任叫去谈话了，你刚下课吗？”
　　江安摇摇头，急切地问：“系主任叫你去干嘛，这么快就要给你处分吗？”
　　“怎么能这样啊？”
　　看江安现在的架势，俨然是一副要去找他们系主任算账的样子，金升赶忙辩解：“还没有处分，只是叫我过去了解情况。而且……他们要比我想象中公平，我相信他们。”
　　听他这么说，江安才放下心来，马上邀功似的看着他，“你一定不知道我今天都干了什么？”
　　“什么？”
　　江安冲他笑笑，“警察局怎么走啊，我找到能证明那本小说集是你写的的证据了，虽然完整的只有两篇，但我爸告诉我，哪怕只能证明林锐抄了你的一个自然段，那也是他抄袭了！”
　　他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语气得意又畅快，“文本、音频还有一段视频，你说咱们先提交哪个比较好呢？”
　　金升刮他鼻尖，拥着他出校去警局，“你以为打牌押宝呢？不过，你到底找到什么样的证据啊？”
　　江安贴着他走，骄傲地昂着小脑瓜，“高二我在播音站广播的全部录音还在学校档案室里，还有一次学校新媒体部过来采访，拍了我一段视频，现在能在公众号里找到呢。”
　　兴奋的感觉让江安喋喋不休，金升的嘴角也扬起无法压抑的笑容。
　　“不过你说巧不巧，那段视频里我刚好就再读你写的文章，今天我看到的时候……”
　　……
　　系主任没想到才刚开学就出现这么多意外，等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近晚上十点。
　　金升走后，他和其他老师做了些讨论，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了些主观判断，这让他感到更加头痛和惋惜。
　　他走出办公室，正要锁门，突然看到不远走廊上坐着一个学生。
　　这位学生看到了他，慌忙起身，站得笔直。
　　“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学生攥着双拳，跟他自我介绍，“老师好，我叫方清赫，来自隔壁学校。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反应一些情况，跟贵校这次举办的文学奖有关。”
　　系主任正神，“什么样的情况？”
　　方清赫深呼吸，终于坦白：“这次获奖的那本小说集不是林锐写的。”
　　作者有话说：
　　看漫画的时候有一句话一下子打进我心里了：“只是有些时候，完成比完美更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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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4、不原谅也没关系
　　嘘！
　　林锐最终因为抄袭和诬陷得到了退学处分。
　　这个处分正式在全校公布的那天，他约金升在图书馆的天台见面。
　　早上十点钟，林锐先到了，天台上还没有太多的人。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附近有学生正小声地背书，重复又枯燥的内容却让他听得入了迷，连金升什么时候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金升站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语气不善，问：“找我什么事？”
　　林锐回过神来，拉着金升走远了一点，才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不必……”金升根本不需要林锐的道歉，“我没大度到能轻易原谅这种冒犯，也不想与存心伤害我的人交好。”
　　如果说金升的妈妈在他成长过程中尽到了怎样的责任，那大概就是让他领悟到了一个道理：不原谅也没关系。
　　如果原谅他人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那干脆将这些力气投入于那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林锐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其实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他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但我本来没打算抄袭你的作品。其实我自己也写了，写了很多也写了很久，但是怎么写都不满意，有一次方清赫看到了一部分，我甚至不敢告诉他这是我写的东西。”
　　金升打断他，“那你为什么要抄我的？你明知道我会拿它参赛，这样抄袭的事情势必会暴露，你为什么要自断前程？”
　　一直挂在林锐嘴角的笑容变了味，从最初的自嘲变成了现在勉强的样子，他明明笑着，却给人感觉分外悲伤。
　　“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提交作品的前一秒我还在犹豫，是拿我自己的作品参赛比较好，还是用你的比较好？
　　可能是我太想赢了，或者说，我太害怕失败了，所以我只能选择那个于我而言更好的作品。”
　　“你觉得我的作品比你的更好？”金升压抑着内心的惊讶，冷着声音问。
　　“我不知道……”林锐想了想，说，“其实看到作品提交成功之后我就感觉后悔了，可我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仅仅那么一瞬间，我又感觉很安宁。”
　　金升挑起眉头，问：“安宁？”
　　听着倒是新鲜。
　　林锐故意避开金升讽刺的视线，低着头说：“是，安宁。你不知道吧，我一直很嫉妒你。你不用背负着众人的期待，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创作的过程，而且你有才华也很有天赋，这些条件会支撑着你一点点向上攀爬，直到顶峰。你是一定会成功的，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
　　而林锐年少成名，被大众视为天才作家，才华横溢，气质桀骜，还有一副好皮囊。
　　殊不知这幅皮囊下面的心脏早已在名利场上糟蹋几番，他没能变得强大，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反而变得愈发弱削。
　　他说：“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巅峰已经铸成，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自己的下坡路不要走得太快。
　　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自己了，可每当我决定创新，写一写之前没写过的题材或者内容，我的经纪人、我的策划、签好合约的出版社就会纷纷跑出来制止我，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
　　“所以你就嫉妒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写作？”金升问他。
　　他很不解，写作是经历和境况的讲述，是自我表达，也是个性的产物，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因为这个嫉妒他。
　　林锐轻轻摇着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最开始我看你大方地公布自己的性取向，又开开心心地介绍江安给我们认识，最后还用给他写得情诗投稿竞赛，可能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拥有了我最羡慕的人生。”
　　“而我就这么默默看着，默默羡慕着，后来我想，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样？所以我也去恋爱，把男朋友展示给你们看，但我写不出像你作品里的那种文字……”
　　金升叹了口气，道：“原来你谈恋爱只是为了寻找写作灵感。”
　　这一点金升曾经有过质疑，刚开学的时候，他总能看到林锐和学校里的女生打得火热，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林锐的取向也是同性。
　　直到林锐突然拉着方清赫跟他们宣布恋情，他看向方清赫时的眼神总是别扭，不曾良久的注视，没有情绪的交流，两人互动时甚至能感到他的勉强和歉意，和他的甜言蜜语放在一起总是分外违和。
　　林锐沉默着点头，肯定了金升的话。视线里有人进入天台，默不作声地朝他们走来，站在金升身后不远的地方，同样在聆听。
　　于是林锐开口告白：“最初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趣，想要多了解他一点。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江安，你就不会坚持文学梦想，他是你唯一的缪斯。”
　　“那天之后，我又见到了他，突然想到也许他能给我勇气，和他恋爱也许能让我重新找到创作的热情和灵感。
　　当时我太绝望了，我必须得给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和依托，我觉得他就像是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得到他，也许我就会跟你一样坚定了。”
　　金升无法掩饰对他的失望，问他：“那方清赫知道你的想法吗？”
　　林锐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方清赫，道：“我想现在他知道了。”
　　金升了悟，回过头看，只捕捉到方清赫跑下天台的背影。
　　“你……”金升很痛心，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你不仅浪费了你的天赋，还害那么多人为你伤心，不管你将来有多后悔，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不会后悔……”林锐大声说，“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金升脚步不停，径直走下了天台，只留一声冷哼。
　　他很后悔今天过来赴约。
　　出乎意料的，林锐的退学处分并没造成多大轰动。
　　讨论的热潮也仅持续不到几周，那之后除了宿舍聚会时偶然提起，金升几乎没在生活里再听说有关林锐的事情。
　　不知是金升高估了林锐的影响力，还是林锐背后的团队在危机处理方面颇有手段，总之林锐在一夕间突然蹿红，又在一瞬间突然匿迹。
　　几年之后，江安在微博上突然看到有网友分享，他在国外某所大学的文学系里看到了林锐，二十多岁了才开始读大一。
　　林锐的抄袭事件仿佛从没发生，网友们纷纷感叹，「搞艺术创作的人就是浪漫」、「只要肯努力不管几岁都不算晚」、以及「非常期待林锐留学归来，继续创造更多更好的作品」……
　　倒是方清赫，林锐走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加入金升宿舍的活动，和江安的交流也仅限于学习。
　　当初他帮林锐作证，后来又向金升的系主任主动举报林锐，江安问他原因，他只回答，“后来我看了林锐投稿的作品，那不是写给我的。”
　　方清赫平白成了林锐追名逐利的牺牲品，他的真心与信任都被林锐拿来挥霍玩弄，他的心里除了恨还有羞耻。
　　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喝醉，却总在酩酊之时晃晃荡荡地走到林锐的公寓楼下，疯狂地拍打林锐的门铃。
　　他痛苦又不解，这个世界上男的那么多，林锐为什么指着他糟践？
　　门铃接通，劣质音响里传来林锐疲惫的声音。
　　“林……林锐……滚出来……”方清赫说，“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骗我，还让我帮你做伪证……”
　　“我这辈子没撒过谎，我以为我永远也不会说谎……我这么相信你，你他妈玩谁不行你玩我！”
　　林锐总会沉默地挂断电话，飞奔下楼，和方清赫来到小区的空地上。
　　半夜三更，四下寂静，方清赫对他破口大骂，拳打脚踢，再被他抱着哭到昏睡过去。
　　次日，方清赫会独自在林锐家里醒来，手上的伤口已经被上药包扎，床头放着蜂蜜水，林锐不在房里。
　　这是他们的默契，是方清赫每周都会经历的事情，也是林锐赎罪的方式。
　　直到最后一次，方清赫咬破了林锐的手掌，林锐的半张脸刚被他打过，红肿到睁不开眼睛。
　　方清赫瘫在地上流泪，神志清明，他问林锐，“你到底为什么要假装喜欢我啊？”
　　林锐跪倒在他身边，将他红肿的手掌放在嘴边小心地吹气，没有回答。
　　他最终没等来林锐的一句喜欢。
　　那年暑假，方清赫突然决定背上背包开始了自己的穷游旅行。
　　江安和金升一起去火车站送他，江安有些意外，对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趁着暑假预习明年的课程呢。”
　　方清赫笑了笑，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要珍惜当下，珍惜这段可以无忧无虑的日子。”
　　江安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得趁着暑假好好出去玩玩，我和金升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出去看看呢。”
　　金升拍他肩膀，“如果遇到问题，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好好放松一下，一路平安。”
　　方清赫坦然微笑，点了点头。
　　“那个……”江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林锐好像很关心你，你现在不去找他打架了，他问了我们好几次你的情况。”
　　怕破坏了方清赫的好心情，他连忙补充：“不过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不喜欢他，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什么事情都不会跟他讲。”
　　方清赫笑了出来，“没关系，他再问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但是我想他不会再联系你了。”
　　“火车快到站了……”方清赫跟他们挥着手告别，“谢谢你们原谅我，我们秋天再见啦！”
　　结果大二开学了方清赫也没有回来，只偶尔几封明信片给江安告知自己的近况。
　　他去支教，去种树，去守护珍惜动物。
　　又过了一年他才回来，而且成了江安的学弟。
　　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好像没有人看了，那我先去修修文，周四晚上不更新，周五接着更——
　　最新评论：
　　-完——

45、会迷茫也没关系
　　嘘！
　　大三即将结束，江安更是分毫不敢松懈，全力奔跑着。
　　金升作为A大文学系首个大一就拿了内部奖的学生，还因为业内一些若有似无的关于他和林锐的传闻，让他的文字变得有些神性。
　　这些年除了杂志和新媒体平台的稿件邀约，还有一些新锐出版社主动联系他。
　　大二时，《吾心安处》得以出版，并在文学圈引起一阵情诗风潮，一些名句被人摘了去发到网上，点赞和互动量都很高。
　　上半学期结束时正赶上年终盘点，金升拿到了几个不大出名的文学新人奖。
　　现在他正在筹备一篇长篇小说，虽然已经在文学圈初露锋芒，仍逃不过每天被编辑叫去开会改大纲的命运。
　　开了春，书房里的风景旖旎不再，处处凄风苦雨，就连他俩收养的小肥猫都打不起精神，懒懒地窝在江安的腿上睡觉。
　　也许是因为第二年即将毕业，需要在这个关头做下很多重要的决定。
　　事情一多，心绪就乱了，江安觉得自己最近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
　　他们专业的课程较多，作业量也大，再加上还要接触案宗实例，每天忙完都已是凌晨。
　　再加上最近江安又陷入了迷茫，还有一年毕业，是准备考研、继续学习还是准备法考、进入职场积累经验？
　　两个选择像两座山一样横在江安面前，无论哪一座都是高深莫测又高不可攀，他做不了决定，只好两样兼顾，忙得连什么时候发起了高烧都不知道。
　　一个午后，金升在家里写稿，突然接到江安同学的电话。
　　同学告诉金升，江安在图书馆吐了，呕吐物里带着血，送上急救车的时候已经昏迷。
　　金升吓坏，开车一路狂奔赶到医院，江安被安置在输液区的床上打点滴，他走进来上上下下查看了几番都没吵醒他。
　　江安的眼下泛青，睡得很沉。
　　医生给江安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总结病因是胃出血，大概跟他长期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且压力较大有关。
　　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江安还在睡着，呼吸声规律而平缓，给人感觉并没有经历多大的痛苦。
　　不过医生告诉金升，这大概是刚刚给他注射的止痛针的效果，经验之谈，江安应该已经忍耐胃痛一段时间了。
　　金升懊恼又苦涩地在他的病床边坐了一个下午，一直到窗外的光线由和煦变得暗淡，一些湿气从窗口渗进来，温柔地宣告着长夜来临。
　　江安悠悠转醒，止痛针的效用没过，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还以为睡了久违的一个甜觉。
　　一直到他试着起身，感觉后背和手臂传来一些钝痛，后一秒他意识到，鼻尖萦绕的气味并不让他感觉熟悉，是消毒液的味道。
　　金升察觉到他的慌乱，伸长了手臂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护住他打着点滴的那只手，防止他乱动跑针。
　　“安安，我们现在在医院。”金升温柔地说。
　　江安疑惑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躺回了床上。
　　金升接着跟他解释：“你在图书馆吐了，你还记得吗？”
　　江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胡乱点着头，晕倒前他其实很慌乱，想赶快把被他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
　　“别担心……”金升道，“后来你晕倒了，你的同学把你送过来的，他们现在已经走了。”
　　“哦……”江安的声音很失落，紧接着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金升的语气有些责怪，但不是在提问，可江安没反应过来，那这个问题当了真。
　　“就是……对不起，我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江安乖乖地回答。
　　或许他真得太乖，又或许他不想让金升觉得他们之间有了哪怕一寸的间隙，他又补充，“还有，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这段时间正在纠结的事情……我就是想着，你也挺忙的，而我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所以我也想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直接把成果拿给你看。”
　　金升像是对江安的不打自招感到满意，但心头的懊恼与悔意还是没有褪去，他问：“那我们安安最近都是因为什么事情纠结呢？”
　　“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读研……如果读研，那就还要三四年才能找到工作；如果准备法考，最快一年就能开始工作了。”
　　金升调整了床头的角度，又在江安身后加垫了一个枕头，好让他交流起来更加舒服，“所以你就打算都两手准备，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准备法考？”
　　江安点点头，“这样失败的机率就会小一点。”
　　金升想了想，开导他：“一个是更深入的学习，一个是进入职场实操，它们不仅是两个选择，也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不如去分别感受一下这两种生活，然后选择那个更适合自己的生活吧。”
　　江安低头想了想，突然豁然开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于考研或工作两个不同事件选项，却忘记了任何一个选择都会给他的生活里注入新的内容和挑战，也许让他焦虑的不是这两个选择，而是由它们带来的新的生活样貌。
　　江安扁着嘴，有些讨好地看着金升，企图用甜言蜜语混淆视听：“金升金升，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能为我指明方向，我就早点告诉你了。”
　　金升抱着手臂，主动和江安拉开些距离，“或者你再晚一点，把自己累到胃穿孔了被推进手术室了再告诉我也不迟啊。”
　　江安用空闲的手拉过金升的手背放在唇边亲吻，断断续续地安慰他，说着：“我这不是没事嘛。”以及，“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金升没有跟他纠缠太久，让江安先躺着安心休息。等江安的点滴打完了，他带着医生给开的一包药，小心翼翼地搂着江安，一起回了家。
　　江安胃出血送医之后，金升开始对他进行严格的工作时间监管，算上上课时间，每天至多只能学习十小时，并保证每日八小时的充分睡眠休息，其余时间则留给他俩一起吃饭、锻炼还有谈恋爱。
　　有时谈恋爱的时间会稍微超时，这会导致江安的睡眠时间也超时。
　　不过如果学习时间超时了，金升就会表现得非常不满意，又搬出那套那天他是怎么心急如焚地赶去医院，以及如何百感交集地等待江安苏醒的说辞出来。
　　江安拿他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合上书本，上床睡觉。
　　其实解决焦虑的方法有了，但实际操作起来也颇具挑战。
　　想要体验职场生活，就得去找份实习工作。
　　但他的学校不是顶级，没参加法考也没有律师执照，要找份实习确实不容易。
　　江安只好一边祈求老天垂怜，一边认认真真地寄送求职信，再接受拒绝信，自信心频频受挫。
　　最近江安因为课业分身乏术，只能在每天清晨必须起床的时候，赖在被子里跟金升撒娇：“如果天上能掉下一份实习，正好砸在我脑袋上就好了。”
　　金升把他扶起来，揉揉他的额头帮他醒神，无心说着：“这么优秀的员工，怎么就是没有公司要呢……”
　　江安向上仰头亲亲他，金升总能给他恰当好处的信心和安慰：“对呀，要是那些公司的老板能像你这样欣赏我就好了。”
　　金升吻得温柔，这个早安吻时间稍长，江安差点没赶上早课。
　　早课结束，江安照例打开邮箱跟踪求职进度，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面试邀请：来自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司的法务部。
　　最近求职信递得勤，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投过这里的申请了。
　　这件公司的业务覆盖较广，而江安恰巧对于他们目前正关注的领域颇有了解，面试时他对答如流、表现优异，当场就拿到了offer。
　　江安考完试第二天就提前去报到了，前台小姐姐给他介绍公司的基本设施和部门成员。
　　江安拎着公事包，跟在她身后乖乖巧巧地走着，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小姐姐把他往公司里间带：“你刚来，也需要熟悉熟悉业务，正巧我们新来了一位部门经理，身边缺个助理，你在法务部的实习期正式开始之前可以先帮他做点事，还能跟同事多接触接触。”
　　她突然停下来，转身小声地跟江安说：“这位经理是空降，据说他爸是公司大股东，给他硬塞进来的，心气儿高着呢。你最好别多跟他交流，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多得别说别问……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逆鳞呢，知道吗？”
　　江安很感激对方的善意。的确，如果没人提醒，他可能真得会大包大揽，一股脑地展示自己的热情和决心。
　　小姐姐轻轻叩响玻璃门，江安突然一怔，觉得玻璃门里的背影分外熟悉。
　　果然，那人转身，嘴角挂着坏事得逞的笑意。
　　金升长腿一伸，稳稳地坐回办公椅上。他双手交叉支起了下巴，道：“小江是吧？你可让我好等啊！”
　　作者有话说：
　　进入最后一个单元了，下礼拜就会完结了。
　　看到这里已经是十四万字了，真的很谢谢你看到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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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6、开小灶也没关系
　　嘘！
　　前台小姐姐功成身退，一脸恭敬地从新任经理办公室退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江安马上凑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啊？”
　　金升一脸坦然：“我爸觉得我做作家没有出路，非要让我学管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升按下遥控，办公室玻璃从透明换成白色，阻挡了来自办公室外的视线。
　　“看你找工作找得那么辛苦，我能帮就帮咯。”金升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反正父命不可违，他可以逆来顺受，但如果能帮到江安他又何乐不为。
　　金升曾陪金爸参加过股东聚会，听闻许多关于现在法务部总监的赞誉。
　　法务部人员不多，但在他的带领下，大小项目都处理得妥帖稳当，公司能顺风顺水地运营上市，他们部门功不可没。
　　于是他卖了他爸的面子，给江安争取了一个面试，而江安也没有辜负这份心意，用自己的实力拿到了这份实习机会。
　　他们俩一个是空降的行政经理，一个是法务部实习生，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
　　谁教江安干劲儿十足，愣是提前半个月过来报道了，新总监干脆利用职权把人要来做临时助理……
　　虽然这个行径匪夷所思，但谁叫他是大股东的儿子，他爱干嘛就干嘛。
　　江安想了想，道：“可我还是不愿意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金升心化了一半，顺水推舟地说：“我没有不喜欢，换个地方写作而已。”
　　“不过如果你真的感觉抱歉的话，可以过来给我亲一下。放心哈，玻璃挡得严实，咱俩做更过分的事外面也看不到。”
　　江安赶忙后退两步，正义凌然道：“不行！这是工作场合，是神圣的。在这里你是上司，我是助理，你不要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完他自顾自地离开，“你有需要我做的工作的话再叫我。”
　　金升吃了瘪，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就暗想着一定要和他的安安在这里来一发。
　　安安太认真，他又舍不得了。
　　江安这个临时助理当得一点也不称职，在职八小时，有一半时间都混在法务部打杂。
　　没办法，临时助手的工作任务的确不多，因为空降的那位金经理经常坐在电脑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敲字，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他的这位小助理只好哪里需要往哪搬，主动请缨去法务部帮忙归档资料。
　　此举被法务部一众忙到脚不沾地的社畜们奉为菩萨，因为江安认真肯干，提前博得了未来同事的好感，开始默默倒计时他正式入职法务部实习的日子。
　　法务部的另一位实习生跟金升来自同一个学校，他从大三开始就在这里实习，现在已经快做满一年了。
　　他攒下了很多经验心得，为人也大方，从来不吝分享，也特别照顾江安。
　　金升每天忙着写稿，午饭都是江安从食堂买好，再给他送去办公室的。
　　今天他难得有余裕，打算跟他的安安小助理一起去吃食堂，体验一下社内情侣的风趣。
　　结果他走出办公室，发现小助理不在自己工位上，等他估摸着时间溜达到食堂，却看到自己的小助理、男朋友、兼枕边人正在和别人共进午餐，谈笑风生。
　　金升在他们身边站到第六分钟的时候，他的安安才得闲抬起了眼皮，看到了他。
　　江安很惊喜，金升今天竟然有时间下来好好吃顿午饭……但看他铁青着脸，可能是上午写作不大顺利。
　　他把金升拉来，跟实习生介绍：“这位就是我的上司，新来的行政部经理。”说完又跟金升介绍实习生，“这是石溪，是我的前辈。”
　　金升的表情还是没能缓和，石溪满头冷汗，心里想着，这江安真的不大懂事，应该先向金升介绍他，再跟他介绍金升。毕竟人家是上级，他这么做简直驳了上级的面子。
　　实习生跟金升浅浅鞠躬：“金经理，幸会。”
　　接着他还贴心地帮江安找补，“小安刚来，之前一心读书，不大懂职场的门道，您多包涵。”
　　金升嗯了一声，扭头看向江安：“吃饱了吗？我带你出去吃，吃点好的。”
　　江安应下来，顺口问实习生：“哥，你要一起来吗？”
　　实习生哪敢造次，立刻拒绝了。因为他看到此刻金经理正狠狠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他目送江安带着金经理离开，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暗暗寻思：金经理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是看上我了吧？
　　……可我是直的啊！！
　　办公大楼坐落于繁华的市中心，出现在这里的大部分的人都得端着架子：时时举止优雅，分分仪表堂堂，个个都是中流砥柱，社会精英。
　　金升的办公室位于这座傲慢的大楼的傲慢的27层。此刻，江安的一条腿跪放在27层的某个办公桌上，另一条腿堪堪支撑着他的身体，金升从后面进入，捣得他连压抑的哼声都支离破碎。
　　江安知道金升肯定是生气了，但他还搞不清楚原因。
　　金升不常跟他生气，但每次生气的理由都千奇百怪：有时候是嫌他不好好吃饭，有时是觉得他对自己的撩拨反应平淡，有时……
　　啊！
　　江安明白了：金升这是嫉妒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和石溪走得太近了。
　　只不过这迟来的顿悟和快乐的感觉一起来了，他顾不得道歉，慌忙用手掩住嘴巴，吞掉了那情难自已的声音。
　　金升的醋意来去匆匆，现在已经烟消云散，只有一件事还让他觉得别扭。他俯身趴在江安的后背上，蹭着他被汗浸湿的皮肤。
　　他将江安堵在嘴唇上的手拿下来，换成自己的两只手指捅进去搅动他的唇舌，嘴上毫不客气，提了一系列较为无礼的要求。
　　江安乖巧地一一履行，嘴里不住地叫着，“哥……哥哥。”
　　这天下午，金升将遮罩拿开，墙壁变成透明，经过他办公室的人都能隔着这扇玻璃墙壁看到神情专注地工作的金经理。
　　这天下午，一向勤快的江安却没能赶到法务部处理卷宗，他平平整整地趴在办公桌上，眼眶发红。
　　有同事过来关心他，他就搬出了「我昨晚发烧了」的蹩脚借口。
　　他直不起腰，也不敢抬头，因为他的嘴唇已经变得红肿，下巴也很痛：一次之后，金升还没满足，江安只能可怜巴巴地给他咬，欲速则不达，他的嘴唇被磨破了。
　　金升望着那个缩在办公桌上的小小身影思索，中午本来是要带着江安去吃饭的，可下电梯的时候江安一直凑得很近地看他。
　　快要到达一层，江安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金升金升，你想和我在神圣的办公室里做吗？”
　　江安这样问他。
　　念及此处，金升抿嘴轻笑，我的安安怎么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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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7、输一局也没关系
　　嘘！
　　在同一个公司上班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两个人挤在拥挤的地铁里，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贴近。
　　时间静悄悄地走过，青涩渐褪，把他们变成更成熟的模样。
　　可抱在一起的时候，又好像分秒不曾流逝，怀里的人依旧炽热且鲜活，带着一颗滚烫烫的心，不动声色的陪伴在彼此身边，他们就那么抱了好久好久。
　　由于中午做了那么出格的事，江安一直趴在桌子上，直到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了才缓缓直起身来，他有点心虚，偷偷看金升的办公室，发现那里亮起了一盏橘黄色的灯光。
　　金升就静静地坐在灯里一直看着他，四目相对时，他对他浅浅地笑，比着嘴型：回家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江安心想，我拥有全世界最温柔的爱人。
　　由于公司号召员工按时下班，所以他们下楼的时候整栋办公楼已经黑了一半，一楼大厅里稀稀落落有几名晚归的同事，摇晃着脖子，咯吱作响。
　　金升贴着江安走路，偷偷使劲儿把江安挤到广告牌或者大理石柱上，非得看着他气呼呼地躲开、扬言再也不要和他一起回家才罢休，不知是哪来的恶趣味。
　　周围的人不多，所以金升就更放肆些，偷偷牵起江安的手晃呀晃，温情没两秒就要拉着人家的手往大厅正中的水族箱里放，江安和里面的金鱼同时冲他瞪眼，数落他过分。
　　两个人就这么推推搡搡、腻腻歪歪地走出了大楼。
　　夜晚稍凉的风拂在脸上，江安的脸被摩天大楼里漏出的灯光照着，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渡了层霜，像个精致的、易碎的、偶尔来人间瞧上一遭的漂亮的神明。
　　金升实在忍不住，将江安推向了大楼侧面的阴影里，抵在墙壁上深深地吻他：他的安安实在可爱，只看上一眼，就感觉有根羽毛在轻轻拨弄着他心里最柔软的一隅。
　　他想长长久久地凝望他，也想丝丝寸寸地占有他，所以他由衷庆幸，来自江安的天天夜夜的陪伴，分分秒秒的依赖，和层层叠叠的喜欢全都给了他，他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赢家。
　　晚上洗过澡，金升去书房里处理文稿，江安犯懒在房间里逗猫，享受亲子时光。
　　江安的期末成绩还没出，实习问题也顺利解决，他难得的拥有了几个只属于自己的晚上。
　　不过每晚睡前他还是会照例查看公司邮箱，生怕有什么临时的任务找他但他没看到。
　　一般一下班大家都作鸟兽散，根本不会有人找他，可今天他的邮箱里却躺着一封前缀是乱码的邮件，没有标题，带着几份附件。
　　邮件的正文里写着：新锐作家与同性男友亲密接触，当街热吻。
　　附近里是他和金升拥吻的照片，应该是刚刚从公司出来之后被拍到的。
　　寒意像一条细蟒，顺着江安的脊背往上爬，它吐着信子，在江安的颈边露出毒牙，让他不能动弹。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支陌生来电，他起身轻轻关上了门，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让江安觉得熟悉，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接着四肢宛如浸在冷水里一样僵麻。
　　那边接着说：“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江安强打精神，问他：“章昭，你想干嘛？”
　　那边的人却懒洋洋的，一副痞腔：“没想干嘛，就是突然明白了好多事。当年为什么我们家为什么会突然倒台，还让我和我老子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原来是金升啊！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和金升有一腿呢？”
　　金升是江安的软肋，也是他最坚实的铠甲，但他这个人很笨，拥有的东西也不多。
　　所以他记不得铠甲的本身的功能，他只想保护铠甲，用稚嫩的身体守护着这份坚硬，不要沾染半点臭味腥气。
　　江安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章昭终于露出獠牙：“其实这也不怪我，我本来想跟你们打个招呼呢，谁叫你们俩这么热情，这么……香//艳。
　　放心，这次不是对你，金升不是很能写么，如果让他的那个有钱的爸、让他那些书迷同行知道了他是同性恋，看他还怎么高高在上。”
　　他唾了一口，道：“我也要让他尝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感觉。”
　　江安浑身发软，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江安又坐了一阵，伸出手把手机捞回来，费了点力气开机。
　　他发现这会功夫章昭给他发了条短信：给我转五万块钱到这个卡号上，不然明天要你们好看。
　　江安惶惶，当即转了五万块钱过去。他没等到章昭的回复，但当夜就发起了烧。
　　这件事他没告诉金升，白天他一个人在家休病假，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能快速应对，他不能让金升受伤。
　　但金升还是出事了。
　　下午四点，社交媒体上突然出现了#同性恋作家街头激吻#等词条，将这个不大出名的作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爆料人公布了畅销书作家「江安」的真实姓名与生平经历，还将他拥吻的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里的金升姿势暧昧，角度也十分不雅，更何况拥吻对象还是男性。
　　江安的脸上被糊了一团草率的马赛克，看得出来，章昭这波还没完。
　　果然，江安很快就接到了章昭的电话：“看到了吧，让你汇五万你就真的汇五万？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变通……”
　　江安问他：“那你要多少？”
　　“再来十万。不然我把你们拥吻的照片打包发给他爸的公司同事与生意伙伴。”
　　“好。”江安不假思索，“我马上给你打钱，你先把相关搜索和照片撤下来。”
　　挂断电话，江安又收到了一条章昭的短信：看你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么些年金升没少挣啊……现在算上金升和他老子的名声，给我汇三十万吧。
　　江安咬着嘴唇答应下来。现在让他准备多少钱他都是愿意的，他太内疚了，因为他还是让金升受了伤。
　　江安拿出他和金升的共同存折，先去银行把三十万汇去，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看望金升。
　　江安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金升竟然还有章昭。
　　金升正在给章昭播放大楼附近的监控，上面详细记录了章昭尾随他们并拍摄照片的过程。
　　见江安来了，金升一把罩过他，将他护在身后。
　　章昭无所畏惧，嬉笑着看他：“那你能把我怎么样？交给警察？我就是充当一回业余狗仔，最多挨顿教育，大不了交点罚款嘛。”
　　金升轻轻抚着江安的后背，跟他解释：“他在大楼里当保安，昨天他值班的时候看到我们俩一起进公司，就一直等在公司大门附近，这才拍到了我们两个的照片……”
　　江安望着金升，鼻头泛酸，他才是该道歉的人啊。
　　章昭在这时候插嘴：“你们还挺恩爱，呵，你知道现在的舆论会怎么评价你们吗？。”
　　金升却老神在在：“能怎么评价啊？应该都很开心吧。”
　　“你什么意思？”
　　“不信你看看评论，有的人还在夸你呢！”金升拿出手机晃了晃。
　　果然，那条爆料微博下方的几个高赞评论都是一水儿的积极：
　　【谢谢活菩萨，终于磕到真糖了！】
　　【呜呜呜，大大竟然用男朋友的名字当笔名，好浪漫！】
　　【看来拍照的姐妹也在群里，自己出来挨亲——】
　　章昭的嘴角微微抽搐。
　　金升微笑：“忘了告诉你，我的性向从来就不是秘密，所有看过我的作品的人都知道。不过谢谢你啊，以后可以我们大方一点秀恩爱了。”
　　章昭猛地凑近，想要去揪金升的衣领，却没得逞。
　　他忿恨地说：“你以为你能开心几天？又是出书又是恋爱的，搞砸了老子的人生还被老子发现了，你他妈等着被网暴吧，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江安走到金升的身前来，直视章昭：“你好过不了的……确实，你发几张照片造几句谣并不会有太多的处罚。但你不是还收钱了么。
　　一共三十五万，勒索金额较高，证据充分，且情节严重，加上损害名誉、侵犯隐私……”
　　他的手指向后探，与金升十指相扣，缓缓道：“大概十年，不知道够不够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金升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石溪将几名警察引了进来，他看向神情怔愣着的坏蛋不禁笑了出来：
　　“就怕你反应过来了提前退赃，警察都是我跑着去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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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48、很心虚也没关系
　　嘘！
　　两日后，江安接到了章昭的律师的电话，对方非常恳切，说是章昭希望他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请他去警局聊聊。
　　接电话的时候金升也在，他握着江安的手，告诉江安自己会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两个小时后，江安跟公司告假，独自来到了章昭的面前。
　　章昭的脸色阴郁，眼眶乌黑，看起来是受了点苦。
　　他的律师随后进来，递给江安一杯茶，又在章昭的身边坐下，言辞委婉地希望他能为章昭写一封谅解书，好让他从轻发落。
　　“他勒索我，恐吓我，还要泄露我的隐私，我为什么要谅解他？”
　　律师好声好气地劝他：“你与我的委托人之间的纠葛我也知道……其实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好，你们都去读大学了，他却只是个高中肄业。这不是看到你们过得风光，他一时激动才犯了点糊涂，谁没有犯过错呢？”
　　律师又说：“江先生，你就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
　　“改过自新的机会吗？4年前的夏天我就给过他了。”江安的神情毫无波澜。
　　闷着头的章昭终于开口：“江安，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进去，我真的很害怕，我可以、可以把钱都还给你，我们家在常市还有套房子，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让我出去……”
　　“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对，是我太混蛋了，我欺负你，取笑你，那都是因为我怕就连你也过得比我好。
　　我当时太自卑了才会在你身上找些存在感。我现在全明白了，等我出去，我会马上离开这个城市！我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打扰你！你看行吗？”章昭有些激动，突然起身，像是要给江安跪下。
　　他的律师把他拦下来摁回了椅子里，转而继续劝说江安：“江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的委托人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您考虑考虑原谅他吧，我会争取给你最大限度的经济补偿……”
　　江安看着章昭，语气冰冷：“我们四年没有见过面了，过去四年哪怕你有过一点点的反思，我们今天都不会坐在这里谈话，不是吗？”
　　“说实话，再次见到你之前我真的每一天都在祈祷，祈祷我能原谅你，能忘记你，忘记那些伤害……但是我不能。”
　　“这些伤害是我还有我的父母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我昨晚还梦到你扒光了我的衣服，把我关在黑洞洞的厕所里，醒来时一身的冷汗。
　　去年过年，我爸喝多了，他一直在哭着跟我道歉，说他没有保护好我。我妈至今都很敏感，生怕我被室友或者同事欺负了……”
　　“你觉得这些伤害，仅凭你的一句对不起或者一套房子就能够痊愈吗？”
　　江安的声音沉着稳定，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他眼角的湿润。
　　“我可以原谅你，在你入狱的那一天。你能把人锁在厕所里，就得准备着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困在囹圄……不过没人会救你出去。”
　　江安离开时，章昭在啜泣，那两滴泪水让他感到些许解脱。
　　今晚大概能做个好梦吧，他心想，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治愈了。
　　律师陪着江安一起从警局出来，期间嘴里仍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的江安的心里很乱。
　　他摇了摇头，想起件正事，问律师：“我被章昭勒索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律师一脸抱歉，“短时间应该是要不回来了……我的当事人欠了人家很多钱，对方说不还就要剁了他的手，他也是一时着急，所以才跟你借了那么一大笔钱。”
　　江安纠正他，“不是借给他，是被他勒索。”
　　“对对……”律师忙说，“是被我的当事人……以不太正常的手段得到的。”
　　江安想了想，突然好奇，问道：“那他用那笔钱还债了？”
　　“没有，他说是拿去投资了……”律师点了支烟，嗤笑一声，“其实就是别人骗了，可能他现在还幻想着能一本万利，用赚来的钱缴纳罚款争取减刑呢。”
　　走到停车场，江安拒绝了律师说要载他一段的提议，并再次重申一遍自己的立场，他绝对不会选择和解。
　　律师颇有经验，已经换下了刚才在警局里那样谦卑的姿态，冲着江安一乐，“没事儿小学弟，尽力劝你和解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有权坚持自己的立场，法律也一定会保护你的正当权益。”
　　趁着江安愣神，律师开着车直冲出警局大院，潇洒离场了。
　　距离晚上下班还有几个小时，江安没回去复工，缓慢且没有目标地走在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原来他也能够反抗，能够躲避向他挥出的拳头，或者朝着想要伤害他的人狠狠掷出一拳。
　　也许他不弱小，甚至成长得愈发强大，他走了很久，回头望去，一整条路上萧索且凄凉，路的尽头仿佛蹲着一个小男孩。
　　这个男孩有和他相似的模样，却比他青涩一些，身型也更加弱小。他正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
　　这个小男孩在爱里长大，甚至分不出魔鬼的样貌，他曾经不知道什么是伤害，只能在流过血失了望之后告诉自己，“没关系，以后再做的好一点就可以。”
　　以后再听话一点就可以、再安静一点就可以，再大度一点就可以……
　　那些他都不知道自己正经历伤害的日子成了他长大之后逃也逃不掉的梦魇，将一部分的他禁锢在其中，使每一次的快乐和欣喜中都带了些惨淡的阴影。
　　让他在心里面悄悄地问：我究竟配不配得到这些啊？
　　江安傍晚到家，金升和猫一起坐在玄关的矮凳上等着他。
　　“回来了？”金升问他。
　　“嗯……”江安张开手臂讨拥抱，然后被金升牢牢抱在了怀里。
　　金升是那个告诉他「你配的上所有的、最好的美好事物」的人，是给他力量，让他打破了过去的桎梏的人。
　　江安轻轻地笑，贴在金升的怀里撒娇，“我好饿啊，今天晚上想吃排骨……”
　　“排骨还是你妈妈做的好吃……”金升贴着他的脸颊，哄小孩似的，“我们最近回去吗？”
　　江安回答：“嗯，我想我爸妈了。”
　　江安还真就成了个小孩，分外粘人，不再避讳旁人的目光，坐在飞机上都不愿意松开金升的手。
　　“金升金升，你会生我的气吗？”江安的粘人多少有点刻意卖乖的意思，其实这几天他很心虚。
　　“为什么这么问？”金升侧过头，用下巴蹭了蹭江安的脑门。
　　“就是……我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你章昭在要挟我……”
　　“其实，我很自私，我既不想让他伤害你，也不想完全依靠你的力量，我想用自己的力量惩罚他。”江安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握着的手又紧了一些，金升回他：“我理解你，换作是我大概也不会想要把你牵扯进来。”
　　“可这样真的很冒险，只要他提前做些了解，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抓住把柄。那样的话，等他穷途末路了一定会做出更危险的事情，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金升皱起眉头，不堪想象。
　　“我……我可能会告诉你吧。”江安继续卖乖，“即使不告诉你，你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金升点头：“他太贪心了，既然他能找到你的邮箱，也会找到我的。他是吃准了我们都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思，所以敢分别要挟我们。照片是我激怒了他，他才发出来的，不过很快就被我爸的人公关掉了……”
　　“那我汇钱给他的事你也早就知道？”江安问他。
　　金升刮一下他的鼻尖，凑过去和他脸贴着脸，道：“你就欺负他没文化吧！但凡有点法律常识也不会一下子管你要那么多钱。况且存折是我们一起办的，在银行预存的电话也是我的。看到你提出那么大一笔钱，我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嘿嘿……”江安笑起来，在他的颈窝里蹭蹭，“我就知道我的宝宝一定能明白我的想法。”
　　江安又认认真真地跟他保证，“只有这一次了，下一次有什么问题我一定马上告诉你。”
　　金升撇了撇嘴，“我怎么觉得我的安安长大了，特别着急地想要向我证明他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呢？”
　　“没有没有……”江安急忙否认，“我就是长得再大，等我七老八十了我也需要你的保护！我会一直信赖你，一直依赖你，比现在还要依赖你。”
　　金升憋着笑，“七老八十了还要我保护？”
　　江安一脸笃定，“要的要的，等我们老了，你得看着我，不让我把拐棍儿忘在公园里了……我就负责每天提醒你，少看一点书，休息休息眼睛……”
　　取悦金升这件事，江安做得得心应手、分外容易，很快金升就笑了起来，“我们安安七老八十都想要跟我在一起啊？”
　　江安声音的甜甜的，“对，七老八十、百年千年，我能活到什么时候，我就陪你到什么时候……老公。”
　　“什么什么？”
　　金升笑出了声，追着他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江安凑近他的耳边，用气音复述，微小的声音震动着空气，在极短的时间里穿过耳道和心窝，在金升的脑海中绽放出短暂又盛大的烟花。
　　吧唧，响亮的一吻落在了江安的侧脸上，暧昧的声响蔓延到嘴唇舌尖。
　　他们俩在空旷的飞机舱室里，吻得忘乎所以，让彼此看到春天。
　　他们这次回来没提前跟家里说，江爸江妈正在小区里遛弯，老远就看到他俩拎着水果牛奶迎面走来，还以为是幻觉。
　　“喔哟，安安怎么突然回来了？”江妈迎上去，抢先一步抱住了江安。
　　“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江安怯生生得，看不出一点久别重逢的激动。
　　江爸望了望两个人，拎起江安手里的水果，道：“那别傻站着了，先回家吧。”
　　按照江安的意思，金升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但他还没张嘴就被江爸截了胡：“跟你没关系啊？都是一家人，进来听听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
　　之前不知道没入V的文章也有感谢营养液的设置，也不确定营养液是啥时候投的，在这里跟所有投过营养液的小伙伴们说声抱歉和谢谢——
　　之前开的那本预收可能会往后延一延，因为受的职业是老师，好像还挺敏感的，所以原来的前期准备就都作废，重新想想剧情逻辑。
　　新开的这本《喜欢我你就直说呀》也是校园文（高中生CP这个劲儿我还是过不去嘿嘿），穿越时空，会讲讲暗恋和暧昧什么的，毕竟小金和小江在一起的速度太快啦。
　　但这本也是轻松风格，我自己感觉挺甜的，拜托多小金和小江的番外也挺多的，大概周六或者周日全文完结哦——
　　感谢在2021-12-05 14:28:34-2021-12-06 19:0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要哔哔赖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完——

49、放手了也没关系
　　嘘！
　　夜，江安家的客厅。
　　江爸江妈端坐在沙发上，江安和金升隔个矮茶几，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江安本来奇怪金升为什么还不走，转念一想，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金升愿意留下来一起面对也是好的。
　　“爸、妈……”江安终于张口，“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要正式告诉你们，我和金升是恋人关系……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接受不了我这样，也怕你们不喜欢他了。”
　　他鼓足勇气，一泻千里又毫无保留地坦白。
　　“我……我们还早恋了……高二的时候我就很喜欢金升，高三每回放假也都会和他见面，但他给我带了很多学习资料，也一直鼓励我，让我有了不断奋斗的动力。”
　　“现在我和他合租一套房子，其实我们也在同居，这次实习也去了同一个公司。”
　　“爸爸妈妈，真的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吧……”江安从小被爸妈教育着要坦诚待人，他也真的秉承着这个信念老老实实地成长着，遇见金升之后，他开始拥有了秘密。
　　过去的几年，家人间所有关于金升的谈话他都避重就轻，甚至撒了一个又一个的谎。
　　他在逃避，他害怕父母失望，怕自己惹他们伤心，只好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砾里面，不说不看不听。
　　最近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脱胎换骨般地成长着，他不再是那个遇到困难就只会趴在爸爸怀里哭泣，然后灰溜溜得躲避起来的笨小孩了。
　　他从过去的阴影中站了起来，用几近野蛮的信念考上了大学，用一腔孤勇走向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又用理智和知识战胜了自己的噩梦。
　　他仍有恐惧，还很软弱，但他也拥有无穷力量来保护自己和爱着的人们。
　　恐惧不会自己消失，过去他一直在假装看不到他们，总是粉饰太平；
　　如今他决心击破恐惧，撕开漫长的黑夜，让光亮照进来。
　　他如此迫不及待，他们都该活在太阳底下，在青天白日里感受人间。
　　“你终于肯告诉我们了呀……”江爸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默与凝重，“我和你妈妈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们坦白。”
　　江安眼睛都直了：“你们早就知道了？”
　　江爸戚了一声：“你当我和你妈住山洞里啊？金升每次出书都会先寄给我一份，我们再迟钝也能读出他那些酸不溜秋的情诗是写给谁的吧？”
　　“那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呢……”江安有些埋怨，将低垂着的脑袋短暂地抬起来，嗔怪地看了父母一眼。
　　江妈笑着回答：“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当然要等你愿意和我们分享的时候再跟你讨论啦。”
　　终于切身地意识到了江安的成长和勇敢，江妈笑着笑着，眼角泛出泪花。
　　她拉拉江安的手，道：“原来我们的安安这么快就长大啦，还知道把男朋友带回家里来呢！爸爸妈妈衷心祝福你，也为你感到高兴。”
　　江爸补充：“你一直是爸爸妈妈心里最棒的小孩，不过现在咱们家里多了一个升升，你要加把劲儿对我们好哦！”
　　“对对……”江妈用另一只手亲昵地搭上金升的手背，“以后家里就多了个孩子了，过年过节得肯定会热闹！”
　　江安是最开心的，笑容里带着些苦尽甘来的酸涩和尘埃落定的放松，最重要的是，今年春节他终于不用再找蹩脚的借口带金升回来了。
　　他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回家过年了！
　　关系公开了，两个人反而觉得不适应，以前在江安家，他们可以心照不宣地亲密；
　　现在不行了，稍微凑近点都觉得别扭，金升适应了几个小时，还是找借口回金家住了。
　　江安则在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并无人伤亡的轻松里，早早进入了梦乡。
　　金升跟他告别，被子里伸出一只细白的小手，用力向外摆了摆。
　　意思就是：快走快走，不要打扰我睡觉！
　　他摇着头出门，熟捻地与江爸告别，回家独自应对金爸的狂风暴雨：毕竟还有笔公关的账没找他算呢。
　　江爸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江安的房间。
　　江安正皱着眉头睡着，被子被他卷成一团抱在怀里，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再等一会儿估计就会被冻醒。
　　他找来薄毯给江安盖上，又细心地帮他撩开了额前的碎发，揉了揉他的眉心……他想起江安小时候，自己曾是江安心里的超级英雄。
　　那时候江安的手掌又小又软，却用了全部的力气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江安那么依赖他，每天上下学都能听到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发生的小事。
　　仿佛什么事情都让他觉得新奇，就像个小小的、孤单的探险家一样。
　　他和妻子老早就意识到了儿子的性格，害羞、细致、有耐心、还有他们俩都觉得很可爱的拙笨。
　　江安偶尔会抱怨自己在学校被同学借了橡皮不还，或是被课代表弄丢了作业本所以被老师罚站，可过几天当他们再想跟进询问的时候，江安又朝他们开朗地笑，用力摇晃脑袋，告诉他们，没事没事。
　　在江安很小的时候，很偶尔的，他会站在窗台边上望着楼下。
　　他凑过去看，发现江安正专注地看着小区花坛边玩耍的小朋友们，神情说不上羡慕，就是在很专注地观察。
　　他问江安：“安安怎么不下楼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啊？”
　　江安想了想，牵着他的手下了楼，站在花坛边上犹豫。
　　周围有家长告诉他，“刚开始都会有些害羞，小孩子嘛，待会儿就熟悉啦！”
　　他觉得有道理，于是留下江安玩耍，自己去临近的菜场买菜。
　　等他回来，远远看到空荡荡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小孩，背带裤一边的带子耷拉下来，挂在手臂边上。
　　江安更改了观察的对象，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
　　他靠近江安的身边蹲下来，问他：“安安啊，小朋友们呢？”
　　江安缓缓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才告诉他：“他们好像都回家啦！”
　　他又问江安：“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好玩……”江安回答他。
　　“明天还要来玩吗？”
　　“嗯……但你能来陪我一起玩吗？”
　　江安那么依赖他，像依赖超级英雄那样依赖他。
　　但江安一天天长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能够给予的帮助越来越少。
　　江安的成绩总是一般，给他请了家教也报了补习班，提升速度总是很慢。
　　江安仍旧没有朋友，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和他们分享的班级趣事里面也没有他参与其中的痕迹。
　　仿佛他一直蹲在花坛边上，乐此不疲地见证着别人的热闹。
　　而江安还是把他当成超级英雄，只是不再对他提起能力之外的恳求。
　　江安最后一次无助地对着他哭泣已经是高二的那场风波，他曾深深地憎恨自己无能，可怜江安一直以来承受的霸凌与欺辱。
　　这一次江安没再要求他的陪伴，而是走到了他和妻子无法达到的地方，努力栽植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园。
　　他知道，当哥谭市的居民不再依赖蝙蝠侠，蝙蝠侠就该明白自己需要为这个城市寻找下一任守护者了。
　　金升在一个夏日午后摁响门铃，那时江安刚被送去寄宿学校读书，听说因为集训吃了很多苦。
　　金升坐下来，开门见山：“叔叔，我很喜欢安安，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我相信安安也是一样。”
　　一片肃穆里，金爸品完了三盅茶。趁着江妈出门工作，他将冷气开得很足，第三盅茶续上的时候已经有些发凉了。
　　而金升却在这样的房间里，落了一头一身的汗。
　　江爸了然。
　　“首先，谢谢你跟我坦白……”他终于表态，“但安安还没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我要等我的孩子亲口告诉我，我才能发表我的意见。”
　　金升点头表示理解。
　　江爸递了张纸巾给金升擦汗，他也很心疼，金升一向冷静自持，这会儿却给这孩子紧张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过有些话他必须要说：“江安和你一样，入学比较晚，现在已经成年了。你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为自己做下的承诺负责。
　　现在江安对于未来还没有明确的目标，我和我爱人决定只要他有了自己的规划，无论好坏也无论我们理解与否，我们都不作干涉。”
　　“所以如果你想要跟安安在一起，你们就该往同一个方向奔跑。你不用多厉害，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诺言负责，让它善始，也给它善终，任何意义上的终点都可以。”
　　金升应下来，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阵，才起身跟他告别。
　　江爸叫住他：“不管怎么样，如果你在外面受委屈了，欢迎你过来喝杯茶……”
　　后来江安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考到了意料之外的分数。放榜那日，他看到金升和江安抱在一起，也看到江安偷偷擦掉了泪滴。
　　他知道，新一任的蝙蝠侠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趁没人点击，又补了一点内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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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50、笨小孩也没关系
　　——正文完——
　　金升与江安的大学生涯就要结束了。
　　四年之间，江安成为了全系成绩第一。暑期实习的几个月也让他坚定信念，想要在感兴趣的领域里继续深造，决定一鼓作气地读完研究生。
　　江安顺利拿到了直升本校以及金升所在大学的研究生录取资格，他选择了后者。
　　金升在打磨自己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期间还和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开了个文学工作室，目前发展得不错。
　　江安的毕业典礼比金升早一天。
　　这天阳光明媚，草地是稚嫩的绿色，被修剪得很整齐，还有淡淡的香气。一群毕业生在上面拍照、丢帽、欢呼拥抱。
　　金升陪江爸江妈站在一旁，抱着一捧花，很专注地看着江安。
　　江安成了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拍完了班级的毕业照，还被拉去和全校的优秀毕业生照了张合照。
　　照片里他笑得很腼腆，白嫩的脸颊上被太阳晒出一道明显的红晕，有同学开他玩笑，他笑着跟人家推搡，很坦然地表达着不满。
　　期间有低年级的学妹送花给他，他大方接过，用戴着情侣对戒的那只手。
　　院长终于点头放人，江安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父母和金升的方向跑去，学士袍的下摆很重，呼啦啦地带了一阵风。
　　江安踏着风，目标坚定地奔跑。
　　金升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还偷偷记录下了江爸抹眼泪的感人场面。
　　江妈悄悄跟他说：“升升别伤心，等明天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他肯定也哭。”
　　金升一点也不伤心，相反的，他从来都没这么幸福过。
　　江爸江妈匆匆看过了江安的毕业礼就赶着去参加朋友的酒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给两个小朋友一点独处的时间。
　　毕业狂欢过去，剩下的就是些琐碎。金升先陪着江安退掉了饭卡的押金，又陪他去图书馆还书。
　　江安还穿着学士袍，笑眯眯地昂着个小脑袋，把喜气洋洋的骄傲都写在了脸上。
　　书还完了，他们磨磨蹭蹭地在图书馆里贪凉。金升问他：“接下来还有什么事么？”
　　江安想起还有本书没看过，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借上，就拉着金升往民法区的书架走。
　　……
　　“找到了吗？”金升问他。
　　江安在书架间张望，放了假，整座图书馆都没什么人，他们所在的区域更是冷清。
　　江安小声地嗯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啄一下金升的嘴唇。
　　“啊！明白了，原来安安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书呀……”金升笑着凑近，捧起江安的脸颊，和他更深更缠绵的亲吻。
　　（这里的一段审核老师不大喜欢，但我很喜欢，他俩也很喜欢，心累。不想说丧气话了。）
　　这种事他们平时做的很多，但图书馆里是第一次，他想起自己曾无意间拿这个角落打趣，没想到江安真的就把他引来了这里。
　　金升平复着呼吸，望着江安，不尽深情：“你琢磨着这件事琢磨多久了？”
　　江安偏着头回忆，其实也不算是琢磨。他也就是过来踩了几回点儿，确定了这里的隐蔽性，也确定了这个时间图书馆里的人最少，被撞破的概率最低。
　　此刻江安的嘴唇湿润，唇周的皮肤微微泛红，眼角也是红的，大概是刚才金升动情的时候弄的。
　　（至于是怎么弄的，说出来怪害羞，主要是不让说。接下来金升的举动也同样出格得很，两个二十来岁的大学毕业的学生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都不让说。）
　　江安拦着他说不要，力气很小，分不清是拒是迎。
　　金升便又吻住了江安，舌尖舔在他的嘴唇上，粘连一片湿润。
　　随后，湿润的触感蔓延到脸颊、脖颈然后是耳垂，江安的身体软了一半，水一样倾倒在金升的身上。
　　图书馆走道的那一边响起一阵窸窣，声音听得不太真切，却也让江安成了只惊弓鸟。
　　他冲他笑，满足又充满爱意。
　　几天后，金升和江安坐上飞机，开启毕业旅行。
　　旅行的目的地是浪漫的异国，江安嫌贵，但金升执意要去，后来江安被按在出乌昂上，在粘连的嗯嗯声中应允。
　　飞机进入平流层，指示灯换成了绿色。江安靠在金升的肩上，抬起头问他：“金升金升，你很紧张吗？”
　　金升吞了一下口水，说：“为什么这么问啊？”
　　江安直身扭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你一直在吞口水，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吞口水，我刚刚都看到啦。”
　　金升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安有些得意，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求婚呀？”
　　话落，金升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你买的戒指了，你越是鬼鬼祟祟地隐藏，越证明心里有个鬼，这是我们律师的直觉。”江安可太得意了。
　　果然，金升从兜里掏出一个绒布袋子，里面是一对戒指，钻石嵌在内圈里，在他们名字的首字母之间发亮。
　　既然被发现了，金升当机立断，在过道里单膝跪地向江安求婚。
　　“安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这次奢侈地选了头等舱的座位，周围的乘客不多，都在为他们欢呼祝贺。
　　“我愿意。”江安回答，接着要作势单膝跪下。
　　“我也愿意！”金升拦住他，把他按进座椅里，他自己也坐回了江安的身边。
　　在交换戒指之前，他们先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这班飞机将在8小时后平安落地，按照原计划，他们会先去酒店办理登记入住，晚上金升会带江安去他约好的餐厅。
　　他们将在那里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甜点过后，会有三位小提琴手演绎一曲《AvaMaria》。
　　金升计划在这支曲子的伴奏下跟江安求婚，说出准备许久的承诺与情话。
　　江安一定会答应。等他点了头，他的父母，金升的父母还有小弟乐乐、以及他们的朋友们就会欢呼着突然出现，给他们送上祝福。
　　他们会拥抱着跳一支舞，金升会吻他，但他应该很快就会躲开，而且会脸红一整晚。
　　现在计划出现了重大改变，坐在机舱后方的亲朋大概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送上祝福了。
　　但那又怎样呢？爱与祝福，承诺与守护，这世界上美丽的事情太多太多，偶有遗憾或者意外，并不影响我们品味与分享生活里的欣喜感动。
　　去拥抱生活的馈赠，所有人都是它的宠儿。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感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不要走开，番外蛮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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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51、番外1･得奖前夜
　　爱他，爱他，爱他；
　　江安研究生毕业的同年顺利通过了法考，如今已经加入一所赫赫有名的律所，成为了一名实习律师。
　　那年的春天，金升发表了自己的第二本长篇小说。这篇小说里他塑造了一个偏执且肮脏的律师形象，为了胜诉不择手段，立场亦正亦邪又耐人寻味。
　　文末的反转桥段设置得尤为巧妙，律师从肮脏的淤泥中起身，拾阶而上，来到了审判者的位置。
　　不过在他身后仍有双看不见的手，它仁慈又残忍，给了律师想要的，又轻飘飘将他推入地狱。
　　故事最后，律师一身西装革履乘电梯通往大厦顶层。顶层的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百合花，他穿着皮鞋踩上去，触感是怪异的柔软，花瓣下面是来不及擦净的鲜血。
　　律师将一份名为提线木偶的档案袋放进书架的暗格里，随即轻轻叹一口气。
　　这本小说面市后连续蝉联了半年的销售榜冠军，金升受到了不曾预料到的数量庞大的关注与赞美。
　　在那几个月里，出版社趁热打铁，为他安排了各大城市和高校的巡回签售会。
　　金升也从这本小说开始使用自己的本名，虽然他微博的用户名那栏仍写着「江安」。
　　到了年末，各大的文学艺术类的颁奖典礼层出不穷，金升的小说作品一骑绝尘，将大部分的青年奖、虚构类小说奖、最受读者喜爱奖收入囊中。
　　他的影响力得以进一步扩大，不少学者预测，他将是第一个三十岁以下获得桂冠奖的作家。
　　桂冠奖代表桂冠华语文学奖的首奖作品，通常是近十年内发表的最优文学作品，由千位学者、万位读者以及先锋文学工作者共同投票选出，简称「桂冠奖」。
　　一次公开访谈，到了观众提问的环节，观众席上站起一位模样青涩的男学生，也许因为紧张，他将手里握着的金升的小说攥得很紧。
　　“我想请问金升老师，您有信心拿下这次的桂冠奖吗？”
　　金升没作隐瞒，用真诚回馈真诚，“我没有信心，但我有野心，桂冠奖是华语文学中殿堂级别的奖项，我相信所有人都想摘取这支桂冠，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学生的脸很红，比起羞涩，流露出更多的是兴奋，他的眼睛里闪着些水光，“金升老师，我相信您一定能摘下桂冠，您一定可以得奖。”
　　金升的笑容温和却带些距离感，他说：“我愿意把这份祝福分享给所有入围的作家老师们。”
　　活动结束，金升先开车回家接上江安，后又马不停蹄地感到了一家私人订制的正装店。
　　明晚的颁奖典礼江安将陪着金升一同出席，桂冠奖的典礼现场向来人才济济，夹杂着作者学者、资本贵胄、红人明星以及几乎所有文化类的新闻媒体。
　　作为上升势头正猛的一匹黑马，金升想要尽量体面而从容地出席典礼，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他和江安选了相同的色系，西装外套和裤子都是简洁高雅的中度的灰，衣料是丝缎质地，结合两人的气质，像披了层圣光。
　　按照他工作室合伙人的说法，这个材质能与镁光灯完美适配，呈现一种低调的贵气，从而营造出一种犹如天选之子的「氛围感」。
　　江安听得迷糊，毕竟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于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紧张，就连和金升并排站在穿衣镜前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仍牢牢钉在金升的脸上，生怕对方展现出一点焦躁的情绪。
　　金升侧过身，曲着膝盖给他整理领结，语气轻柔又宠溺，“安安，别这么盯着我了，我真的不紧张。”
　　江安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每次金升说不紧张的时候其实都是紧张的，金升这么说只是为了能让他安心。
　　因此，等他们一回到家，江安就主动勾住了金升的脖子，轻轻将他的唇带到自己的唇边吻。
　　江安含着他的唇瓣，舌头轻而柔地舔舐，像是意图明显的讨好，也是绵长舒畅的安慰。
　　不知怎么回事，本应该是温情的、短暂的一个吻渐渐掺进了一些别的情绪与意味。
　　金升缓慢地挺直了腰，江安就乖乖地踮起脚尖追着吻。
　　接着，江安跟他借一股力，双腿悬空，攀在他的腰上，被他带进了卧室。
　　后半夜，江安才又被抱出来，然后一起去了卫生间。
　　颁奖典礼在晚八点正式举行，但所有应邀出席的嘉宾需要在下午五点前到达典礼会场，录制一系列视频并在主办方准备好的书上签名并留下日期，这些书也将作为直播互动福利送给他们的读者。
　　因为一些原因，江安前一晚没有睡饱，一大早又被生物钟逼醒，下午化妆师来给他上妆的时候，他头脑昏沉，一顿一顿地打盹儿。
　　倒是不怎么紧张了。
　　金升的头发被造型师向后梳然后定型，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气势迫人。
　　江安的头发不怎么需要额外打理，律所对员工的外型着装都有要求，江安跟着那一套系统收拾下来已经是文质彬彬、利落整洁的模样了。
　　金升先做好造型，侧过脸看他。江安正闭着眼睛让造型师给他的头发上喷水，像是株稚嫩的小型植物，叶苗是青色的，枝桠很细弱，需要他小心维护，每日打理。
　　他想起外婆院里那一株玉兰，春雨丝丝缕缕飘下来，挂在白色花瓣的顶端，摇摇欲坠，滴滴都沾着香。
　　此刻江安就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盛开着，陪伴并见证着他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不用再期待春天，因为只要有他悉心浇灌，江安就永远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一系列前期准备做完，金升牵着江安的手，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了他们的座位并排坐下，江安的手越来越冷，慢慢渗出些汗液，金升将他们交握的手抬起，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过了几分钟，有人在江安的身边落座，四目相交，江安还是没能抑制惊讶，小声地呀了一声。
　　“林锐？”
　　金升顺着江安的声音看过来，礼貌地跟林锐点了点头。
　　林锐笑笑，道：“好久不见”，接着他又向前微微探身，侧过头跟金升说着，“祝你今晚好运。”
　　林锐在美国读完了文学学位研究生，夏天才回国。阔别文坛多年，他在夏天出版了自己的毕业作品，风格与题材都与他以往的作品形成很大的反差，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不过这次他没能进到桂冠奖的候补名单里，所以并不对金升构成威胁。
　　“对了……”林锐突然跟江安搭讪，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联想，“清赫最近跟你们联系了吗？”
　　江安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嗯，他也通过了法考，拿到了执照之后就加入了一支志愿者队伍，上次联系时他说他在C镇。”
　　“哦……”林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个礼拜他也说在那里，现在都没跟你联系的话，那应该就还没去其他地方。”
　　江安本来不打算管他的闲事，但他实在有些好奇，问道：“你还有清赫的联系方式啊，你们联系得很频繁吗？”
　　林锐苦笑，“本来好不容易加上的，聊了没两句就给我拉黑了……”
　　“啊……”江安坐正了，心里暗自叫好。
　　“不过等我忙完了这阵子我就去找他……”林锐说着，声音很小，不知是自语还是在跟江安交代，“不管他去哪里，我都会去找他的。”
　　会场里的光线突然变得微弱，大家自觉地安静下来，有几束聚光灯倏然在舞台边沿亮起，追着两位典礼主持人到达舞台中央。
　　晚会进行了近两个小时，期间江爸江妈给江安私信，问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宣布桂冠奖的首奖得主。
　　他们知道直播有几分钟延迟，很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听到结果，又怕结果不如意，所以只好打扰江安。
　　江安耐心地回复，「这会儿是歌舞表演」、「现在是赞助商高层致辞」、「现在是学者演讲」……
　　终于，晚会推进至最后也是最有看点的环节，江安明显感觉身后的摄影器材已经就位，窸窸窣窣全都是试光和试音的忙碌声。
　　他清了清嗓子，偷偷凑到金升旁边啄他一口。
　　金升仍有闲情说笑，挑着眉毛看他：“这是缪斯安安的幸运之吻吗？”
　　此刻，金升的脸被舞台上忽明忽暗、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着，轮廓愈发深刻。
　　江安见过曾在这张脸上出现过的所有的表情与情绪，他突然觉得，今天大概能看到一种新的神色。
　　他的金升一定会在今天旗开得胜、神采飞扬、扬眉吐气、如愿以偿！
　　颁奖人是被誉为文学界瑰宝作家的季诗栀先生，作为两次桂冠奖得主，她手捧一支花环，向着满场满世界的人宣布，本次桂冠华语文学奖的首奖由一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摘下。
　　“金升——”
　　金——升——
　　这个名字又被重复了两次，声波震荡在会场里面，江安觉得自己快要聋了。
　　金升比他预想得要沉着许多，他没有起身，而是留在座位上侧着头亲吻他的伴侣。
　　这个吻热烈又直白，掌声、目光、喝彩、催促、摄像机的特写镜头、屏幕前的眼睛全部都是见证。
　　事后想起来，江安并不能清晰记忆起他们亲吻的时间，可能是短暂的三秒钟，也可能更长一些。
　　但他很感激金升，在他最想要亲吻他的时候先俯身吻向了他。
　　金升起身，系好西装上的纽扣，跟坐在他附近的作家和学者握手道谢。
　　林锐笑着祝贺他：“恭喜你，七年前你赢了我一次，现在你要将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金升没跟他客气，“那我在前面等你。”
　　林锐握拳撞一下他的胸口，像旧时那样。
　　舞台上，金升手捧奖杯，真心感谢每一位帮助过他的人。
　　他的父母、岳父岳母、部分老师、挚友近交、以及他的爱人。
　　他说：“不得不承认，我曾想象过这个时刻，想过很多次。”
　　江安坐在台下，因为激动，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他觉得现在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
　　舞台上的人将来回逡巡着的目光聚焦，全部锁定到第三排座位上的一个人、一双眼睛上，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下那个傻傻哭泣的人。
　　他的爱人。
　　他说：“可是如果没有你，我想我连肖想这个画面的资格都没有。”
　　江安被他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吵闹，他只想静静地聆听，他不想错过每一个音节，每处停顿。
　　“你是那么漂亮，那么纯真，你把光带到了我的生命里，然后给我带来希望。”
　　隐约间，江安觉得金升说过的话有些熟悉，就好像……
　　就好像昨天晚上，情浓意切，大汗淋漓，天荒地暗的时候，金升也说着同样的话。
　　金升说，“你好完美，你很滚烫……我很爱你。”
　　昨晚说到这里，江安已经被磨得接近虚脱，除了哼叫再没有力气做其他的事情，只想昏睡过去。
　　江安很少错过金升说过的话，因而，他有些高兴自己能把昨晚错过的话在这里补齐。
　　金升望着他，耀眼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全世界的光芒都聚在他身上。
　　他说：“你是我荒唐人间里唯一的理性，你是我理性世界里幸存的荒唐。”
　　金升说爱他，爱他，爱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两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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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2･岁除
　　——他终于敲响了门——
　　这是金升和江安婚后第三个年头。
　　年关将近，他们把猫送到宠物店寄养，赶在年二十九上了飞机，回归故里。
　　江安在夏天顺利毕业，他拿着高校优秀研究生的文凭敲开了一家在业界赫赫有名的律所的大门，年前刚刚转正，目前仍是助理律师，但蛮受器重。
　　金升的作家道路一片平坦，他的长篇小说拿了两座文学奖。
　　根据某知名网站的年终投票，他还是今年读者好感度最高的青年作家之一，投票公布之后，他的作品又迎来了一轮再版。
　　去年回家，金升悄悄把那座「教学领头人」的奖杯还了回去，他发现这些年江爸也得过不少奖项，但这是他唯一的一座「教学领头人」。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夜色是深厚的灰黑色，他们的外套上都沾了些水蒙蒙的寒潮，被江爸接过来抖落在玄关里。
　　客厅正中是节日餐桌，摆放着恭候多时的美食与美意。
　　江爸夹了一筷清蒸鲈鱼放在金升的碗里，鱼腹的肉最肥嫩，一般给最疼爱的孩子。
　　他对金升说：“今年你父亲该六十了，你和安安去他那儿陪陪他吧。”
　　“不了吧，我爸再把我俩赶出来……”金升回答。
　　金升决定向江安求婚的时候，邀请金爸一起出国做个见证。
　　金爸虽然上了飞机，但仍觉得这是小孩子胡闹。后来，他一下飞机就被生意伙伴接走了，他们在国外待了一个多礼拜都没再看见他。
　　金升也因此对金父生出诸多不满，那之后的几次见面都不太愉快。
　　金爸跟二婚妻子离了婚，这些年一直独居，脾气变得愈发阴晴不定。金升怕江安过去了会受委屈，谁不想好好过个年呢？
　　“我也觉得应该去，咱爸六十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年吧。”江安也劝他。
　　金升才勉强答应下来。
　　第二天中午，他们回到金家。一开门就看到金爸正坐在沙发上打盹，电视上很应景的播放着「与儿女一起过个团圆年」的宣传广告。
　　“爸，我们回来了。”金升道，心里泛出些歉疚和酸意。
　　金爸惊醒，眼睛瞪得浑圆，嘴微张着，反应了一阵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爸，您还没吃饭吧？我们从家里带了点家常菜，我爸还送了您一壶酒，等晚上我们俩陪您喝。”江安故作熟稔，其实心里在打鼓。
　　“好……”金爸有些难以招架，假装找东西，避退到书房里。
　　他本以为今年也是他一个人耗过春节，他的日常被工作塞满了，今天才刚刚歇一会儿，所以也没来得及张罗过年的吃食，现下倒有些难为情。
　　江安神经紧绷，快速将从家里带来的菜都摆放好，叫金爸和金升先吃午饭。
　　金爸和金升相对而坐，都有点局促。江安给他们俩乘汤，没话找话：“我妈还给咱们带了点饺子皮和馅料，咱们下午没事可以一起包一包饺子呢！”
　　金爸吃了几口米饭，抿一口汤，才道：“不用了，晚上市长设席，邀请我们这些工商业者一起过年，我下午得收拾一下，傍晚就得出发了。”
　　“哦，对了……”江安心中泛起失落，笑容也泛着些许苦涩，“我爸说您是今年市里的十佳模范工商代表，恭喜您！”
　　“嗯……你们还好吗？”江爸问道。
　　“我们很好，金升的小说获了奖，多了很多书迷。”江安想了想，又说，“如果您今晚结束的早，欢迎您来我们家一起守岁。青阳逼岁除，春天还是要一家人一起迎接才好。”
　　吃完饭，金爸在客厅、书房、客房来回踱步几圈。后来他套上围巾和外套，借口说要趁着商场提前休业之前把今晚要穿的衣服买好。
　　推开家门之前，江安从客厅跑向大门：“爸，我们等着您，您多晚过去都行。”
　　金爸没说什么，趁着室外的寒风灌进屋里之前，飞速合上了家门。
　　一整个下午，江安和金升坐在餐桌边包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金升回忆起小的时候，他父母的工作都很忙，感情也极不稳定，记忆里只有过一个还算像样的新年。
　　“那一年，我爸带着我出去放炮，邻居家也在放，挺热闹的。但我没留神，被邻居放的爆竹崩到了，手上炸出一个洞，血汩汩地流，我吓得都不会哭了……”
　　他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发那么大的火，他平时总跟我妈吵架，但从没见他那么生气，有一瞬间我感觉他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揪着邻居家大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我，后来我们家司机来了，他和我妈一起把我送进了医院，还一直在病床边陪我。”
　　江安知道金升左手手背上有一块浅淡的疤痕，问起他的时候他只说是小时候伤到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回忆。
　　金升捏着饺子边，继续说：“那会儿我们一家在医院一直待到了大年初七，等我出院回家的时候我们就搬到这套房子里了，独门独栋，还有个院子。
　　当时我还以为等第二年春节，我爸能带着我到院子里放炮呢，但那之后我们家就再也没好好湊在一起过个年了，都是我们家阿姨带着我玩的。”
　　江安握住了金升的手，手上沾着点面粉，堪堪盖住了那块小疤：“我相信当时搬来这套房子的时候，爸肯定是想带着你在院子里玩的，只是他工作太忙了。”
　　“嗯……”金升回答，“我其实都明白。所以我也没有真的讨厌过我爸，我那么抵触他，大概因为我不习惯或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江安将软乎乎的脸颊贴上他的肩头：“我相信爸也是这样觉得的……我们主动一点，从现在开始相处和熟悉也不晚。”
　　如果放在以前，金升一定会对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别傻了，他爸从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压和否定他，怎么能指望他老了一点就突然转了性。
　　但现在，他得到了江爸和江妈的关爱，他们让他知道家人的意义。
　　家人总在能够同行的时候互相牵扶，在分离时彼此惦念。江爸告诉他，这世界的爱有千百种形态和表达方式，或张扬或沉默，但如果有人爱你，他会通过千百种方式告诉你，不一定通过语言。
　　所以我们才要擦亮眼睛，和生活做朋友，去感知和发现那些暗夜里、缝隙里的细小爱意。
　　快乐的人不一定拥有很多东西，但他一定能够发现并宝贝他所有的拥有，成为爱的收集者。
　　金升从江安和江爸江妈的身上看到了许多关爱，江爸总关注着他的作品，每次获奖，江爸比他都还要更早知道。
　　江妈则总给他们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份，爱得不偏不倚。
　　而江安，他给他最安静和乖巧的陪伴，得意失意，日常琐碎，江安魔法一般地渗透在他的生活里，成为了他热爱生活的最大的原因。
　　被人爱着，他的心变得宽敞又柔软。今天一进门，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在看到他们时眼睛里骤然迸射出难以掩藏的光芒，又惊讶又欣喜，即使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都不忘偷偷关注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江安。
　　刚刚吃饭的时候，金爸知道一桌子的菜都是江妈做的，只有米饭时江安闷的。他不留恋大鱼大肉，反而吃掉了满满一碗米饭。
　　金升觉得自己终于能敞开怀抱，去拥抱这份别别扭扭的亲情。
　　他感觉心里仍有太多的委屈和不满，但至少未来的几年、几十年，他想要试试看，给自己和爸爸一个机会，创造出新的回忆。
　　他们把包好的饺子留在了冷冻柜里，留了字条让金爸自己煮着吃，接着又收拾了一番金家才离开。
　　临走前，江安还指使金升把带来的年画和对联贴到家门上。
　　快到家的时候，江安叫停了出租车，带着金升在小区附近溜达，终于找到了一个还开着门的杂货铺。
　　“老板，买爆竹！”江安哈着白气说，“来几挂「三千响」，再来几挂「喜临门」！”
　　金升的笑容里泛着点傻气，跟着补充：“再来一捆仙女棒吧，这个送给咱妈！”
　　江爸江妈看到他俩拎着炮竹回来也没多问，只让他俩赶快洗手过去帮忙包饺子。
　　江安一边撸起袖子洗手，一边抱怨着他俩已经包了一天的饺子了，成功挨了江爸一记爆栗。
　　一家人挤在小饭桌旁边，呜呜嚷嚷地包着饺子。趁金升去卫生间，他们一人给饺子包了一枚硬币进去，并做好了记号：等待会儿饺子上桌了，就都夹给金升。
　　不久之前，金爸差司机来给他们家送了些礼物，都很名贵。
　　司机一脸抱歉地告诉他们，金爸说自己公务繁忙，晚上就不来打扰了。
　　他们都看得出金升有些难过。江安悄悄把金升叫进房间里，两个人一起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江安的嘴唇红了一圈，脖子上也有些红色的斑驳，江爸江妈全当没看见。
　　八点钟联欢晚会开始，他们家的年夜饭也正式开始了。席间，江安继续给全家背诵金升写的诗作，这首诗还没发表，但江安看了觉得特别喜欢。
　　吃饺子的时候，金升一眼就看出了江安的「惊喜饺子」，先一步把它夹到了江妈碗里。
　　江安撅着嘴大叫不公平，说这叫借花献佛。结果他自己在吃下一个饺子的时候就被硬币磕了牙，也不知道这个饺子是谁包的。
　　他脱下拖鞋，用脚去勾金升的小腿，一顿饭下来金升的耳根发烫，很想带着江安再去他房间待一会儿。
　　接近零点，一家人都有点醉意阑珊，晃着身子穿好外套，打算出门放爆竹去。
　　门外，站了许久的金爸对此并不知情。他很犹豫，很想要敲响那道门，但他又害怕，他怕看到屋内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眼里露出不悦。
　　尤其害怕那不悦是从金升的眼中看到的。他自觉亏欠金升他多，想要弥补却毫无头绪，就连坐下来跟他心平气和的聊聊天都未必能做到。
　　门里响起一阵躁动，窸窸窣窣的声音离他愈来愈近。
　　哎呦，这可怎么办呀？
　　依稀间，金爸想起今天看到江安那孩子眨巴着一双漂漂亮亮的眼睛，告诉他「青阳逼岁除」。
　　他闭上眼睛，将心一横。
　　咚咚咚，他终于敲响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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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53、番外3･金经理为何这样
　　——美好得不像话——
　　初见时，金升即将升入大四。
　　金爸趁着他在放暑假，有大把的空闲时间，逼他到公司里学习管理。
　　金升不大情愿，他本来想利用这个假期的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散文作品，再投稿给各大出版社。
　　坚持写作好多年，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梦想搏一把。
　　他不太愿意跟人分享这个梦想，毕竟不是所有人在听说他家的背景之后，还会觉得他投入苦兮兮的文学事业会是一个好决定。
　　反正他爸肯定是不会认同的。
　　金升不愿意和他爸争执，这些年除了坚持写作这件事，他几乎对他爸言听计从。
　　所以这次他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进了办公室里，皱着眉头很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其实是在修改自己的文章。
　　咚——咚；
　　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玻璃门，大概是他把找来监视他的人，还美其名曰「个人助理」。
　　金升侧过头微微颔首，眼神仍旧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很忙的样子。
　　来人慢吞吞地走到他的办公桌旁，慢吞吞地做着自我介绍，声音很小，让他不得不分了些心思去听。
　　“您好，我叫江安，是您的个人助理。我就坐在正对您办公室的工位上，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招呼我。
　　虽然合同里没有明确表示，但我可以24小时随时为您提供服务，如果您加班到很晚，需要有人帮您买宵夜或者开车送您回家，可以尽管找我。”
　　金升饶有兴趣地重复：“24小时服务？”他终于舍得抬头看看他的个人助理了。
　　那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下巴很尖，眉眼淡淡的却很清秀。
　　尤其是眼睛，澄澈的像是一汪清泉，所有情绪都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让人又舒服又觉得他痴蠢，这样的人究竟要怎么做卧底呢？
　　江安敦敦地说：“是的，这是总经理吩咐的，他怕你刚来公司不适应。”
　　“哦……”金升像是想到了什么，冲他挥了挥手，“那你先出去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江安就又慢吞吞地往出走，脚步很慢，像是踩着几朵软绵绵的云彩。
　　傍晚，江安又敲响了金升办公室的门。
　　“金经理，有人来问您有没有看好上午放在您桌子上的项目企划？他们需要您的修改意见，明天上午的会议上要给全公司展示的。”
　　闻言，金升看了看摞在桌旁的那几叠文件夹：他今天一天都在忙着整理文稿，全然没注意到这些孤零零的文件夹，只默认他们是这间办公室的摆设之一。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道：“我看过了，写得不错，明天就按照这个展示吧。”
　　“那怎么行呢？”江安回应他，像是有些着急，“这里面很多款项都对不上，加上有些项目很模糊，有些根本没必要，这个企划案如果这样通过了，不然明天开会总经理一定会问起来追责的。”
　　金升这才抓起一份文件翻看，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些用浅淡的铅笔作下的批注。
　　他抬起头看着江安：“这些都是你做的？”
　　江安点点头：“是的，总经理说你刚来公司，很多业务都不熟练，要我帮一帮你……所以我才把不大明确的内容都做了标注，方便你参考。下面还有不加注解的版本，看你习惯怎样的工作模式……”
　　金升细细翻看着江安做过的批注，其间不仅注明了他的疑问，还找来了上个季度相似的项目数据给他做参考。
　　这么多东西堆叠在文件上面，看起来却不会觉得凌乱，反而因为有了批注而更容易理解了。
　　他快速地翻完了剩下的几份文件，对江安说：“谢谢你这么帮我，你的注解都没有问题，就按照你的意思给他们反馈就行。”
　　江安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怯怯地走向他的办公桌，伸出手取走文件夹。
　　金升却突然发力将文件夹往回拽，江安的身体失衡，跟他湊得很近。他对上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小江，谢谢你哈。”
　　江安慌忙起身，抱着几叠文件出了他的办公室，这回的速度倒是很快。
　　第二天，金经理在项目报告上初露头角，提交的项目策划滴水不露，总经理是金升爸爸的老朋友，本来答应了他爸要狠狠给他一个下马威。
　　一场会议下来，他没能从行政部的策划里找出半点披露，只等迁怒于发挥失常的市场部，侧面给金升一个杀鸡儆猴。
　　回到办公室，金经理第一次给他的江助理拨了个内线电话，江助理的步速依旧很慢，手里抱个本子，态度很认真。
　　“你的企划案改的不错，已经通过了！”金升对他说。
　　江安很高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金升接着说：“所以这个项目我打算交给你来做！”
　　江安赶忙拒绝，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个项目必须得是经理才有权限管理的，我是临时工，还没签正式合同呢，怎么能交给我做呢？”
　　金升站起来，晃着步子靠他越来越近，他将文件夹放在了江安的笔记本上面，凑上了他的耳朵：“因为我信任你呀，以后你就在我旁边办公就行，需要什么权限我马上给你。我这桌子这么大，你坐过来也不委屈。”
　　啊……江安被金升弄得大脑死机，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金经理靠他真的太近了，近到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安忘记自己最后究竟有没有应下来，他抱着文件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侧头看去，金升正在办公室里移动他的电脑还有转椅的位置。
　　金升的办公桌又大又宽，现在左半边空空荡荡的。金升收拾好之后向他这边看过来，和他对上了视线，很得意地对他笑笑。
　　江安觉得，刚刚自己应该是跟金升说了一句「好的」。他埋着脑袋，翻看着手里的企划书，想给自己降降温。
　　可翻着翻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确切的说，他看到一份不属于这份企划案里的内容的东西。
　　那是一张薄薄面巾纸，应该是公司统一发给部门员工使用的那个牌子。
　　面巾纸上是一首小诗：
　　一滴水从你的下巴滑落到锁骨，
　　顺着平坦的前胸向下，
　　向下，
　　经过浅小的凹陷，
　　来到茂盛的丛林里。
　　是挺立，殷红，樱桃一样可口，
　　雾一样温柔的，你。
　　我要在这里寻欢，
　　找，春天，草地，
　　我们握着手，到达潮热的海底，
　　汹涌的浪击碎花芯。
　　一场雨从你的眼角降落，
　　打湿了你的喘息。
　　我们一直这样，
　　春天了，也不停。
　　江安面皮发烫，细想起来，他刚刚看到的，金升嘴边挂着的得意的笑容仿佛也有了原因。
　　江安很想站起来去金经理的办公室问问他，这首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些反应，烫热又让人不知所措，所以他只好默默把那张纸巾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放进了桌下的柜子里。
　　第二天，江安一脸平静地抱着电脑搬进了金经理的办公室。
　　江安和他的金经理挤在同一个办公桌上相安无事地工作了一段时间。
　　确切的说，是他在努力工作，金经理在努力写作。
　　有时候金升写倦了也会请他帮忙看看，他不大懂得欣赏文学，上学的时候语文就总不及格，经常有老师说他是榆木脑袋。
　　所以看了半天，他也只能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真好」的评价。
　　金经理看起来有些懊恼，他要来了金经理以往的作品，记下来那些让他感动的地方。
　　下一次金经理问起，他将新作与旧作做对比，有些笨拙的指出了金升的不足。
　　金经理变得开心起来，经常等他一起去吃饭，还会开车送他回家。
　　很偶尔的，金升带他去逛逛书店、看看展览和电影。江安每次都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喜欢跟金经理亲近，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一日午后，金升坐在办公室喝咖啡，江安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写了字的面巾纸。
　　“金经理……”江安说，看得出来他很挣扎，“那天我在你给我的文件夹里看到了这首诗，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金升接过那薄薄一片，笑着点点头：“是我的，是写给你的，你应该早一点来问我。”
　　江安没想到金经理承认得这么痛快，之后怎么办他也从来没设想过。
　　“没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喜欢，也根本登不了台面。”
　　金升打破了沉默，“我把它放在给你的文件夹里就是想逗逗你，这一点我跟你道歉。”说着话。他将那纸巾揉做一团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不是的……”江安着急地蹲下身捡出了纸团，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摊平，“我喜欢看！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写这首诗，但我很感激你愿意把你的作品分享给我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会为你保守。”
　　江安将纸巾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又抬头看看金升：“但我觉得你要再勇敢一点，对自己多一点信心。作为你的读者，你写的所有我都喜欢。”
　　金升手里握着的咖啡杯已经有些冷了，他将咖啡杯推向一边，侧身面向电脑。
　　他在微笑，很开心，后来还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指扶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的样子……不然他可能会咧开嘴巴，让江助理抓住把柄。
　　这天他们一起在办公室工作至深夜，江安被差使着出去跑腿买咖啡，等他端着一杯特浓的意式浓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金经理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他的半张脸压在键盘上，屏幕上出现了满屏的乱码，江安心疼，赶快保存并退出文档，并把他的电脑调到了休眠模式。
　　金经理还是没有醒来，投稿的截止日期马上就要到了，他这几天正夜以继日地准备着投稿作品。
　　江安轻轻将咖啡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又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给金经理披好。
　　他还将金经理的头微微抬起，移走了键盘，放了个小枕头过去。
　　做完这些，金经理的嘴唇突然触上了他的指尖，他瞬间醒了神。
　　金经理的嘴唇有点凉，薄薄两片却很柔软。江安将自己的椅子移得近了一点，坐下来仔细端详金升的睡颜。
　　他暗暗感叹，怎么会有人黑着烟圈却还是这么漂亮？
　　难怪公司里的女同事都将他作为了理想情人，这张脸配合他亲和友善的性格……真的很叫人动心。
　　江安的胆子在与金升相处过程中变大了点，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开始有了些自信。
　　金升耐心地听着他分析问题，总是给予他鼓励和信任，他做错了事情的时候也不会很严厉地责怪他，总是就事论事，说出来的话都有理有据。
　　金升听他说话的时候，会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凑巧与金升对上了视线，也会在金升的眼神里读出信任与肯定。
　　他爸曾对他说过，信任是爱的前提，所以你要给予爱人信任，也要相信自己。
　　这些东西他一直感觉一知半解的情绪，遇到金升之后却能窥探一二了。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金升的，所以他决定自私一点，感受一下那个他惦念了好久的嘴唇的触感和温度……在金升不知道的情况下。
　　江安抬头望了望一片漆黑的办公区，又将视线聚焦到金升的嘴唇上。
　　接着，他轻轻地，轻轻地，覆了上去。
　　第一个吻停留了半秒钟。金升神态未变，依旧沉沉睡着。
　　所以江安很快落下了第二个吻，这个吻时间稍长，大概两秒，江安撅着嘴唇在金经理的嘴上啄了一下，发出些许声音。
　　金升还是没有醒来，江安感到知足和满意，低下头慢吞吞地将转椅往远挪。
　　接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漂亮的手，手指很长，抓住了他椅子的扶手，将他的椅子和金升的座椅并在了一起。
　　金升睁开了眼睛，慵懒地看着他笑，道：“我等了这么久，就只亲我那么一小下吗？”
　　江安想要逃开，却被金升捉住了手腕。
　　他有些懵懂，只能跟随直觉，将脸微微抬起并闭上了眼睛。
　　看样子是在等待一个亲吻，随便多长多深都可以。
　　所以金升就凑了上去吻他，吻得又长又深。
　　大四开学前，金升顺利投稿，结果未知。
　　江安带领行政部的一个小团队让项目顺利落地。金升离职之前给他写了封推荐信，他成功转正。
　　江安请金升帮自己搬家，因为工资翻了几番，他在离公司很近的小区里租了个一居室。
　　结果搬家那天，金升也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跟他一起挤进了新房间。
　　他们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外是美丽又盛大的夕阳。
　　金升将头埋在江安的颈窝里，大口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又隔了一会儿，江安已经跨坐在金升的腿上了。
　　金升看着他笑：“以后我就要靠你养啦，男朋友。”
　　夕阳的光芒映进屋里，给他们的脸上渡了一层梦幻的粉，美好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读到这里哦，祝你开心！
　　最新评论：
　　【大大再见，希望还能在看到你的文！】
　　-完——

54、番外4（一）
　　——小透明写手x小糊咖爱豆——
　　距离真人秀录制还有两个小时。
　　江安的妆发已经做完，化妆师姐姐告诉他先不要喝水，他醒得早，现在喝水的话一会儿上镜一定会显得脸颊浮肿，说不定会被黑粉酸他没有当偶像的自觉。
　　“不过我们安安的脸这么小，肿一点应该会看起来很可爱吧。”化妆师姐姐跟他打趣。
　　江安眯起眼睛跟她笑，“秋秋姐放心，我一点也不渴，到录制前都不用喝水的。”
　　秋秋姐跟他打个响指：“我们安安就是懂事！”
　　一想到等一下要去隔壁伺候的艺人，岑秋就想叹气，“那你这边完事了，我就得去虎口探险了……”
　　江安体谅地笑了笑，“一大早就麻烦秋秋姐过来帮我化妆，真的很不好意思，姐姐快去忙吧！”
　　岑秋又叹了口长气，“要是所有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小天使，让我不睡觉化一晚上妆我也愿意啊！”
　　房门从外合上，江安掏出手机，再次刷新自己的超话。
　　嘿嘿，太太终于更新了！
　　让江安每天早上狂刷手机、魂牵梦萦地等待更新的是一位ID名为安魂曲的粉丝。
　　作为这个三线男团里最不起眼的成员，江安的超话刚建立的时候，成员大半都是事务所的同事以及他的家人，真正的粉丝只有个位数，安魂曲就是其中的一位。
　　别的人都是帮江安开通超话后功成身退，为数不多的粉丝也人均十多个墙头，超话里打卡的都不多。
　　只有安魂曲的主页里，干干净净、矢志不渝、所有的内容全部都只与江安一人有关。
　　安魂曲乐衷于在一晃而过的镜头里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身影，在其他成员的vlog里精准地抓到来自江安的无心的画外音。
　　安魂曲还很擅长文艺创作，江安的应援口号、粉丝团的logo、还有超话里热度最高的夸赞贴，全部出自这双妙手！
　　几天前，安魂曲突然开始在超话里连载以江安为主角的同人文，就是怪害臊的，同人文的另一个主角也是个男生，他们俩一个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一个是命运颠沛的小护卫。
　　江小少爷被家人安排着上皇城找姑丈借住，在那里接受更好的教育，争取在几年后考取功名，衣锦还乡。
　　小少爷尚且青涩，听说要去皇城了，乐呵呵地收拾好了细软，备好了盘缠，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不日启程。
　　可临行前，他突然发现此行自己要独自上路，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金护卫陪他。
　　江安第一次发起了脾气，火气冲天。他将包袱狠狠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喊着，“我要让金升陪我一起读书，不就是皇城么，我就算不去也不能和他分开！”
　　江小少爷本以为这些赖皮话只有他的娘亲听到了，没想到在他隔壁抹眼泪的金小护卫也听到了，他止住了哭泣，趴在墙壁边上静静地听。
　　江安的娘亲被他磨的没有办法，只好妥协，“那这次娘亲念在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比较深的份上就依了你，正好也有人护你周全。
　　可咱们家只给你备了一匹马，再寻另外一匹的话准会耽误你进城的时间，所以只能委屈你和金升共乘一马去投奔你的姑丈了。”
　　江安立即止住了哭声，朝着娘亲傻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他揪着衣袖一把抹去。
　　“娘亲放心，来日我定考取功名，让娘亲尝尝做状元娘的滋味！”
　　江安乐呵呵地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的包袱，拍了拍，神气地跟娘亲说，“嘿嘿，儿子还装上了娘亲给求的平安符，一共两支，我和金升一人一支。”
　　金升从房门外探出头来，他修整好衣冠，换成以往干净利落的样子，大步走进来给大娘子磕头。
　　“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护少爷周全，全心辅佐少爷金榜题名。”
　　“小升，你这是做什么？”大娘子一把拉起他，“你和江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何至于生疏到这个地步？”
　　大娘子拍了拍金升的肩膀，又取下头上的一支金钗，“这支钗子你拿好了，若是你在外面寻到中你心意的待字闺中的小姐，就将这钗子交予她，然后来封家信给我和老爷，我们马上为你张罗着求亲。”
　　江安不忿，“那我呢那我呢？娘亲惯会疼金升，那我呢？”
　　大娘子拍他后脑勺，“你就专心读书，莫要被这些情爱俗事耽误了功名，娶亲的事情就等你此行归来再说！”
　　江安闷闷道：“娘亲真偏心，万一金升讨得心上人，把我孤零零留在皇城怎么办？”
　　金小护卫赶忙道：“少爷放心，我等着您！”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江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怕谁听不到似的，急急地想要立下证据。
　　少爷和护卫在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时出发，护卫在前面牵着马绳，坐在马背上的小少爷被颠得七荤八素，屁股生疼。
　　江安望着金升的背影，兀自分心：他们的年龄相差无几，为什么金升的后背看起来那么宽厚，身型也比他要结实得多？
　　“那个……金升，要不咱俩换一下吧？”
　　江安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提议，“你上来骑马，我在下去帮你牵着。”
　　正好他也能锻炼锻炼，想是自己平日里四体不勤、插科打诨惯了，养得自己身娇肉贵，半点苦头都吃不得，这样将来怎么能效忠国家、为人臣为人师，为人夫为人父？
　　金升停下脚步，转头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初晨的光芒不算刺眼，恰有一缕金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江安呼吸一滞，愣了很久，才说：“金升啊金升，怎么你的模样也这般俊朗？”
　　金升笑了出来，“小少爷，你可真会说笑，要说俊朗谁人能比得上您呢？”
　　江安脸红了，“你这话，当……当真吗？”
　　“当然当真！”金升笑了笑，“小少爷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人，您的气质比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要贵气许多，就单看样貌，您也比好多女子都还要娇美。”
　　江安听得高兴，也没追究金护卫为何要将自己的容貌与女子比较，又羞又喜，小巧的脸上浮上些潮红。
　　“那你快上来骑，我在下面牵着你走……”过了好一阵，江安感觉屁股都快给颠麻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先的愿望。
　　金升想了想，道：“前面不远有个村庄，今天第一天上路，您肯定不适应，不如我们早点赶过去找间客栈住下，您也好多些时间休息，您觉得如何？”
　　江安深以为是，连连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呢？你快些上马，咱们让马跑快些，我身上出汗了好难受，我想沐浴了。”
　　金升抿着嘴笑笑，握着缰绳走到马侧，抬头对江安说了声：“得罪了。”
　　江安只觉得好笑，共乘一马而已，何来得罪之说？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个动作确实不大雅致——金升坐在他的身后，双手将他紧紧环在胸前，随着马匹颠簸，他们俩越贴越近，越磨越热。
　　他既兴奋又害羞，既燥热又后悔；
　　金升既温暖又魁梧，他的怀抱既炙热又踏实。
　　这匹马既善驰又有力，这场面既有失体统又让他欲罢不能。
　　江小少爷自小家教颇严，那不像话的画册也只看过几本，那时他满心鄙夷，如此肮脏苟且之事，怎得让男男女女，嗔痴爱恨，生出了那么多纠缠？
　　如今他似是懂了一些，尤其是感觉到自己和身后的身体不约而同发生的变化，他又惊又怕，又慌又乱，再不埋怨马匹颠簸，小心翼翼地跟着马匹行进，懈了出来。
　　看到这里，江安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视线向上对上化妆镜中的自己，一张小脸红得粉底液都盖不住！
　　“可金护卫也夸我好看耶……”
　　江安觉得安魂曲大大实在是文韬武略，十项全能，有朝一日他成了宇宙无敌大明星，一定会亲自聘请安魂曲大大过来当他的宣发总监！
　　昨天看太太发布第一章时，江安还腹诽，安魂曲大大怎么会写这么奇怪的东西发到他超话里，是最近三次元的压力太大了吗？
　　现在他为昨天自己的莽撞道歉，这篇文……不知怎么……他还挺喜欢的。
　　而且他喜欢男孩子这件事一直是秘密，他的家人、经纪人、团队成员谁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这些年不管男的女的他都没动过心。
　　他知道自己是个偶像，哪怕是十八线的小透明偶像，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得有。
　　因此即使经纪人向他们团队的成员暗示过，他们的年纪已经可以适当地谈谈恋爱，营造一些「苏爆了好男友」的人设，再不济也可以和队里其他人绑着炒炒CP，江安都岿然不动。
　　经纪公司没办法，只好给他安排了一个母胎单身的高冷人设，想也知道，这个人设跟江安温暖可爱的外表完全不搭，路人看到这个情形，只会觉得江安在欲盖弥彰，背地里不知道玩得多大呢。
　　江安这颗尘封已久的心脏突然开始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
　　他觉得安魂曲太太的这篇文章写得真好，好就好在它全面地调动了他的「少男心」，让他越来越好奇那个由文字搭建的世界里的自己和金升究竟会有怎样的后续。
　　趁脸上的红晕褪得不怎么明显了，江安又将手机翻过正面，重新读了几遍最新的更新。
　　唔……这些内容明明不怎么甜的，这些年江安也参与过一些爱情偶像剧的拍摄，但可能因为这次故事的主角是他，此刻他心痒痒的，恨不得安魂曲太太马上更新到完结。
　　他倒要看看，江小少爷是怎么和金护卫在一起的，金护卫会对小少爷好吗，会去封信跟他的爹爹和娘清，说自己想要迎娶他的少爷吗？
　　要是彩礼不够，江安觉得江小少爷应该会非常努力地赚钱，攒够了彩礼给护卫补上，毕竟这个护卫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钱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安再三确认自己正在使用的是自己的小号，然后又点开了那篇帖子。
　　他在下面留下了第一条评论：太太、太太，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更新吗，蹲蹲——
　　隔了不到五分钟，江安就收到了安魂曲太太的回复。
　　回复极其简短，还是让江安开心了半天。
　　安魂曲大大竟然跟他说「是」了耶！
　　最新评论：
　　【“您也好多些时间休息”那里，太太打错字啦，打成了多谢。】
　　-完——

55、番外4（二）
　　——小透明写手x小糊咖爱豆——
　　真人秀的录制从他们团的大别野里开始。
　　主人公自然不是江安，而是他们团的rap担当张兆。
　　因为他们目前处于筹备新曲的阶段，日程并不紧张，其他成员拍戏的拍戏，恋爱的恋爱，赚外快的赚外快，只剩下江安这么一个兢兢业业地「筹备新曲」的人有档期。
　　所以他今天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和张兆演一场团员间默契十足，情比金坚的戏码。
　　不过没想到，等他按照约定的时间达到一楼公共活动区的时候，真人秀的录制已经开始了。
　　张兆摆出习惯却宠溺的表情望着江安，说道：“安安，现在才睡醒呀？”
　　江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张兆上前，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对着摄影机说：“我们安安最近每天都在睡懒觉，所以每次想跟他一起排练都得约在他睡醒了的时候……”
　　他捏了捏江安的脸颊，力度不轻语气却很温柔，“你看，安安懒洋洋的多可爱啊！”
　　镜头外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汗颜，江安在他们一早来布置场景的时候给他们开了门，还给他们端来现煮咖啡。
　　为了给张兆留出充足的起床和妆照时间，江安还得在他起床之前就化完全妆。
　　张兆在正式录制前曾大发一通脾气，一会儿埋怨摄像师不专业，设置的机位照到了他不怎么好看的左半边脸；
　　一会儿说脚本不行，抱怨留给他个人展示的时间不够……
　　没想到一录制，张兆不仅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大变脸，还在暗自败坏队友的路人缘。
　　不过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红谁就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张兆比江安红，就处处压他一头；
　　他们队的队长凉重最红，张兆就得屈服于他。
　　工作人员感觉无奈，又有些心疼江安，于是在导演的授意下，在转场的时候特地给他派了一台跟录的摄像机。
　　第二个场景是一间开在商场顶层的游戏厅，张兆想秀一下自己新买的跑车，带着个摄像师先走一步，江安则随其他工作人员一起，乘节目组的车过去。
　　江安不知道有跟拍，习惯性地坐在节目组小巴车上最不起眼的角落，还主动帮前座的摄像大哥抱了些器材。
　　他又掏出手机，偷偷刷新安魂曲大大的主页，发现了一条新的更新，里面还添加了一张已发送的邮件的截图，配文写着：这次还不过稿的话，想要暂别这里了。
　　江安将截图放大了看，那封邮件的附件里带着份文档，文件名是《吾心安处》。根据文件大小判断，里面的字数应该不少。
　　“这是安魂曲大大的作品吗？”江安有些好奇，他还挺想看看安魂曲大大在三次元里创作的作品的。
　　江安想了想，用小号给安魂曲发私信：大大，一直关注您的作品，希望您顺利过稿哦！
　　再配上一张公司给江安制作的「加油」表情，点击，发送！
　　隔了两分钟，安魂曲就回复了他的信息：谢谢你，你也喜欢江安啊？
　　虽然很不好意思，江安还是给他回复了一个「嗯嗯」，顺便对安魂曲一直在江安超话里产出精修图和应援文的事表达了感谢。
　　安魂曲：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不如做做这些，希望安安能够早日出圈！
　　江安小号：为什么没什么事情好做啊，大大不是还投了稿吗？
　　停顿时间稍长，他才又收到安魂曲的回复：因为总是失败啊，现在觉得还是放弃了更好。
　　江安小号：别呀，其实我很喜欢大大写的那篇同人文，刚开始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我会被这样的文章吸引。我相信你用来投稿的作品肯定更加优秀，一定会通过的。
　　安魂曲：听你这样讲，我心情好多了。
　　江安有些得意，一得意就会忘形，抱着手机傻乐。
　　同车的编导姐姐看他这样，问道：“安安，一上车就见你抱着手机，一会皱眉一会又笑得这么开心的，到底怎么了呀？”
　　江安给她展示，“你看，这是我的粉丝给我做的应援图，这是上次出席活动的时候拍的照片，她又重新给我精修调色，效果好棒啊！”
　　编导姐姐看了一阵，有些心疼地喃道：“安安的超话粉丝怎么这么少啊，我看你们团其他成员的粉丝都很多的。”
　　“跟他们肯定是没法比……”江安的语气轻松，这样的差别早就让他习以为常，“不过我的粉丝里面有才华的人很多，就比如这位安魂曲大大，修图修的好，还很会写应援文。”
　　江安还夹带私货，告诉编导姐姐：“如果安魂曲大大在现实生活里也从事文字创作的工作的话，我还挺想买一本她的书来读一读的。”
　　到达游戏厅时，张兆刚刚完成在跳舞机上的拍摄，很自然地指使江安帮自己跑腿买咖啡。
　　等江安端着冰拿铁回来，张兆已经完成了所有单独镜头的拍摄，正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见他朝自己走来，张兆老不耐烦，“怎么走个路慢吞吞的？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好意思吗？”
　　江安被这一招偷换概念整的有点愕然，进退不得地站在原地。
　　“怎么还愣上了？”张兆愈发不耐，大声道：“赶快滚过来把咱们俩的镜头拍完啊，蹭别人的通告也不知道机灵一点！”
　　江安只好先把冰拿铁交给张兆的助理，抓了抓头发，走进了摄像机的取景框里。
　　导演一喊「开拍」，江安马上就进入状态，调动出全部的精力和热情，在跳舞机上蹦蹦跳跳，笑容无忧无虑。
　　张兆可能还在发怒，拍完双人镜头后他就径直离开了电玩城，也一并延后了晚上在餐厅的录制。
　　制片人在现场破口大骂，几个编导急得痛哭，江安更是如坐针毡，连连跟工作人员道歉，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的过错。
　　“你有什么错啊？”编导姐姐的声音蓊蓊得，“又不是你不配合拍摄，浪费了我们的心血。”
　　“如果我能快一点回来的话，张兆可能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编导姐姐破涕为笑，“我的傻弟弟，张兆才不是因为你生气，你去给他买咖啡的时候他接了电话，别人约他晚上一起开黑，他这是在拿你当枪使了。”
　　“啊……”江安的心里轻松了一点，至少不是因为自己耽误了拍摄进度。
　　另一个编导接着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没有意识到，他接电话的时候麦克风还开着，所有声音都被收进去了。”
　　“呵，可能真的不在乎呗。”编导姐姐嗤笑一声。
　　江安怯怯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再约时间补拍吧……”编导姐姐告诉他，“做我们这行，这样不配合的艺人见得多了，就是晚上这家餐厅我们也是协调了好久才得到了拍摄许可的，再约的话可能会耽误节目上线的时间。”
　　一旁坐着的导演终于抽完了手里的烟，他将烟头捻进简易烟灰缸里，一拍大腿道，“不改了，按照原计划拍，我们就拍江安。”
　　“啊？”江安愣住了，他们的经纪人刚刚跟着张兆走了，现场只有他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连一个可以咨询的人都没有。
　　导演问他：“江安，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拍不拍？”
　　“拍……”
　　得知主角换成了江安，节目组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但没什么人质疑这件事。
　　导演带着编导在一旁开紧急会议，早上才见到的化妆师姐姐被公司叫来，欢天喜地地给他补妆。
　　江安皮肤好，底妆打得不厚，只需要遮一遮额角的汗迹，再整理一下发型。
　　化妆师姐姐给他打发蜡，一边道：“安安，姐姐真替你开心，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知道吗？”
　　江安仍沉浸在被惊喜砸中的晕眩里，怔怔地点了点头。
　　妆发整理完毕，江安坐在一旁等待拍摄，不自觉地又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刚才的对话框。
　　江安小号：大大，我突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任务，很担心完成不好……
　　也就隔了几秒钟，他就得到了回复。
　　安魂曲：不要犹豫，先做就是，做了才知道哪里需要改进。
　　江安小号：嗯嗯，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就是心里没有底气，总觉得抢了别人的机会。
　　安魂曲：也许它本就是你的，兜兜转转，老天爷才把它还给你呢？
　　对呀，江安想着，这是他出道这么久第一次获得的独自出演的机会，张兆对这个机会的态度那么轻挑，觉得它还不如游戏重要。
　　可对于江安来说，就算是拣了别人不要的，那这个机会也是他的。
　　况且，江安一定会好好地宝贝这个机会，它对他来说是那么珍贵！
　　有了这个信念，江安拿出了自己最真诚的态度和最饱满的热情完成了拍摄，收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
　　江安跟所有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并道别，到了导演那里，他拍了拍江安的肩膀道，“虽然很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对这份事业的热爱。”
　　江安点头，“嗯，我会努力的，谢谢导演愿意相信我，给了我这次机会。”
　　“对了……”导演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安，“我有个老友最近在面试新片的演员，我拍了一段你候场的视频给他发过去了，他让你后天去他们工作室试个镜，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江安双手接过了名片，鼻头发酸，声音哽咽地道谢。
　　导演叮嘱他：“你的决胜法宝就是真诚，所以不要想着耍滑头，他不吃这一套，你就安安分分地按照他的要求表演就行，我给你加油。”
　　江安牢牢攥着那张名片，上车之后心脏还是怦怦跳个不停。
　　他打开手机，本想跟安魂曲大大分享心中喜悦，却发现安魂曲大大竟然又更新了！
　　到了客栈，金升招呼店小二订了两间上房，又安顿他去烧水准备沐浴。
　　江安的裤子有些发潮，沾粘着汗水和其他什么东西，被外袍掩着所以看不出来。
　　他的面庞也泛着红，可听到「两间上房」的时候还是犹豫半晌，拉了拉金升的衣袖。
　　“要……两间房啊？”
　　金升思忖片刻，柔声问他：“怎么，一个人睡会害怕么？”
　　“什么呀！”江安瞪大了眼睛，跟他扮凶，“不就是一个人睡么，有什么好害怕的，在家的时候我不都是一个人睡。”
　　金升体贴地没有戳穿他，只说：“那好吧，我本来以为你初次离家，诸多事情都不适应，想着不然就留在你身边伺候着……可是看你这么坚决，我就不勉强了。”
　　闻言，江安小声哼了一下，勉强咽下了想要反悔的话。
　　晚饭后回到房间，屋内已经摆放好浴桶，热气缭绕，妖精一般在江安的脸上和身上流连。
　　江安褪下了自己的衣物，迫不及待地坐进浴桶里，奔波一天，他身上又酸又痛，屁股疼得紧。
　　温热的水似一双疗愈的药手，缓解他身上的不适，也让他的思绪神游，越来越不老实。
　　今日在马背上，金升的胸膛是那么结实和温暖，要不是马背颠簸，他简直可以靠着打上一盹儿。
　　此外，一定是平日里金升总顾及着他俩主仆悬殊的关系，玩笑逗乐时都不曾僭越，今日一下子接触亲密，他才……他们才……有了些并不得体反应吧。
　　想到这里，江安感觉心跳加快，体温迅速升高，身心一阵燥热。
　　他大呼不妙，他一个尚未婚娶、体体面面的读书人，怎得一日荒//淫两次？
　　江安赶快从水中起身，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这水波荡漾的温柔乡，怎料腰腿一阵酸软，让他直接摔出了盆外，水花砸在皮肤和地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隔壁也在沐浴的金侍卫听到这动静，匆忙披上里衣便往江安的厢房里跑，一把抄起不着寸缕的江安塞进床里。
　　江安一阵天旋地转，隔了好半晌才恢复清明。
　　他看见金升背对着他站在床侧，衣裳单薄，露出一片好风光。
　　江安吞了吞口水，悄声问道：“金升，你在干嘛呀？”
　　金升的声音不似往常一样宽阔，像在压抑着声响：“没……没事……少爷先不要看我。”
　　金升的腰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身前，不知在忙些什么，只看他动作略微有些规律的，有力的起伏。
　　江安很快就意识到金升正在干什么了。
　　更糟糕的是，江安一个尚未婚娶、体体面面的读书人，这天里第二次有了些并不得体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有一丢丢长，但下章估计就能完结了。
　　那个……可以拜托读到这里的朋友去收藏一下预收文吗？《喜欢我你就直说呀》
　　鞠躬——
　　最新评论：
　　-完——

56、番外4（三）
　　——小透明写手x小糊咖爱豆——
　　两束车灯冲破静谧黑夜，在漫漫长路上驰行。
　　车后座的江安抱着手机，对着自己的同人文斯哈斯哈，看得好不快活。
　　虽然已经接近24小时没閤眼了，他却觉得越来越兴奋，终于领悟到「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的真谛——
　　今天他不仅得到了单独出演综艺节目的机会、面试国际名导电影的机会，现在还等来了安魂曲大大的加更！
　　而且加更的内容竟然意外地对他口味。
　　江安现在不仅不困，还和文章里江小少爷共了情，又羞又臊，还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遐想。
　　眨巴眨巴眼睛，他又戳开了和安魂曲的对话框，兴奋地分享。
　　江安小号：大大，听你的果然没错，今天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还有意外收获哦！
　　他原以为安魂曲已经休息了，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就得到了大大的回复。
　　安魂曲：恭喜你啊！
　　安魂曲：感谢关注，明天起床之后就写，应该很快了。
　　江安兴奋极了，又对安魂曲一通夸赞，后者谦虚回复，两人你来我往，聊得也算投机。
　　车开进了别野大院，江安跟安魂曲道别。
　　江安小号：大大，你是不是因为投稿的事情睡不着呀？
　　不管怎样，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哦，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有个好身体，有个好身体才能有力气实现梦想。
　　江安小号：这句话是江安说的，我们作为他的粉丝要乖乖听话！
　　安魂曲：好，你也快睡吧，一定是太兴奋了所以失眠了吧，希望安安能够给我们力量！
　　江安小号：【江安晚安.gif】
　　江安小号：那我把自己的好运都分享给你，希望你能顺利过稿，梦想成真！
　　没等到安魂曲说谢谢，江安便收起手机，从车上匆匆跑下，披着天空上熹微的晨光进到屋内。
　　第二天江安真的睡了个懒觉，下午一点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明天要去试镜国际名导的电影角色，这对他们这种流量爱豆来说是件罕事，对江安这种小糊咖来说更是珍贵，公司特地给他安排了化妆师和造型师帮他提前打点好造型，至少能体面的拍两张照片，再买上两篇通稿。
　　不蹭白不蹭。
　　去公司的路上，江安满心期待地点开自己的超话，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安魂曲大大新的产出。
　　除了昨天拍摄的花絮和路透的精修图，当然还有那篇同人文的后续更新。
　　江安刻意往座位里缩了缩，偷偷点开来看。
　　那夜之后，江安和金升的关系像是蒙上了一层虚无缥缈的薄纱，蒙在他们二人彼此相望的目光之上，过滤了其中夹杂的千言万语与千头万绪。
　　只是那之后的山高路远不再煎熬，策马扬鞭也多了些让他们欲罢不能的柔情。
　　江小少爷突然变得娇柔胆小了许多，日日夜夜地需要金升的陪伴。
　　白天还好，入了夜，江安便像儿时一般，非得抱着金升的一支胳膊入眠。
　　金升捉弄他拙笨，调戏他粘人，却见不得他受了半分的委屈，什么事情只要是江安央了，他便去做。
　　若是哪日舟车劳顿，江安先他一步入眠，他还会固执地把人摇醒，默不作声只伸一条手臂过去，被抱住了才甘心安眠。
　　小半个月后，江安他们终于到达了皇都，顺利住进了姑丈的大宅中。
　　教书先生每日来姑丈宅中授课，江安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挤在祠堂内，摇头晃脑地背书。
　　不过这江安学习和记忆的速度都偏慢，在家时好不容易将四书五经熟记于心，出了门碰上个思辨的场合才发现自己掌握的知识完全不足应付，只好每每低眉惺眼又可怜巴巴地求助于金升，请他帮自己作答。
　　因而，每次逢上需要吟诗作赋的应酬场合都是金升代替江安出马，不知情的以为是「江安」能文善道，知情的几个则总是明里暗里地揶揄江安，说是那南边江府人才辈出，一个耍枪弄棒的下人都比主子璞玉堪雕。
　　江安不以为然，他和金升从小一起长大，本就亲密无间；
　　加上这次背井离乡，他和金升的关系越来越微妙，每次想到这人就让他心痒难耐，四目相对时又让他意乱心慌。
　　他认为自己和金升就该是这样一荣俱荣、荣辱与共的关系。
　　金升却在某天入夜。二人一起躺在榻上，听他发表了这样一番陈词的时候纠正他。
　　“我们这不叫荣辱与共。”
　　“那是……”
　　“我们这叫相濡以沫！”
　　江安翻了个身，望着床榻上方垂落的帘帐，喃喃道：“相濡以沫……这不是形容夫妻情深的词语吗？”
　　金升侧着身体，曲着手臂撑起脑袋看他，“那么安安愿意和我成为夫妻吗？”
　　江安想了想，一把纠过被子遮住脑袋，“乱说，男子和男子怎么成为夫妻。”
　　被子外面的人安静了半晌，难道他真的反悔了？
　　“男子和男子自是不能成为夫妻……”果然，金升改口了。
　　江安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像是嚼了满口青色的生果，从口到心都是生硬的涩意。
　　他缓慢地放下被子，露出一张泛白的小脸，无法掩盖自己失望的表情，却听见耳边的金升接着说。
　　“男子和男子，应该是结为夫夫才对。我们不做那异色的鸳鸯，就做水畔栖息的两只鹬鸟，照样可以长厢厮守，双宿双飞。”
　　闻言，江安的眼眸被点亮，透明得漂亮，问他：“真的吗？”
　　金升挺了挺胸膛，大逞英雄：“自然是真的，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江安漂亮的眼眸此刻积蓄着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在他的脸上，“那说好了，等我学成了你就给我娘亲去封信，告诉我爹你要来提亲，八抬大轿把我迎进门。”
　　可他又有些疑惑，男子迎娶男子这还是头一遭，他问金升：“可是，我娘亲能让你把我娶回家吗？”
　　金升目光深沉，回答他：“没关系，等安安飞黄腾达，若你还愿意与我交好，我定竭尽所能陪伴你，继续做你的护卫也好，做你夫人和儿子的护卫也好，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一定在。”
　　江安着急，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不会不会，没有夫人和儿子，我这一生只要金升陪着。若你不能娶我，就换我娶你；若我们谁都不能娶，那我便不娶，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夜色愈深。
　　江安慌得直哭，金升便抱他在怀里，轻抚他的后背，说些宽慰的情话。
　　情话不奏效，江小少爷哭个没完，金升便用嘴唇一点点啄掉他的泪珠，随后流连在江安那小巧的好似樱桃一样可口的嘴唇上。
　　嘴唇和舌头的触感对于江安来说可是头一遭，又新奇又美妙的体验很快就驱逐了他心头的兵荒马乱，他的世界变成一片纯白。
　　在激进又柔软的触碰里，他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生出了一对洁白的羽翼，正缓慢地舒展、张开、扑扇、飞翔。
　　他很快乐，嘴唇轻轻张开，发出一声声婉转的啼鸣。
　　隔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那道若有似无的薄纱终于被他们一把扯下，一双鹬鸟栖息在这颠簸又浓稠的光景里，待到天明就倏然展翅，相守相伴，相啼相闻，飞呀，往那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日昏月瞑的时间的尽头飞去。
　　江安小号：大大，新的更新好棒啊，请你让安安和金升尽情撒糖！
　　安魂曲：你喜欢吗？
　　江安小号：那还用说！我已经是大大的忠实读者了……另外想问，“金升。”
　　这个名字好像没在娱乐圈里听过呢，是个很小众的艺人吗，大大为什么选他和安安组CP啊？
　　安魂曲：金升是我的名字。
　　（撤回）
　　安魂曲：金升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的名字，安安太老实了，没什么绯闻，所以干脆找了一个熟悉的人写。
　　江安小号：诶……大大；
　　江安小号：你不对劲……
　　江安小号：我都看到你撤回的内容了……所以你就叫金升啊？
　　安魂曲没再回复江安，这期间江安也到达公司，开始紧锣密鼓地试妆和准备造型。
　　经纪人拿到了明天试镜需要表演的台词，所以刚搞好造型，江安又被拉着跟公司安排的形体和台词老师紧急补课，又忙到了后半夜。
　　坐上回家的车，江安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仍旧没有安魂曲大大的回复。
　　江安觉得安魂曲大大一定是因为掉马了有些害羞。
　　这又没有关系，江安的粉丝本来就不多，况且自己又是用小号跟他联系的，被一个无关痛痒的网上邻居知道了真实姓名也不会怎么样啊。
　　没想到安魂曲大大，哦不，是金升，脸皮这么薄啊。
　　他笑了一阵，突然福至心灵地点开了安魂曲大大的关注列表。
　　果然，除了江安和江安的超话，安魂曲大大的关注列表里只剩下一个ID：作家金升。
　　作家金升的个人账号里只有不到一百个粉丝，还没有安魂曲的粉丝人数多，这其中有一半以上还都是ID只有一串乱码的账号，惨淡得可以。
　　不过这个账号还是个认证账号，认证信息那栏有些讽刺地写着：知名作家，代表作《安得天下》。
　　江安当即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本金升的书，标价58元的书加上促销以及新客满减，共计8.9元。
　　8.9元的书，月销却只有这一件，江安不由为金升这次的投稿捏了一把汗。
　　作家金升甚至不敢在自己无人问津的社交账号里分享自己的颓败与失落感，只能以鲜有人知的安魂曲的身份说出那句：这次还不过稿的话，想要暂别这里了。
　　想到这里，江安再次点开和安魂曲的对话框。
　　江安小号：安魂曲大大，你睡了吗？
　　江安小号：明天我要去争取一个对我来说很难得的机会，是机会也是对我自己的挑战，如果我成功了，我就跟你分享一个秘密好不好？
　　安魂曲：什么秘密？
　　江安小号：哈哈哈！你果然没睡，等我明天出了结果了再跟你分享。
　　江安小号：而且我改变主意了，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跟你分享这个秘密，你明晚九点有时间吗？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安魂曲：不太方便吧……
　　江安小号：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告诉我，到时候我再请你吃饭。
　　江安小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一直支持你。
　　随着了解深入，江安找到了一张作家金升读大学时的照片，那是学校内部文学作品的评选，他拿到了首奖，是他们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大一就拿下首奖的学生。
　　照片里的金升眉眼开阔，鼻梁高挺，穿着白衬衫，一手捧着鲜花，另一只手将奖杯高高扬起，绽出灿烂的笑容。
　　江安觉得，这是江小少爷会喜欢的模样，也是江小糊咖会喜欢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怎么越写越多了？
　　后面可能还有一两章的样子，尽量快点完结——
　　最新评论：
　　【哈哈哈所以是安魂曲大大写了自己的同人文吗：D】
　　-完——

57、番外4（四）
　　——小透明写手x小糊咖爱豆——
　　金升觉得自己的璀璨人生伴随着大学毕业正式地拉下帷幕。
　　也是直到毕了业他才发现，上学时听到的那些铺天盖地的夸奖与赞誉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海市蜃楼，别的人早早学会了把这些光鲜漂亮的场面话挂在嘴边，随取随用、毫不走心，只有他一个人信以为真了。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清醒，只有金升一人活在梦里。所以当意识到写作很难出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转换赛道，另谋出路；
　　只有金升，他迎难而上，自觉像个所向披靡的大英雄。
　　可现实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淋了他一遍又一遍。为了生存，他开始给各大杂志社和公众号投稿，体面一点的机构会给他寄一封言辞委婉的拒信，并鼓励他再接再厉；
　　但大多数的稿件都是有去无回，隔几日再看，有的投稿机构甚至都倒闭了。
　　毕竟这个市场就是这样，好的作品和作家同时具备了天赋、才华、运气以及时机，所以他们站在金字塔顶端；
　　像是金升这样的，天赋和才华不算拔尖，运气和时机几乎没有的人，甚至不配成为组成金字塔的一块沙砾。
　　毕业不过半年，金升一身的热血耗尽，他蜷缩在狭窄又昏暗的出租屋里，孤独地抱紧了自己的满腹愁肠与无数次的叹息。
　　也是很偶然的一天，他饿得胃痉挛，终于下楼到附近的面店里点了一碗素面。
　　面店顶棚上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电视机，里面播着一档热门的综艺节目，这期的嘉宾是一个新的男子团体，五位成员一字排开，跟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亲切问好。
　　到了个人介绍的部分，组合内一共有五名团员，却只剪进来了四个个人镜头，到了那个站在最角落的「江安」的部分的时候，摄像机突然聚焦到了其他两位成员暧昧的恶作剧上。
　　江安的自我介绍被一阵笑声打断，为首的男主持握着台本，把这两位成员拉出来，又给了他们几分钟单独采访的时间。
　　看到这里，金升突然好奇，这个突然被团员抢了镜头，然后又被挤到了镜头外面的小倒霉蛋会有什么反应呢？
　　于是一回到家，金升就找来了这个组合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综艺节目，将里面所有江安出镜的镜头都收藏起来，反复观看。
　　江安的存在感也太弱了，金升甚至怀疑，大部分粉丝会不会以为这是一个只有四人组成的男团，或者这个团真的只有四个人，是他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他又很快地清醒过来，就算他命不久矣、穷困潦倒、一败涂地，江安也是真真正正存在着的人。
　　江安的性格太随和，又不懂得博人眼球，像是个娱乐圈的编外人员，或者是在展览馆里随意逛展却逛进了世界名画里的无辜路人。
　　就这一点来说，他觉得自己和江安有些相似，他们都混迹在并不欢迎自己的圈子里，做着自己并不擅长的事，不过江安早早看淡了一切，所以才能不争不抢，听之任之；
　　只有他自己苦苦挣扎、苦苦追寻，在求而不得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直到有一次，在这个组合成团一周年的演唱会上，公司终于舍得给江安制作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个人短片。
　　短片从一个早晨开始，窗外天还黑着，练习室里江安一个人挥汗如雨，对着镜子练习这次演唱会的舞蹈。
　　江安的动作有些跟不上节奏，稍显笨拙，一曲跳完，他伏下上身做拉伸，汗水从他的额头直直垂落到地面上。
　　颜色渐褪，画面里出现一行小字，“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吗？”
　　紧接着，画面又切回到练习室，这会儿是晚上十一点，江安刚刚看完自己的排练视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大腿，一副气愤自己不争气的样子。
　　画外音响起，声音来自江安。
　　“嗯……梦想……实现了也没有实现吧。起初我的梦想是站在舞台上，让所有光芒都打在我身上，我想我已经实现了这个梦想，只不过照在我身上的光芒并不算强……哈哈，就是没有什么人记得我的意思。”
　　画面里，江安又站起来，再次跟着音乐跳舞，泪水和汗水在他的脸颊上混合，原本因为运动而红涨的脸蛋愈发得红，紧接着耳朵、眼睛、嘴巴都在发红，江安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现在我的梦想是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能跳好每一支舞，唱好每一支歌；我能和我的团员配合默契，能继续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时间推移至凌晨两点，江安正抱着自己的歌词本，耳朵里塞着耳机，靠着练习室的墙打盹儿。
　　“只要能够实现这个梦想，付出再多努力我都愿意，因为我想向所有喜欢我的人证明，即使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放弃梦想，所以请他们也不要放弃我。”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甚至没有多余的效果包装。金升觉得这样反正是好的，虽然公司对江安的部分并不上心，但江安正适合这样简单的、原生的呈现。
　　因为江安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原生的人，他的灵魂近乎透明，所有光线都能穿透他，但也被他吸收并小心地宝贝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金升明白了自己和江安不一样，但他很想变得和江安一样。
　　一样地奔跑、碰壁、摔跤、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奔跑、碰壁、摔跤……
　　就像江安说的那样，他只想跳好一支舞；而金升只想写好每一部作品。
　　江安以奇妙又虚幻的方式给了金升站起来的力量，那之后他的遭遇并没有变好，他自费出书，大量投稿，不计成败，可他仍旧徘徊在低谷最深的地方。
　　不过每当他看到江安，收集江安的点点滴滴，将江安作为一个观察和培养的对象，就能毫不费力地获得力量和使命感。
　　起初他觉得，他不会放弃江安，也不会放弃他自己。
　　后来看的多了，想的也多了，他又觉得，即使他放弃了自己，也不会放弃江安。
　　江安提前到达了试镜现场，他到的时候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来，所以只好坐在车里等待。
　　等待过程并不难熬，因为安魂曲大大又更新了他俩的同人文。
　　自从知道了金升的样貌，江安觉得这文磕起来愈发甜蜜了，主角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画面感十足，怪不得他们队里的两个队员有那么多的CP粉，江安终于领悟到嗑CP的快乐。
　　尤其是这份快乐也有自己的参与，简直是快乐加倍，乐不可支！
　　江安和他的小护卫走得越来越近，不少人看到他俩总是黏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只觉得这对主仆感情很深。
　　可渐渐的，上课、吃饭、踏青、赏景……他们俩对望的时间越来越长，金升总是一脸深情，江安总是一脸痴迷，再加上这江小少爷的脖子上总有点点块块的红色斑痕。
　　起先家里的孩子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有人烟花巷里探香寻玉，有人明媒正娶地成了亲，再看那斑迹，好几次都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
　　江安发现了金升过人的文采与思辨能力，入学一个月后就在身旁给金升也支了张课桌，两个月后，他和金升一起向教书先生行了拜师礼，一起认认真真地准备科考。
　　因为两人在老家都有些基础，来到皇都之后，经先生点拨，倒也先后窥出了读书做文章的一些奥义。
　　家里的大人想了想，干脆安排他们提前两年参加科考，多少能早些了解考试的题目和方式。
　　江安和金升应下来，更加卖力地读书。他们已经一天也等不及，想要赶快完成肩上背负的出人头地和光宗耀祖的责任，接着便只剩永远都和对方在一起。
　　这天早课结束，家里的孩子都跑出去透风，顺便吃些零嘴。
　　江安和金升躲在先生的屏风后面，听金升读他写给江安的诗。
　　“芙蓉帐里歌遍彻，笙箫吹断水云间。”江安倚在金升的怀里，伸手捂住他的嘴唇。
　　“你别再念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起反应。”江安说着，小手仍在金升的唇边覆着，温热的气息在他的手心里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金升不听，固执地就着他的手掌继续：“抛枕云光情味切，绣衣盈香烛花红。”
　　“夜来……唔……”
　　这首诗被一阵急切的吻的打断，江安趴在金升的身上和他放肆地吻，连先生和学生什么时候回到了学堂都不知道。
　　众人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那块屏风，原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和小姐把持不住，非得在这里行个苟且，这下让先生知道了，可有他们好看。
　　没料到屏风被里面痴缠的两人无意间撞翻，江安跨坐在金升的腿上，衣衫不整，眼神涣散，正伸长了脖子被他啄吻。
　　静默半晌。
　　“放肆！放肆！你们！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先生冲上前，一把揪起江安挂在肩膀上的外袍，将他带了起来。
　　江安一脸错愕，脸上仍泛着情//欲之色，只觉一片茫然。
　　金升也起身，将江安的衣服拉好了，朝着先生跪下。江安见状，也一起跪了下来，跟着金升一起给先生磕了几个头。
　　金升道：“先生，我本无意隐瞒，奈何我俩尚未科考，前途未定，才不敢向老爷夫人以及先生说明情况。”
　　先生痛心疾首，扶额长叹，“可你们，你们若是少爷小姐也就罢了，你们两个男子，又是一对主仆，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禁断/悖德的傻事啊！你们让我如何跟江家交代，该怎么跟江安的姑丈交代？”
　　江家小少爷和一个仆人大行苟且之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都，江家本来就在一众行商富贾之间排不上名，亏了这一件丑闻，让他们臭名远扬。
　　江家夫人刚听说时差点晕过去，愣是躺了三天才勉强得了力气赶到皇都领人。
　　江安的姑丈家到底是大户，处理事情的方式迅速且仓促，当夜他们就将金升痛打一顿，丢出府外；
　　又怕江安跟着跑去，将他锁进了柴房。
　　江安在柴房里不吃不喝，哭哑了嗓子，他的娘亲赶到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江家老爷狠下心，让下人把江安捆起来扔在马背上，自己牵着马绕城三圈，才堵住了悠悠之口，勉强得了个教子无方但诚意十足的印象。
　　第二日，他们就带着江安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
　　不过那日游行期间，江安在人群里认出了一直追随着自己的一双脚，但他没有力气抬头了，只好默默听着那人说话。
　　“安安，回家等着我，来日我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万贯彩礼，风风光光，八台大轿娶你进门。”
　　“安安，若你哪年不想等我了，就在春分那天收走屋前左边的灯笼，我便不来寻你，此生只远远地看着你。”
　　“安安，我会一直等你，会一直爱你。”
　　“安安，你听到了吗？”
　　马背上，江安已经被折磨地接近晕厥，他悲切地流泪，泪水滴答砸在地上，晕出几块漂亮的蒲公英的形状。
　　他的嗓子仍是哑的，声如细蚊，还是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来日你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万贯彩礼，将我风风光光地迎娶进门。”
　　“我们不做那异色的鸳鸯，就做水畔栖息的两只鹬鸟，长厢厮守，双宿双飞。”
　　作者有话说：
　　金升的诗改编自李煜的《菩萨蛮》（蓬莱院闭天台女），以及《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
　　第一次写古代题材，不了解相关的规矩，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教。
　　提前说抱歉和感谢，下章应该可以全文完结了——
　　最新评论：
　　-完——

58、番外4（五）
　　——小透明写手x小糊咖爱豆——
　　江安沉着一颗心去试镜，表情比昨天练习时还要肃穆。
　　这次他试镜的角色是一名青年律师，他从小体弱多病，受尽了同学和老师的欺辱。
　　这天，他实习的律所接到了一起校园霸凌的诉讼案，受害者也是原告方向他讲述着这些年在学校里遭受的折磨，他希望控告自己的学校和霸凌他的同学，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受到惩罚。
　　今天试镜的场景就是江安听完委托学生的陈述，义愤填膺地承诺一定帮他打赢了官司，转头却被律所上级告知，由于委托人控告的学校背景强大，主要的施暴学生又是市长秘书的儿子，律所担心会得罪了政界因此拒绝提供帮助。
　　这名律师感到既愤怒又无力，他走出了上级办公室，瘫坐在地板上，想起自己从前的遭遇，于是决定辞去现在的工作，免费帮学生打官司，并决心一定要打赢这场战役……
　　受那篇同人文的影响，江安的心情本就沉重，加上片场的环境相对严肃，空间空旷又安静，他把心一横，毫不费力地就进入了状态。
　　“你放心，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而且你做的非常好，保留了经历的霸凌和欺负的证据，这对你的提告非常有利！”
　　“真的吗？”坐在镜头对面的导演跟他搭戏，他的语气冰冷且没有起伏，按说很容易就能破坏了对手戏演员的状态。
　　而江安不为所动，仍旧沉静在自己的角色里，他视线灼灼，神情真诚，道：“真的！同学你放心，我们律所都是金牌律师，他们会尽全力帮你打这场官司的。”
　　“那谢谢律师哥哥了。”
　　“不客气……”江安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律所的咖啡都是免费的，等下你走的时候可以带一点，防止上课犯困！”
　　“Cut！”导演的情绪仍旧没有什么波动，沉声道：“换下一场吧。”
　　“Action……”
　　“小江啊，这个案子我们可能接不了……”
　　“为什么啊？”江安有些激动，往座椅前方微微探身，“这个案子证据充足，当事人的验伤报告、监控录像、以及愿意出庭作证的同学，这个案子也很难败诉吧？”
　　“主要是……那里，不好交代啊，你知道今年这所学校拿到了多少拨款吗？你知道市长秘书和被告学生的关系吗？全市有几个姓章的，又有几个姓章的敢这么横行霸道啊？”
　　江安声音颤抖，不住地摇头：“可……可那个学生……他做错了什么呢？凭什么要他挨打，还要他忍气吞声？法律的作用不就是帮这些无法张嘴鸣冤的人发出声音吗？”
　　“唉……我跟你们这些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没法说。难道我不希望伸张正义吗，难道我不希望维持公平吗？你还是年轻，资历太嫩，再历练两年就懂了。”
　　“那……这个案子？”江安的眼角接连滚落泪珠，他顾不得擦，有些侥幸地问道：“这个案子，我们律所可以接吗？我可以全力提供帮助，我每天可以多工作三个小时，我还可以不……”
　　有个声音打断他，“这个案子我们实在是接不了，麻烦你好好回复这个学生。”
　　“可……”江安换成了质问的语气，愤怒地望着摄像机镜头。
　　“你先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吧。”
　　“可……”江安退了出来，跌坐在律所负责人办公室的门口，拿出手机。
　　“喂？我是刚刚接待你的律师，我很抱歉的通知你，你的案子……”
　　他哽咽，用牙齿狠咬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一些。
　　“你的案子，我们律所可能接不了了，主要是现在我们所有律师手头上的案子都很多，忙不过来……”
　　他再次咬上自己的手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接着，江安苦笑着说：“非常抱歉啊，小弟弟，我们这次可能帮不上你了。不过你可以试试德馨事务所，他们……”
　　“啊。”他神情怅然，“你去问过了呀……要不驰誉律师……”
　　“也问过了呀……”
　　“诶……你先别挂，我能时不时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申诉进度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诶，诶……”
　　江安垂下胳膊，手机屏幕已经回到了拨号界面，他知道他让这位同学失望了。
　　“Cut！”导演道，“今天先这样，你回去等结果吧。”
　　江安还没出戏，目光涣散地盯着一块临时搭建的白色墙壁隔板，像被人抽掉了全身力气一样瘫在原地。
　　过一会儿，他把整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压抑地哭泣。
　　他分辨不清压在心底的悲伤究竟源自何处，也许是因为那篇同人文里让人伤感的离别桥段，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电影主角心里那无路可走的悲凉，也许是与他面试的角色共了情，感觉到了现实深深的无力。
　　他想哭，他想到这样的无力感也一直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想要施展却没有舞台，想要诉说却无人倾听。
　　他还想哭，他想到金升三四十万字的心血被贱卖到八块九还是无人问津，想到金升写下的如果投稿还不过，那他就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这是江安第一次在工作场合里情绪失控，也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到情难自已，正当他昏天暗地，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让他暂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片场，甚至在导演喊停之后还一动不动，只知道哭。
　　“别哭啦……”导演在他臂弯里塞了几张纸巾，“快擦一擦……”
　　江安听话地低着头擦泪，汹涌而来的羞愧感让他抬不起头来。
　　“行啦，这个角色给你了还不行么，怎么哭得那么惨……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试镜结束三天后通知结果，这是我们剧组的规矩，其他演员都是这样的。”
　　“啊？”江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导演，“我通过了？”
　　“对啊，你通过了，之后的事情我们会跟你的团队交接。快起来吧，怎么入戏这么深？”导演微笑着看着他，向他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江安赶忙将一手的湿润都蹭在了外套上，握住了导演的手，“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我明天就找个律所观察生活去！”
　　导演笑出声，“行啦，我们相信你，你录综艺的视频我也看过了，惩罚环节要你生吃芥末，我以为你会装装样子，没想到那么长一段儿芥末，你说吃就吃，哈哈哈，那个时候我就挺欣赏你的。”
　　导演说的就是前几天他录的那个真人秀，原来他的努力真的被人看在了眼里。
　　江安兴冲冲地回到车上，将手机重新开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安魂曲大大的主页。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金升分享自己的喜悦，也想用自己的经验告诉他，不要放弃，只要持续地努力总能看得到回报。
　　他还想告诉金升一个秘密，这两天和他聊天的就是他的偶像，那个又糊又烂，最近却在他的影响下接连收获惊喜与转机的江安！
　　江安小号：大大！江小少爷的更新我看啦，哭哭……
　　江安小号：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今天我成功完成了挑战，做到了我觉得不可能的事！
　　江安小号：大大……所以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要跟你分享我的秘密。
　　江安小号：在那之前，金升最后成功了吗？他有没有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江小少爷啊？
　　安魂曲：没有，金升没有成功，他在那年春天爆发的一场饥荒中死掉了。
　　江小少爷也没有等他，春分时他摘下了灯笼，娶了父母给他安排的女孩子。
　　安魂曲：不过恭喜你挑战成功，祝你越来越好。
　　安魂曲：今晚没有时间，以后也没有时间，这篇文章不会再更新，这个账号也不会再使用了。
　　江安小号：等等，大大！
　　江安小号：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投稿没有通过？
　　安魂曲：是啊，投稿没通过。
　　安魂曲：昨晚有人在我们小区放烟花，我突然觉得人生就像烟花一样，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爆发，发光发热然后黯然退场，没有谁能永远辉煌。
　　安魂曲：我觉得我已经爆发过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分散在空气中的硝石，不会再绽放了。
　　江安小号：大大，你先不要这么想嘛。
　　安魂曲：不用安慰我，也许我需要一些时间另谋出路，暂时跟你告别，后会有期。
　　江安小号：大大，你不要走，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秘密。
　　（拒收）
　　江安小号：其实我是江安，而且我知道你叫金升，你是个作家。
　　（拒收）
　　江安小号：金升，你不要一个人难过，我可以请你吃饭，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该账户已注销）
　　江安小号：那你等着，我帮你把夜空都点亮了，让你永不熄灭。
　　（该账户已注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绝对是完结了，我保证！
　　最新评论：
　　-完——

59、番外4（六）
　　全文完结，小金小江要一直幸福哦！
　　三个礼拜后，江安以配角的身份出现在国际名导的新片发布会上。
　　凑巧前一晚以江安为主角的真人秀节目上线了，这期节目更改了主题，新主题旨在展现底层艺人的日常生活。
　　于此同时，张兆对着工作人员大发脾气，对江安颐指气使的小视频突然被某娱乐大号曝光出来，空降热搜榜榜首。
　　随着大批粉丝对他欺负队员的行为感到失望，更多的粉丝站出来，爆出更多他们无意间拍到了张兆霸凌江安的视频和照片。
　　而江安在节目里小跑着赶去买咖啡，委屈求全地与张兆合影微笑的场面也让不少路人大呼心疼。
　　节目后半段，江安在镜头前表现自然，跟节目组互动做游戏，毫不含糊地接受芥末惩罚又成功把自己辣哭了的样子又让人大呼好可爱。
　　江安凭借着让人又爱又怜、自强不息的形象迅速出圈，在一夕之间踩着队友丑闻的肩头，问鼎了热搜榜榜首。
　　因此，这场发布会的观众席上坐满了江安的粉丝，他们挥舞着金升设计的粉丝团灯牌，穿着金升制定的应援色t恤，让江安这个名字响彻整个现场。
　　哪怕内心幻想过无数次，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江安还是感觉难以招架。
　　整个发布会他的眼睛都亮亮的，将现场自己的海报灯牌以及赶来应援的粉丝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仍习惯当个小透明，绝不主动插话，发言也尽量简短，以防突然被人打断。
　　可这次当他发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他的回答不再被敷衍略过，而是被主持人来回揣摩，还要问他，“江老师，可不可以详细跟我们讲讲你的看法呢？”
　　江安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爆红，金升之前收集整理的片段每条都被转了上千万次，粉丝们高呼江安是一份遗失在娱乐圈的宝藏，他努力、真诚、乐观又为人和善。
　　他值得被人追捧和效仿，他的存在就是在向世界证明，勤能补拙，努力真的有用！
　　随后，江安顺利进组，专注拍戏，在剧组待了八个月。杀青时他已脱胎换骨，不仅演技得到大幅度提升，成为了组里老戏骨们交口称赞的新生代演员；
　　还顺利签下了数十个单人代言合约，戏约一直拍到了后年。
　　江安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一跃成为风头鼎盛的励志偶像，收获了千万粉丝，也有专业团队打理他的超话和后援会。
　　可江安再也没有见过安魂曲或者金升的身影，他和金升的那篇同人文也再也没有后续。
　　江安感到可惜，还偷偷为了这件事哭了几次。金升的作品写得真的很好，江安从收到那本《安得天下》后就无法自拔地陷了进去，拍戏期间更是将这本书反复翻阅，爱不释手。
　　他相信，那本尚未面市的《吾心安处》也一定很好看，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了。
　　起初制作江安的真人秀节目的平台邀请他出席他们的跨年晚会，在江安那期节目后，制作组趁热打铁制作了一系列生活在不同行业底层的小透明的日常生活。
　　这档综艺是国内第一支毫无滤镜地呈现底层青年的心酸与成长的节目，播放量持续走高，每期节目播出后都能在网络上引起热烈的讨论。
　　节目组将江安奉为他们的幸运男神，恰逢这次跨年晚会的主题也围绕着小人物展开，他们请江安压轴出场，还邀请他为自己演唱的歌曲填词。
　　江安本想拒绝，思考一晚后，终于回复电话并接受这个提议。
　　接到节目组电话的时候，金升正在外面跑外勤。
　　几个月前，他凭借漂亮的学历和优秀的文笔成功敲开了一家日报社的大门，成为了一名社会记者。
　　自此，他正式从作家梦里醒了过来，成了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实习记者，风雨无阻地绕着市区采新闻，生活倒也充实。
　　这是很多次打开电脑，他都会下意识地打开自己的小说文档，等反应过来再无奈的笑笑，然后投入到琐碎的工作里去。
　　“以我为主人公的真人秀，为什么？”金升听了几句，困惑地问电话另一端的人。
　　对方像是解释了什么，但金升不大领情。
　　“不用了，我不是作家，我也不写小说了，我已经不符合你们的条件了。”
　　对方又说了些话，金升想了想，终于回答：“好的，那就跨年晚会上见了。”
　　M视频网站今年凭借「小人物」这个话题发布了了一系列的节目，话题和口碑双丰收，平台也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财大气粗的M视频将今年的跨年晚会开在了空间广阔的国际会展中心。
　　江安原创曲目是他们这次晚会的主要噱头，开票不到三分钟，各个价位的坐席都被抢购一空。
　　江安作为重量级嘉宾，得到了主办方送来的三张vip门票，他把两张给了自己的爸妈，剩下一张以江安的身份寄到了作家金升的收信地址上。
　　临近午夜，江安乘着一匹道具木马，从天而降到了舞台中心，这是他第一次脱离团员出席晚会，也是他第一次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
　　“我曾幻想梦想的模样，它漂亮得好似悬于夜空的月亮。
　　我也曾听你讲，
　　受过的伤失过的望全部都是勋章。
　　可岁月带走了年少的纯真与轻狂，
　　狂风卷过乌云掩盖了皎月的光亮。
　　你说你再也不能发光，
　　你说你宁可不要绽放。
　　可你知道我也知道，
　　我们的脚步不能止于瞬息的绽放。
　　没有目标我们就去找，
　　风雨兼程，步履不停，
　　下个转角迎头撞上希望。
　　可你知道我也知道，
　　我们的理想不会囿于藩篱和高墙。
　　没有希望我们就去找，
　　山水迢迢，不曾回望，
　　前方直行一定有新的可能。
　　前方直行会有人把你拥抱。前方直行有我会把你拥抱。”
　　结束时他向全场观众深深鞠躬道谢，然后站得笔直等待着主持人上台与他互动。
　　“谢谢江安的演唱……我们听说这首歌是由您亲自写词，不过我们还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哦。”
　　“哦……”江安吐了一下舌头，掀起粉丝的阵阵尖叫，“这首歌的名字叫《吾心安处》”
　　“诶，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呢？”主持人问。
　　“《吾心安处》是我的一个朋友的书名，不过这本书还没有出版，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能读到它了。
　　我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想以这首歌告诉这位朋友，不要放弃梦想，实现梦想的途径有很多。”
　　“我曾承诺他要给他把夜空点亮了，要让他永不熄灭。在这首歌里我使用了他出版的第一本书里的主题思想，这样他的作品就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个灯火璀璨的舞台，以后我再唱起这首歌，他再听到这首歌，他的作品就能一直发亮。”
　　“哦？”主持人接话道：“可以告诉我他这是一部怎么样作品吗？”
　　“这是一部围绕着一个怀揣着伟大的愿望却被其他人误认成疯子的人，历经了很多挫折却百折不挠，终于实现了梦想的书。书名叫《安得天下》，促销加领券一共八块九。”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我还想告诉他，没有人能永远发亮，但发光发亮也不该是判断成功的唯一标准，只要你一直努力，一直怀抱希望，你的灵魂就会像鹬鸟一样自由，会展翅高飞，把你带向新的领土！”
　　“哇，好棒的解读，江安的这位作者粉丝，你听到了吗？”主持人说，“不管你有没有听到，新年的脚步正在悄悄临近，新的一年的钟声也即将敲响。现在让我们全场倒数十个数，一起迎接崭新的一年！”
　　全场的灯光变暗了，随着秒针的节奏一秒秒闪烁。
　　“10……9……8……”
　　江安放下麦克风，对着赶到了最前排那个预留座位的一名男子微笑。
　　“6……5……4……”
　　他们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对视，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永久的闪耀着的光芒。
　　“3……2……1……”
　　新年快乐！
　　Happy New Year！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好！
　　超话里有关江安和金升的那篇同人文被新任管理员拉黑了，所以很多粉丝都无法看到这支故事的后续。
　　本小报记者潜伏在一个ID名为摇篮曲的大大的微博多日，终于蹲到了后续。
　　至于真假，还请各位看官自行分辨。
　　这年的春天很怪，春分前一日天空突降鹅毛大雪，盖得漫山遍野、屋顶街道厚厚的一层白糕。
　　江家的管家正吩咐下人冒着大雪点灯，房檐前点了两盏还不够，江安住的小院里的房前檐下，屋里屋外都置满了灯笼，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管家双手交互着揣在袖筒里，趁江安盯着灯笼发呆，他没好气地埋怨：“每年开春都要闹上这么一遭，在皇都读书读傻了吧？”
　　“张管家？”江安唤了他几声。
　　张昭立马陪着笑脸迎了上去，“诶，小少爷，有事儿您吩咐。”
　　江安仍望着灯笼，漫不经心地吩咐他，“今晚你负责盯着我屋檐的这盏灯，一旦燃尽了就马上给我续上，可不敢让他熄着，知道了吗？”
　　张昭愣了一瞬，心下暗骂也只能陪好，连连答应下来。
　　次日清晨，城东大路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前来迎亲，为首的那人身穿红袍，头戴礼帽，笑得喜气洋洋，沿街的民众瞧着他的面相分外熟悉，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一行人吹吹打打，终于在江府前面停了下来。
　　江府的大门被人从里缓缓拉开，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
　　最前方的新郎官翻身下马，张开双臂，将朝他跑来的小少爷抱了个满怀。
　　“安安，我来接你了。”金升说。
　　刚刚江安从睡梦中惊醒，穿着单薄的里衣，赤着脚就跑了出来，现在正挂在金升的身上，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呼吸。
　　“嗯……”江安抬眼扫视，清点道：“高头大马，万贯彩礼，还有俊俏的新郎官儿……这回任何人都拦不住我，我可以跟你走了。”
　　金升摇摇头，“不是你要跟我走，是我要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金升让江安踩在自己的鞋面上，从怀中取出一支金钗，将江安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高高挽起。
　　“这支只能交给心仪的人的金钗也交予你了，高官厚禄和光宗耀祖也争取来了，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在这里安家生根，长厢厮守。”
　　“啊……”江安还是没能参透其中深意，只好附和一声。
　　金升笑了出来，“以后你就是这城里官宦的内眷了，今天不管谁说什么，我都要把你掳回家去！”
　　过了几日，城里疯传着一个消息，江家觅得乘龙快婿，就是那位新上任的状元郎。
　　不知情的人在问，“那男子和男子怎么办喜事，求哪门的亲，迎哪门的喜？”
　　“诶——”知情人说了一句，“这位金状元的新宅就在江府隔壁，迎亲那日我们的状元郎将那隔墙推平，两家就变为一家了。”
　　另一位知情人插嘴，“这叫双喜临门，一团和气！”
　　状元郎的喜事办得大张旗鼓，一对新人并肩而立，同进同出，大宴四方宾客。
　　到了夜晚，城里落了一个夜空的烟火，江安和金升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最后这个番外本来想着够呛能写一万字，最后写了两万多，也不知道有没有讲好这个故事。
　　我是用这篇文签约的，除了第一个榜单之外一路轮空到了完结，还是挺丧气的。
　　所以如果大家觉得这篇文还不错的话，麻烦收藏一下《喜欢我你就直说呀》，收藏数决定了后续曝光，对新人作者来说真的蛮重要的，提前道谢。
　　新文预计明年一月或二月初开，这期间我会把旧坑填完+给新文存稿。
　　最后最后，真心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祝你天天开心！
　　最新评论：
　　【看到安安这次的人设是娱乐圈小爱豆的时候，还以为安安会「聪明」一些，但安安就是安安，学生安安，爱豆安安，少爷安安，都是清澈透明的他，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改变了性格。真喜欢！】
　　-完——

60、节日小剧场
　　——不定期更新——
　　1.第一年的圣诞节：平安果；
　　这一年，金升和江安都在读高二，金升正没来由地江安闹别扭，江安一头雾水却也不得其解。
　　恰逢圣诞前夕，学校里刮起一阵送喜欢的人平安果的流行旋风，江安常听到他们班的女生两两三三聚在一起，讨论平安果的包装和赠送对象。
　　如果讨论的热度够强，还会有女生被羞哭，趴在课桌上半天都抬不起头来。
　　金升一直是这类节日的受益者，之前过中秋节，他的桌洞里就堆了一堆不同女生送给他的月饼，有的来自同班，有的来自邻班，还有的来自学姐和学妹。
　　相反的，江安的桌洞就鲜有人问津。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安望着月饼发愁。
　　“妈……”江安托着下巴，“您跟我爸怎么就没把我生得再帅一点、个子再高一点呢？”
　　江妈飞速和江爸交换一个眼神，揉着江安的头发问：“安安怎么突然开始重视外形啦？是不是在学校有了喜欢的女生啦？”
　　江安想想，摇了摇头，喜欢的女生真没有，让他挂心的男生倒是有一位——
　　那时他刚收到金升借给他的作文，里面还夹了那么一篇让他脸红心跳又欲罢不能的文章，为此他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现在也是，江安端坐在饭桌前，明天就是平安夜了，金升还是不怎么理他。
　　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经过学校的礼品店，本来就是想进去买根笔，出来时却鬼使神差地握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巧礼盒。
　　里面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苹果，加上节日特效和精美包装，现在它叫「平安果」了。
　　江安想着，「平安果」有这么美好的寓意，如果送一颗给金升，金升应该没理由拒绝他这么真挚的祝福吧？
　　应该吧，可能吧，大概……吧？
　　江安的小脑瓜再一次被忐忑的思绪填满，整个晚上似睡非醒得，一直到早晨走进教室都没清醒。
　　他一屁股坐下，软软地趴在课桌上，从桌洞里掏出早自习要用的课本。
　　可他的一只手刚伸进桌洞，就发现里面有个明显不属于自己所属的东西——一个贴着礼花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咦？
　　江安一激灵，坐直了埋头往里瞧，果然是一颗平安果！
　　他不敢将这份意想不到的惊喜拿出来，就这么默默得、喜滋滋地看，每隔几分钟都要探头往桌洞里瞧上几眼，生怕自己的礼物不翼而飞。
　　终于等到晚上放学，江安特地等到金升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来到他的桌边，红着脸说出他酝酿了一天的话：“金升，平安夜快乐，这颗平安果给你。”
　　没想到金升竟然笑着接受了！
　　于是他体贴地告诉金升：“如果你有太多的平安果吃不完，可以把这颗拿给司机王叔吃。”
　　金升摇摇头，道：“我今年一个苹果都没收到哦，安安给的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颗平安果呢。”
　　江安马上就相信了，等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他：“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
　　“哇，那我果然送对了！”
　　金升这年不是没收到平安果，而是不收了。他用课本将桌洞填的满满的，并婉拒所有当面的赠送，只笑容和煦地告诉她们，“收下的话，我喜欢的人该不高兴了。”
　　一直到江安送了，他就收了。
　　他不仅收了，还赶了个大早来到教室，将一份祝福留到了江安的桌洞里。
　　“好幼稚啊。”他自嘲，但止不住地笑。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小剧场也应该放在文章里面，以后还会有小剧场，就直接修改在这一章里啦。
　　可能完结的文章再加入就不会有更新提示了，如果你能看到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那就祝你节日快乐，天天开心啦——
　　最新评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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